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光无限,百花争艳。
蔚蓝天幕,湛蓝如洗。
飘浮着小绵羊的云朵。
汉东省。
东山市。
塔寨。
村委中心。
一栋崭新的小洋楼。
正是新选举上任村主任——林耀东的家。
庭院里,栽种君子兰、万年青、松柏之类。
建造了雅致的亭台轩榭,雕梁画栋。
如此小洋楼……
坐落在这样一个,纯真落后的90年代小村寨里。
有些格格不入。
但,却恰如其分,彰显林耀东南漂闯荡,荣归故里。
是赚了钱,赚了大钱。
至少塔寨村里不少村民宗亲族人。
都在私底下议论着。
“东叔肯定在外面赚了大钱,回村带领林氏宗亲族人发家致富。”
“都在传言,东叔要在塔寨搞什么‘冰糖’厂,冰糖那玩意儿,能赚什么钱?”
“那可不止哦,据说,东叔说了,要在塔寨搞一个地下军工厂。”
“啥?别闹,军工厂是我们小老百姓能搞的吗?怕是想吃枪子了吧?”
“丢你个罗圈腿,老子穷得连鬼见了都害怕,吃枪子算个屁,只要东叔一句话,跟他莽,撸起袖子,跟他干!”
“确实,老娘也穷怕了,穷得连卫生巾都?快用‘火麻草’,只要能搞钱,我也干!”
“信东叔,发大财,稳辣,包圆!”
“……”
客厅里。
林耀东坐在主位。
两旁分别坐着林耀华、林宗辉。
虽然林宗辉落选,心里极为不爽。
可论实力,论魄力。
放眼整个塔寨。
林耀东上位村主任,谁敢不服。
因此。
林宗辉只能忍气吞声。
入座后。
林耀华立即端正坐姿,“咳咳”轻咳两声。
进而问道。
“大哥,我们塔寨到底准备发展什么项目?”
林宗辉鼻息“哼”了一声,阴阳怪气地道。
“大哥,别怪当堂弟的,没提醒你。”
“塔寨不是你外面闯荡,混黑道,搞黑社会那一套。”
“凡事要遵纪守法,别妄想搞什么危害塔寨的项目。”
“总而言之,不能违法,不能犯罪!”
林耀东那一双深邃的眼孔,睥睨了一眼林宗辉。
语重心长地道。
“宗辉,我不懂什么叫犯罪,当着祖宗的面,我林耀东心里只有家,我要的是什么?”
“我只想塔寨繁荣昌盛,只想我们的村民宗亲不再受穷遭罪,苦日子,我们过够了,也受够了!”
“我只想我的族人开枝散叶,过上优渥富裕的日子,不再为一日三餐温饱而劳神费心。”
“我们都是人,都是所谓法律下,人人平等的人。”
“可是,宗辉,你享受平等了吗?”
“你真该走出去闯荡,看看那些所谓的上流圈层,过着五光十色、纸醉金迷、灯红酒绿的奢靡日子。”
“他们遵纪守法了吗?他们是大大滴良民了吗?”
“我来告诉你,这个世界真相是什么?”
“真相就是……”
“上流社会多半是下流之人,
下流社会多半是清高之人。
要用下流的手段进入上流,
再用上流的手段做下流的事。
这年头,谁都觉得自己缺钱,包括不缺钱的;
谁都觉得自己不缺缺德,包括缺德的。”
林宗辉沉默,不语。
或是被林耀东的话,深深戳中了心弦。
林耀华竖起耳朵,认真聆听。
亦是深受触动,深受震撼。
因为这样一番话——
绝对是颠覆传统,绝对具有洗脑效果。
林耀东继续慷慨激昂地说道。
“闯荡这么些年,从北漂到南漂,我一直在探索追寻……”
“我怎么可能生活在最底层呢?我应该是这个社会当中的精神贵族!”
“但是,我闯荡那些年,活着的另一面,你们看不到,永远看不到!”
“我可以一顿吃下三斤牛肉,然后再吃下半只烤鸭,还有一碗地道的北京炸酱面!”
“我还可以三天三夜的不吃饭,然后像疯子一样的在雪地上狂跑……”
“所以,有时候,我觉得,我的前生可能是只骆驼!”
“要没这点能耐,当年,我兜里只剩三块钱,北漂,可能连一天都混不下去。”
“你们说,人是什么?”
“从生物学的角度看,人,不过是直立行走的无毛动物。”
“但在我看来,人就像一封不知道从哪儿发出,也不知道发往何方的电子邮件,组成了这个复杂的人类世界。”
“这个世界多么可怕啊!”
“他们把人分成三六九等,最高层的人享受着丰富的物质和精神供应……
而最低层次的人只能勉强维持生活,精神供应几乎为零。”
林耀华、林宗辉闻言,内心震撼。
有一种醍醐灌顶,大彻大悟的灵魂出窍般。
林耀东继续深沉地控诉般说道。
“其实,当某一天,或许我们不再为钱发愁了。”
“但这个时候,恐怕会比任何时候都要仇恨钱、仇恨人类、仇恨这个肮脏的世界。”
“所谓的规则主宰者们,总是习惯把人群分成罪犯和非罪犯……”
“就是所谓的好人和坏人,并由此衍生出一些高尚、卑鄙之类的概念。”
“但我要告诉你们,其实一切都是机会而已。”
“穷乡僻壤的犯罪率低,不意味着那儿的人就高尚,因为他们没有选择,没有选择就不会有痛苦。”
“闯荡漂泊这些年,我切肤之痛地感受到,我的命运之所以悲惨,原因只有一个——没钱、没权!”
“所以,从我回到塔寨那一天起,我就奠定了我自己的人生目标……”
“我要不择手段地疯狂地去追求钱和权,然后用它们来报复这个可恶的人类社会。”
“你们知道权力是什么吗?”
“权力决不是说一纸空文就能让你荣辱升迁的某个职务,也不是某种让你实现某种人生价值的行为快感。”
“你在多大程度上影响和控制他人,乃至整个社会的精神生活。”
“你可能会觉得你自己可以控制自己,不伸进别人的钱袋里,你的脚不迈进监狱的大门。”
“可是,你的眼睛不会慑人心魄,你更控制不了你的心跳和血压。”
“所以,你们看,这个世界就是这么复杂。”
“我们都在为了生存和权力而奋斗,但最终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或许,我们永远也找不到答案。”
“宗辉,你跟我提别违法犯罪,呵呵,但凡所有赚钱的项目,早就被人写在了法律条文当中,更是刻在了刑法里。”
“要想塔寨发展富裕起来,丢掉那些陈腐的思想,放开手脚,生死看淡,不服就干!”
林耀东抬起手,敲了敲脑袋。
铿锵有力地道。
“首先,要解决思想问题,脑子是个好东西,前提是你得有。”
“其次,处于90年代初,时代浪潮赋予我们每一个人的机会,是均等的。”
“在这样一个遍地是黄金的时代,对我林耀东而言,是鸿蒙初开,百废待兴的时代。”
“这是一个最坏的时代,也是最好的时代。”
“丢掉迂腐的包袱,一个字:干!”
“最后,才是要解决项目问题。”
“基于塔寨的现状,我认为,种植罂粟、麻黄草,我们要做‘冰’的生意。”
“对外,我们可以宣称,是‘冰糖’生意。”
“唯有冰,虽然高风险,但高利润。”
“或许你们听闻过一些,关于东南亚金三角,那么穷乡僻壤的地方,那些天杀的大毒枭,大把、大把捞钱。”
“他们讲良心吗?讲!”
“严令禁止他们的亲属、兄弟姐妹吸毒。”
“他们将海洛因、冰毒,远销国外,去荼毒其他国家。”
“因此,我们也一样。”
“塔寨,制冰,但禁令任何人吸毒,否则,格杀勿论!”
林耀华、林宗辉虎躯一震。
从脚后跟直冲上脑顶,寒意,直飙冷汗。
林耀东继续掷地有声地道。
“这是我说的第一个项目,另一个项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