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苒面对面说得太直接,周奶奶想装病都没时间缓冲。
两位老人对视一眼。
眼神看得出来,纷纷都在骂自家孙子,并骂得很脏。
温苒:“你们不要眼神暗示来暗示去了,我已经决意离婚,希望你们理解。”
周老爷子被拆穿有点挂不住老脸,咳了身别开脸。
周奶奶眼神复杂看着温苒,许久叹口气道:“你先起来,来,坐奶奶这边来。”
温苒知道她想说什么:“奶奶,您不用劝我,我不是赌气也不是闹,我是深思熟虑,认真考虑清楚了,我不想跟周聿桁当夫妻了。”
周奶奶拉着她的手,又叹一口气:“怎么就不想当夫妻了呢,千年休得共枕眠,你跟聿桁是合了一千年的缘分才在一起的啊,错过这一世,可要再等一千年啊。”
温苒:“奶奶,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永远错过。”
永远不要见了。
周奶奶手顿住,眼眶瞬间湿了,是对聿桁的怒其不争,也是对苒苒的心疼。
一个女人要清醒到什么程度才会没有一滴眼泪地说这些话。
周奶奶心揪得疼,满是皱纹的手抚上温苒的面庞,声音已然哽咽:“怎么会这样……好好的两个孩子怎么就走到这一步……”
温苒摸摸她的银发:“以后要按时吃药,别到处乱跑了,你看撞了头多疼。今年陪您跨最后一个年,以后就不在了,我不在您也要健康长寿,平安喜乐活到两百岁。”
温苒离开的时候,周奶奶倒在周老爷子怀里哭得像个孩子。
温苒无处可去,回了基地。
基地值班的保安看见她很是诧异:“怎么没回去过年?”
辞旧迎新的时刻,温苒不知道怎么说自己的处境,随便编了个谎:“在家吃了年夜饭,这边有事要处理就过来了。”
温苒刷完卡往里走,保安突然叫住她。
她回头,保安追上来把一盒饺子塞她手里:“吃过年夜饭这会儿应该也饿了,我老婆亲手包的饺子,还热乎呢,你也吃点。”
温苒真心道谢,拿着那盒还有余热的饺子往前走。
都回去过年了,基地比平日冷清得不是一星半点,连风都好像比往日大,吹得树叶沙沙作响,也吹得人眼睛涩疼。
温苒望着前方沉沉夜色,突然觉得这条路有点像她儿时在福利院走的那条路。
一样寂寥昏暗的四周,一样一个人。
突然就累了,温苒停下脚步,蹲下身抱着饺子盒,无声哭了出来。
……
温苒铺床收拾东西忙到半夜,一觉睡到中午。
醒来才发现手机没电关机了,找到充电器充上电,手机开机,震了好一会儿才停。
周聿桁打了很多电话,发了很多信息,温苒一条信息没看,直接微信拉黑。
没一会儿,有人来敲门,是保安队的人,见她全须全尾好端端的,松了口大气。
“校长说联系不上你,怕你出什么事,所以上门来看看。”
校长才不会大年初一联系她,她又不是财神爷,想也想得到是谁的手笔,狗男人能联系上校长,就有可能用关系混进基地。
温苒拿出手机,想调一张周聿桁的照片出来,告诉保安千万别放这人进来,可翻了半天都没翻到。
他的痕迹都被抹去了,就像消散的感情一样。
温苒放弃找照片,跟保安说最近她在跟一个很重要的保密项目,大过年都忙得没时间回家,千万不要放外来人员进基地,怕项目泄露。
保安一听是保密项目,打起十二分精神保证。
实际上温苒多虑了。
周聿桁并没有来找她。
中途周聿桁给她打过电话,她都没接,要不是考虑到离婚没办手续,号码肯定也拉黑了。
林沐辰给她打来电话,问她在干嘛。
她盯着天花板幽幽说:“在想死了埋哪。”
林沐辰吓得噌一下从沙发上坐起来:“宝贝儿,你可不能想不开,你这辈子就睡过一个死渣男,虽然周渣渣长得还可以,但你还有那么多类型没试过,说好要试遍天下无数屌的!”
温苒有点扛不住她的嘴,在床上翻个身:“放心吧,他们都没死我凭什么死,我在想京北哪的风水最差,以后推荐他们埋那里去。”
林沐辰隔空竖大拇指:“果然清醒的女人最美,宝贝儿,你现在迷死人了。”
跟林沐辰插科打诨乱聊一通,心情好了不少,挂了电话,温苒无聊翻起小某书。
大数据像有眼睛,一打开就是关于莫科岛的推送。
温苒这才想起原本定在初二的莫科岛旅行。
看来这趟旅行注定无疾而终。
期望的泡泡变成苦涩的水往心底流,温苒再次反思自己上辈子到底作了什么孽,要让她这辈子遇到周聿桁。
原本以为旅行没就这样了,不会有后续。可第二天晚上,温苒收到陌生号码发来的图片。
果冻一般的青蓝海水,江曦瑶坐在莫科岛最具特色的粉色沙滩上,蕾丝草帽下的脸鲜活漂亮。
原来莫科岛还是去了,只是旅行的人换成了江曦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