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份协议被周聿桁撕了。
果然不合老板心意的东西都没有好下场。
但,撕了一份还有第二份。
周氏集团每天都会收到同城快件。
不止往公司送,还往家里送。
阿姨说:“周先生,您看要不要帮您送到公司去。”
周聿桁领口憋闷,扯松领带:“阿姨你是不是最近太闲了,闲的话去楼下把小区的栏杆都擦一遍。”
阿姨咔哒撂了电话。
送了一个星期,不知道谁把风声漏到周老爷子那去了。
周老爷子让他回老宅一趟。
茶室里,大红袍的清香飘袅满屋。
“干了什么混账事,媳妇非要跟你离婚。”周老爷子动作娴熟地投茶,润茶。
周聿桁还是那副懒不正经的样:“她跟我闹着玩呢。”
“闹着玩连寄一个星期离婚协议,你们夫妻情趣够别致的。”
周聿桁混笑:“这都被您知道了,年轻人的花样您老人家不要随意模仿哦。”
“谁跟你嬉皮笑脸!”周老爷子将茶杯重重一放,“老婆都要没了还笑得出来,少根筋还是缺心眼?”
周聿桁怕老爷子真被气着,收敛一身混劲,正色道:“爷爷,我们不会离婚。”
周老爷子怒气消散几分:“温苒那丫头喜欢你,我们都看得出来,但喜欢不代表她能包容一切。人的喜欢是会被一点点失望消磨殆尽的,有些人能走一万步去见你,自然也能退一万零一步离开你。”
周聿桁手指摩挲茶杯,垂眸良久:“我知道了。”
茶室外,门上扒了个人,像壁虎似的。
路过的佣人看见,刚要出声,一头银发的“壁虎”转过头来嘘嘘嘘个不停。
佣人闭嘴了。
……
温苒在发送“协议炸弹”的第八天接到周聿桁的电话。
她本来不想接的,刷着朋友圈看到那个名字手下意识就划了。
显然她这个电话接的也在对方意料之外,那边哂笑一声:“原来你的手机有接听电话功能,我还以为没有呢。”
温苒盘腿坐在床上,点开扬声器,那句话都成了固定开头语句:“签字了吗?”
沉默几秒,周聿桁似有些咬牙:“温苒你就气我,把我气死你就好过了。”
温苒哦了声:“那你快气死了吗,还差多少,我努努力。”
周聿桁生生气笑:“我活着你是离异,我死了你是丧偶!”
温苒满不在乎:“都是虚名无所谓。”
也就温苒不在跟前,不然周聿桁肯定捏爆她的脸问她,这张嘴这么坏跟谁学的。
几声强行平复的呼吸声后,周聿桁软下声音:“出来,我当面谈一谈。”
顿了顿,他说:“还有,不要再往公司家里寄协议了,阿姨兼职都能去卖废纸了。”
“你签字我就不寄了。”
周聿桁真心觉得温苒是来克他的,他拿她毫无办法:“我去接你,我们当面说。”
“你答应签字就见面。”
温苒像被大灰狼哄骗多次的小白兔,已经会避开各种陷阱,机敏得一批。
周聿桁无奈揉眉心:“祖宗,小祖宗,别闹了好吗……”
温苒干脆利落挂了电话。
到今天他还觉得她在闹。
果然一段感情不能太投入,投入太彻底,连分开在他眼里都是找存在感的胡闹。
周聿桁又打电话过来,温苒没接,调成静音。
过了会儿,手机屏幕又亮,她以为还是周聿桁,拧眉看了眼,是基地保安队长打来的。
“温苒,你可算接电话了。你赶紧出来看看吧,门口有个老太太,非吵着要见你,哎哟,我们快拦不住了!”
温苒愣了愣,老太太?
周奶奶在基地门口,将倚老卖老展现得淋漓尽致,磨得保安队长都快哭了,见温苒来了,保安队长如获大赦。
“温苒啊,你奶奶也太厉害了!”
周奶奶银发一甩,潇洒无比:“还好,一般一般世界第三。”
温苒拉住她被风吹凉的手:“奶奶,您怎么来了?”
“想你不就来了,打电话也不接。”周奶奶拉着她上车,“我们去车上说,外面冷。”
“研究室要保持安静,所以我把手机调静音了。”温苒没说调静音是不想接周聿桁的电话。
周奶奶也不拆穿,笑眯眯的:“奶奶带你去个地方。”
温苒以为奶奶会带她去甜品店或者咖啡厅坐坐,谁知道车直接开到了医院。
“奶奶,您哪里不舒服吗?”
周奶奶指下胸口:“这不舒服,上去找偏方治疗。”
温苒懵懵跟周奶奶上楼找偏方。
两人在一间病房门口停下,只见周奶奶深吸一口气,很明显的蓄力动作,然后猛地推开门,在温苒完全没有准备,没有反应的情况下,直接开大。
“江曦瑶,你个不要脸的狐狸精小三儿,腿瘸了就好好治腿,别老往人两口子中间蹦跶,这么爱蹦,给买个蹦床蹦好不好?哦,蹦不了,你腿还瘸着呢!”
江曦瑶人在床上坐,骂声从天上来,整个人震住,随即看到门口的温苒,瞬间明白过来。
原来是回家告状,让长辈过来撑腰了。
这温苒,面上还装作多不在乎多大方,呸,都是假的!
周奶奶单手叉腰,另一只手指着江曦瑶的鼻子继续发挥:“说你是狐狸精还抬举你了,你算个什么鸟,插几根鸡毛就当自己是凤凰?你看看你,要啥没啥,肉全不懂事长在不该长的地方,胸前一路平坦,飞机滑过最多就是碰到两颗钉子颠一下。你说你,从相貌到身材再到能力,哪哪都不如我孙媳妇,连我孙媳妇的一个指甲盖都比不上,你到底哪来的优越感?”
周奶奶是骂爽了,外面的人也听爽了。
高级病房这层住的人非富即贵,但爱吃瓜是人之本性,个个从病房出来,假装路过,实则耳朵高高竖起。
温苒捂脸,扯了扯周奶奶的袖子:“奶奶,差不多了。”
“差不多什么,我才刚开始。”
周奶奶拽下她的手,一巴掌拍在她背上,让她挺直,“躲什么,你是正宫就拿住正宫的气势来。不好意思的不是你,是不要脸插足别人的小三儿!”
说着还招呼外面的吃瓜群众:“你们看清楚了,这间病房里住的是小三儿,她破坏我孙子和我孙媳妇的婚姻,还恬不知耻不以为然,脸皮厚得比砧板还厚。你们都过来认识下她,她不是喜欢万众瞩目吗,来来来,一次让她瞩目个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