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苒把离婚协议放进包里,四天就四天吧,等他回来,签完字,应该不用多久就能离婚了。
可能是想到人生即将进入自由阶段,温苒心情还不错,除了偶尔会突然安静,不想说话,其他时候都没什么。
她知道这是必经阶段,过去就好了。
林沐辰下午的时候给温苒打来电话,隔着手机都能感觉她的龇牙咧嘴:“我就说要去寺庙拜拜,妈的,下个楼梯也能崴脚,我真的服了!”
温苒正好忙完手头的事:“在哪,我过来接你。”
温苒在律所接到林沐辰,送到医院,林沐辰坐在轮椅上,无脑甩锅:“我看就是被江曦瑶那货影响的,把我俩的正能量磁场都扰乱了,上次是你崴脚,这次又轮到我,都跟这死轮椅干上了。”
温苒听到电脑叫号,推着她往门诊室走:“是得去拜拜了。”
“温苒?”
温苒没注意看门口的名单,没想到刚好碰到傅则桉坐诊。
林沐辰一看是傅则桉,很老熟人地把脚翘起来:“难怪你的挂号费比别人的贵,光这颜值就让患者心情舒畅了,这钱出得值。”
马屁拍得丝滑无痕,傅则桉笑着检查完脚踝,让她先去拍个片。
“我让护士带你们过去,看能不能加快出结果。”
温苒道谢,推着林沐辰去护士站。
林沐辰因为受到特殊关照,对傅则桉的印象分那是噌噌噌地涨:“你看,都是一个圈子的,傅医生多体贴优秀,那个渣渣简直没法比。”
温苒自然知道她在骂谁,护士转过头来:“你们说傅医生啊,他可是我们骨科的香饽饽,从病患到同事,沦陷的一个接一个。不过傅医生不好追,还没见他对谁动过心呢。”
林沐辰后仰脑袋看温苒:“不然你试试,气死周渣渣。”
哪有这边散了,跟前夫兄弟好上的,也亏她想得出来,温苒弹她脑门:“再说把你推神经内科去看脑子。”
傅则桉应该是打过招呼,结果拿得很快。
傅则桉看了ct片,建议她打一段时间石膏固定,林沐辰又在心里骂了好多遍轮椅姐,骂完又嚷嚷渴了。
温苒趁她打石膏的时间下楼给她买她最爱的娃哈哈。
到门诊一楼的时候,她意外看到一个身影。
“爸?”
温父显然没想到会在医院碰到她,苍白的脸尬了几秒,捂着肚子的手想放下,但疼得厉害又捂回去了。
“你怎么了?”温苒看出他不舒服,担心问。
跟温父一起来的男人温苒见过,是温父关系比较好的朋友:“昨天老战友二婚,我们晚上多喝了几瓶,你爸非要喝冰的,劝都劝不住,你看喝出问题了吧。”
温苒一时不知道该把关注点放在老战友二婚这种八卦上,还是放在一向老实规矩的父亲大冬天的非要喝冰啤酒这件事上。
温父尬得脸好像又白了一度:“好了,别说了。”
温苒给父亲挂了号,然后推来轮椅,让父亲坐着,带他去检查。
林沐辰翘着打石膏的脚,看到温苒发来的信息,诶了声:“苒苒爸爸人不舒服在三楼,我去看看。”
傅则桉一下站起来:“你这样去反而添乱,我去看看。”
说着看了眼手表,时间也差不多了,他让同事帮忙顶一个小时的班,让林沐辰在休息室待一会儿。
温苒没想到傅则桉会来,但有个医院的熟人帮忙,确实节省很多时间。
温父是个要强的性子,很能忍,到他都忍不了的地步,果然就不是小问题。
检查结果确诊是急性阑尾炎,需要马上手术。
傅则桉一直陪着他们,中途还派人把林沐辰送回了家。
忙前忙后。
温父朋友家里还有事,见温父这边有人照顾便先回去了,忙完一通下来,已经是晚上八点。
温父被推进手术室。
“吃点东西。”
傅则桉换回自己的衣服,去楼下买了面包和饼干,递给她。
“谢谢。”温苒接过面包,“耽误你休息了,应该没什么事了,你先回去吧。”
傅则桉在她旁边坐下:“我下班也没什么事,不耽误。”
温苒小口咬着面包,手机这时响起,她看一眼盖住,没有接。
傅则桉余光瞥到屏幕,是周聿桁打来的。
“聿桁呢,怎么没来。”
温苒打开矿泉水喝了一口:“他出差去了。”
其实就算他人在京北,也不一定会来,也或者来了被一个电话叫走,以前又不是没有过类似情况。
傅则桉欲言又止,终是没说什么,盯着温苒的侧脸若有所思,在她发现前又悄然移开视线。
手术结束是十点,温父麻药还没完全醒,整个人迷迷糊糊的。
温苒跑了一天,于她现在嗜睡的身体,有些吃不消。
傅则桉帮她联系了男护工,温苒很感激,又觉得说太多显得矫情,最后只能汇总成两个字:“谢谢。”
傅则桉带上病房的门:“你不用跟我这么客气。”
如果他是她的朋友,自然不用客气,同样的情况要是林沐辰,她不但不会客气道谢,还会往沙发上一躺,让林沐辰给她捏肩揉腰,顺带还会没脸没皮地来一句“按得这么好下次还点你”。
可他是周聿桁的朋友,隔了一层关系,不可能理所当然地接受帮忙。
“总之还是谢谢,有时间请你吃饭。”
傅则桉知道自己留在这过夜不合适,看都安排好后离开了。
温父休息一晚人精神好了不少,但大小也是个手术,整个人还是有些憔悴。
温苒叹口气:“要是没在医院碰到,您是不是打算手术结束都不告诉我。”
温父:“你学业忙,小手术,不碍事的。”
温苒知道这种“客气”的父女感情不是几句话能改变的,没再说了。
在医院陪了两天,温父恢复得还不错,傅则桉来看过几次,林沐辰也滑着轮椅身残志坚地来看望了。
“聿桁呢,他出差还没回来?”温父突然问起。
连一条腿不利索的伤病都来了,周聿桁没道理不来,温苒垂眼削着苹果:“还没有,他回来会过来的。”
按他给的时间应该是明天回京北。
温父吃完午饭睡下了,可能是提到周聿桁,这几天因为忙碌而忽略的那股空落感又涌上心头。
温苒坐电梯下楼,想去花园散散步。
天气好了几天,太阳又藏了起来,天空灰蒙蒙的,寒意似比之前还浓几分。
温苒绕过一个小花坛,突然顿住脚步。
远远的,她看见身形挺拔的周聿桁推着江曦瑶,大步往门诊楼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