寒冷的冬日如约到来。
燕雀停留在电线上伸展羽翼。
清晨刚开门的早餐摊点正冒出各式包点的滚滚热气。
老板有条不紊的抬出比人还要高的蒸屉。
“两根油条,一杯豆浆,3个奶黄包。”
戴着口罩的男人驾轻就熟在摊位前点单。
老板看了眼墙上的钟表,五点三十六分。
一大早起床买早餐的年轻人实属罕见。
但奇怪归奇怪,他还是手脚麻利的把早点打包。
沈星白摘下口罩,露出苍白的面孔,就连狭长好看的眼眸下也泛起淡淡的憔悴与疲惫。
接过豆浆后,舒服的喝了一口,悠哉悠哉的往不远处的公寓走去。
虽是在市区边际的老城区,但好在安保设施完备,只要行事低调,暂时不会有狗仔苍蝇跟来这里。
万湾村的房子早已被蹲守的狗仔媒体成为踩点打卡的去处,暂时不能回去。
别墅区的老地方更不用说,离神屹远点总是好的。
沈星白从电梯走出,左手拎着早餐,右手掏钥匙的功夫,斜对门的住户忽然走出。
“沈星白?你怎么在这。”
开门的动作忽然一僵!沈星白机械的转过头来。
来人带着鸭舌帽,长衫高领,只露出一双眼睛,其余皆遮严严实实,甚至比沈星白还注意隐私暴露。
沈星白疑惑问:“呃......这位大哥,你那位?”
只见他把严实的口罩摘下,露出大影帝季川的帅脸。
沈星白眼底闪过一丝惊诧。
“别告诉我,你也住这?”
“如你所见。”季川没有否认。
常年在外拍戏,休息的住所向只求偏僻无人打扰为先,但距机场的往返路程又不能太远,
眼前这片小区是退休的军人分院,安全保障问题自然没得说。
这也是他这么多年一直没有选择搬走的原因。
“钥匙给我,开个门都这么磨蹭。”季川并不打算两人在走廊干聊太久。
沈星白入住的第一天,也算是迎来他的首位客人。
为表达谢意,忍痛割爱把奶黄包和油条分了一份。
两人虽是许久未见,但季川却丝毫不客气。
咬着香软的奶黄包,进门简单环视屋内简约的家具还有零散未来得及拆的箱子。
得出结论。
“我说昨晚楼道动静怎么这么闹,感情是你连夜搬家。”
沈星白坐在最喜欢的懒人沙发上点头,没有辩驳。
寻找到合适的房源后,即刻选择动身搬了进来。
一梯两户,对门居然还是熟人。
也算是有惊有喜。
终于把住所安排妥当后,沈星白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
揉掉眼角实在困得不行泛出的泪水。
“有事回聊行不行?”
此刻的沈星白极其想睡个回笼觉好好补眠。
季川望着他疲惫憔悴的面孔沉思。
这段时间关于沈星白网传的事情他不是全然不知。
眼下自然也不会这么不知识趣去戳破。
他开始没话找话。
“急什么,反正后面你有的是荒废的时间。”
沈星白咽下最后一口油条,感到他话里有话。
“你什么意思?”
季川挑了挑眉,淡然道:“既没有签约公司,也没有稳定的工作,不就是打算坐吃山空颓废养老。”
沈星白懒懒的抬起脖子斜躺在沙发上,合上眼睛假寐。
回答得漫不经心:“so?见不得人闲?”
季川居高临下望着憔悴疲惫的沈星白,与记忆中精神焕发的人相去甚远。
任由他这般意识消沉,早晚会颓废得不成样子。
季川于心不忍,缓缓打趣道。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帮我点忙。”
“当初在海岛上欠我那笔人情,是时候还了。”
沈星白摇头叹气。
就知道这位哥赖着不走,指定有事。
两手一摊,毫不在意。
“只要不怕我把事情搞砸,但说无妨。”
季川不禁莞尔。
“带带孩子,对你来说问题不大。”
沈星白愣了愣,疑惑睁开眼。
“啥?带什么孩子?”
季川不紧不慢开始解释。
一档带娃综艺,正在招募参与录制的艺人萌娃。
可惜符合录制条件的艺人要么没耐性,要么直接婉拒,旁敲侧击并不看好这档国内原创节目。
节目总制片-余新,老早在他朋友圈里吐槽近半年时长。
他本就有意应邀,可惜又因新电影的档期起冲突,只好推掉。
不如就让沈星白这个闲人去打发时间。
跟孩子接触,总比与闲杂的成人交流来得轻松解压些。
沈星白了解大概,举手提问。
“在下有个问题,不知当讲不当讲。”
“少废话。”
“这回真不是我不愿意,你也说这是一档带娃综艺,首先我得有个孩子才有资格参加吧。”
季川想也没想替沈星白考虑周全。
“简单,我把孩子借你。”
沈星白有那么一瞬间绷不住表情管理。
他这说的是人话吗?
沈星白不禁滴汗,尴尬搓了搓手。
“看不出来,季总年纪轻轻,连孩子都有了。”
季川就知道沈星白这个货憋不出一句好话。
“孩子是我哥的,今年正好三岁半,能跑能跳,身体素质估计比现在的你还强。”
季川看了眼手表的时间,好在还早。
“还有什么问题,一并说完。”
沈星白忽然站起来,把顾虑脱口而出。
“不是,你咋想的,就这么放心让我去带孩子?不怕小崽子在我这三天饿九顿?”
季川轻哼冷笑,指了指客厅落地窗沈星白的倒影。
“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哪里还有一点人样。”
“又衰又丧,如果再不出去接触点活人味,早晚发烂发臭。”
沈星白望着镜子里不修边幅的自己。
下巴长满青灰的胡茬,不修边幅的面孔以及凌乱逐渐长长的遮眼碎发。
不得不承认,季川说得确实有理。
心口空落落的滋味他至今还未能完全适应。
“谢谢啊······你不说,我还真没在意。”
面对忽然的道谢。
季川瞧着失落感满满的人,颇为感慨。
“也就看在半个朋友的份上,跟我走一趟。”
沈星白下意识茫然转过头来。
“啊?虽然我没反对这档综艺,但也不至于敲定这么快吧。”
“刚搬完家,好歹给个缓冲时间。”
季川戴上口罩,嫌弃沈星白的同时不忘数落道:“想什么呢!带你去形象管理一番,省的碰面吓坏我侄儿。”
如此一来,沈星白的回笼觉便都泡了汤。
两人出入明星美容会所的照片遭遇内幕流出。
【嗯嗯嗯?我看到了什么!沈星白不是和季川向来不合?居然还一起做脸,真是罕见。】
【为什么退圈以后的人能频频出现在热搜啊!别再给我推沈了,谢谢。】
【前面的事情还没理清,这位哥又打算搞什么动静。】
【哇靠!快去看“家有萌娃”的官宣!录制嘉宾名单里居然有沈星白。】
【不是说退圈了?又来圈钱?搞毛?】
【帅哥保姆的绯闻暂且不论,公然和季川炒新闻是要闹哪样?】
【整无语了,倒要看看这个癫公究竟要做什么。】
······
另一侧。
神屹康复出院后重新回到熟悉的环境中。
电脑显示屏上,皆是助理常风如实汇报的消息。
无论是失去记忆这一年中发生的大事小情,一一罗列在目。
鼠标点开私密的密码文件夹。
肌肉记忆般敲动数字键盘,顺利解锁后。
密密麻麻的照片和视频无一不是沈星白的身影。
他呼吸沉重,指尖颤抖滑过一个又一个视频。
虽然有些拍摄的角度比较隐晦,但从他收藏的意图可见。
这一年里,他对沈星白确实动过情。
且不惜签下一家娱乐公司将其庇护起来,甚至在不久前的损伤中也因他自愿挡枪。
神屹出院后,脑海中挥之不去的竟是病房里,沈星白与他诀别的一幕。
充满水汽的眼眸和明显哭过的痕迹究竟是为什么?
如果对他这般不舍,又为何又强制划清界限?
是顾虑?还是有什么言不由衷的理由?
手机抖动,传来常风的最新消息。
【沈星白通过季川引荐,正在参与一档综艺录制。】
附上的是“家有萌娃”的官宣名单截图。
还有沈星白在季川的带领下走出形象管理的美容会所近照。
走在前面的季川身材高挑,长衫风衣更是衬得他潇洒不羁,而旁边与之并肩走在一起的沈星白被精心修剪过的短发显得随性又慵懒,清澈明亮的深褐色眼睛闪烁着灵动的光芒,嘴角漾笑。
两人仿佛是无话不说的亲密关系。
神屹指尖放大沈星白明媚阳光的笑脸。
胸口顿时腾起一股无名的酸楚和苦涩。
自打出院后,名为沈星白执念仿佛深入骨髓。
神屹再也按捺不住心绪想要与他见上一面。
“急着要去哪?”
神屹被忽然闯进来的神思谨撞了个正着。
“有什么事回来再说。”
神屹迫不及待夺门而去。
只留下神思谨一人。
她无声的扶额。
能让他这个弟弟这般着急的人,除了沈星白还能有谁?
不禁嗤笑:“真是难为他失忆都能把人惦记得明明白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