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东省。
首府京州。
一条从汉东大学……
延伸到郊区东南军区的交通枢纽主干道。
车牌号为“汉A00001”政府公务车。
驰骋在暴雨中。
由于接连暴雨,内涝积水。
交通逐渐拥堵。
车辆缓慢迤逦前行……
驾驶座上。
钟正国的秘书夏懿紧握方向盘。
保持高度警惕,精力集中。
生怕出现剐蹭、追尾什么的交通事故。
毕竟。
违抗了钟正国的命令。
没有送钟小艾、钟小雅回学校、回家。
而跑来接送钟家双胞胎姐妹……
来劝说祁同伟别跪军区!
万一出了差池……
夏懿回去也不好交差。
他略微侧脸。
对副驾驶的钟小雅说了一声。
“小雅,雨太大了,内涝积水严重,车辆拥堵了,估计没那么快到得了!”
钟小雅紧蹙眉,但事已至此。
只好劝慰道。
“这该死的天气,还真是急死个人!”
“懿哥,你开车别急,稳当点。”
夏懿点了点头,“好!”
钟小雅又是侧转身。
看向后排座椅——
温文尔雅,面容和蔼慈祥的高育良教授。
“高老师,抱歉啊,火急火燎地把您喊出来,遭罪了!”
高育良和颜悦色,温和道。
“小雅,没事儿,不急!”
“再说了,同伟是我的学生,发生这样的事。”
“作为老师,我也该去劝诫阻止的。”
沉吟片刻。
钟小雅疑惑地问道。
“高老师,按照法律界定,祁学长这样跪军区,会触雷吗?”
“会不会被法律制裁?”
“最后落下蹲监狱,踩缝纫机什么的?”
高育良微微一笑。
深邃而焕发教授渊博学识的眼孔。
充满了智慧的光芒。
他耐人寻味地道。
“怎么说呢?”
“从严格冰冷的法律条文界定……”
“同伟这样做,必然是存在法律风险的。”
“军区,何等威严,神圣不可侵犯!”
“军事重地,岂容僭越?”
“但,我在课堂上,给你们上课讲法学……”
“经常给你们以‘法外狂徒张三’作为案例!”
“也总是强调这样一句话……”
“法律是最低的道德,道德是最高的法律。”
“公平和正义是司法的灵魂,是我们永远的追求。”
“但正常的社会并不是黑白分明、非此即彼的……
有时善与善也会发生冲突。”
“法律要倾听民众的声音,但要超越民众的偏见。”
“法律是对自由的扞卫!”
“在秩序中才有真正的自由~”
“如果自由不加以限制,一定会导致强者对弱者的剥削。”
“不要对人性抱以过高的期待!”
“永远要警惕人性深处的幽暗。”
“法治的前提就是对人性败坏的假设。”
“同伟不是法盲,他懂法。”
“甚至,毫不夸张地说……”
“他是我执教这么多年,教过的众多学生当中,是最有天赋的学生。”
“他为什么要走上这条路?”
“因为他受到了权力打压!有压迫,必有抗争!”
“我们不能以一个正常冷静的上帝视角,去批判,去界定!”
“而要以‘法外狂徒张三’的视角,从人性深层次剖析崩坏的秩序!”
“这也是我经常说的……”
“如果有一天你成为了犯罪分子,孤立无援无路可走!”
“你就会明白为什么律师要为犯罪分子辩护。”
“至于同伟勇猛跪军区,会不会受到法律制裁……”
“佛曰:不可说,不好说!”
钟小雅似懂非懂,云里雾里。
但,高育良真不愧是汉大金字招牌!
最受学生欢迎的法学教授。
无论是渊博的学识,还是睿智的人格魅力。
听了高育良打哑谜。
她也不好多问。
当夏懿开着公务车。
总算于泥泞颠簸中。
抵达了东南军区门外车道上。
然而。
透过挡风玻璃。
却是极为震撼、炸裂眼球的一幕。
映入钟小雅眼帘。
因为在东南军区门外。
停靠着多辆车。
包括汉东电视台、报社、广播电台等新闻媒体的车。
并且支棱起了临时遮雨大棚。
簇拥着不少新闻媒体记者、摄影师等工作人员。
甚至还有一些类似于……
看热闹不嫌事大、专门跑来围观吃瓜的——
路人甲、炮灰乙、流氓丙、土匪丁≈吃瓜观众!
更为炸裂的画面……
是透过簇拥的乌泱泱人群里侧。
靠近军区门口。
雨帘中。
祁同伟袒露上身,肩扛一块牌匾。
任由暴雨倾盆洗刷。
依旧,巍峨跪立。
魁梧挺拔的身躯。
犹若一尊军魂英烈的丰碑!
焕发神圣不可侵犯的雄浑磅礴气魄!
钟小艾似乎在招呼那些新闻媒体记者……
钟小雅懵了!
彻底炸裂!
她脑袋“嗡嗡”轰鸣。
惊讶道。
“我去!”
“什么情况啊?这个……”
“怎……怎么还有新闻媒体记者来了?”
夏懿也是一脸震惊。
他抬手指了指遮雨棚里。
“小雅,瞧见没?”
“那儿,汉东电视台,那一档『问政汉东』电视专访,直播栏目主持人的陆豫!”
“奇哉怪也,怎么连『问政汉东』电视专访直播栏目组都来了?”
“难不成这祁同伟跪军区,还要开启电视现场直播?”
钟小雅愣住了,惊呆了!
后排座椅上的高育良,也坐不住了。
他抬手扶了扶鼻梁上的黑框眼镜架。
透过车窗看去。
深邃低沉地问道。
“小雅,你们看清楚了吗?”
“同伟肩上扛着的牌匾,是什么匾?”
钟小雅依言,揉了揉眼睛,循声望去。
她嘴里嘀咕着道。
“雨太大了,看得不是太清楚,好像是特什么功。”
高育良炯然幽邃的眼孔,瞳孔微缩。
脸色错愕,“什么?”
“特等功?!”
钟小雅又是盯着确认了一遍。
“对对对!”
“看清楚了,高老师,就是特等……功!”
“等等,不对啊!”
“祁学长怎么会扛着一块‘特等功’牌匾?”
“他这是要干嘛?”
高育良神情肃穆,颇为激动地道。
“小兔崽子,他哪来的‘特等功’功勋牌匾?”
“玩这么大,倒反天罡!他不要命了!”
钟小雅惶恐,瞠目结舌。
因为她作为钟家人。
外公又是燕双鹰。
她自然马上醒悟过来。
她乍看之下,总觉得那块牌匾有点儿眼熟。
一听高育良提及“特等功”功勋牌匾……
她立即回想起来。
这样的“特等功”牌匾……
她外公燕双鹰也有一块!
那么。
她必然知道,这块匾的含金量了!
“高老师,现在怎么办?”
“小艾也真是的,怎么还跟他瞎起哄啊~”
“连新闻媒体记者都找来了,此事非同小可!”
这一瞬。
高育良都感受到一种空前压抑窒息。
他依稀隐约感受到,汉东,要变天了!
难怪本该春雨绵绵……
却是下得瓢泼暴雨!
他毫不迟疑,当即说道。
“小雅,走,下车!”
“趁着事态尚未发展到不可控,马上把同伟劝离!”
言毕。
高育良打开车门。
与钟小雅下车,朝着祁同伟径直走去。
此时。
军区门口彻底沸腾,炸开锅了!
那些被钟小艾召唤来……
声称这里有猛料,有爆料的新闻媒体记者!
他们当抵达军区门口……
看到祁同伟于暴雨中……
扛匾跪军区,直接整懵了。
当看清楚那块牌匾上……
赫然璀璨。
熠熠夺目的三个鎏金大字——
特等功!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尤其祁同伟高一声、低一声控诉鸣冤——
“我要伸冤!”
“我要当兵!”
“解放军叔叔,政府啊!”
“莫让英雄流血又流泪,再寒了心!”
“我不要这块破牌子,只求一个公平!”
“……”
悲恸,惊天地!
豪壮,泣鬼神!
“我滴娘咧,看来是英烈军属被欺辱了,这一波料,果然够猛,够爆!”
“听着他伸冤控诉,好揪心,好沉重!”
“好一句‘莫让英雄流血又流泪,再寒了心’!”
“『问政汉东』电视专访直播栏目的伙伴们,别傻愣着了,快!快快快!搞快,支棱起来!”
“马上给我联络电视总台,准备连线切换,必须把这一档事,以『问政汉东』电视专访同步直播,快!快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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