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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鼓咚咚,杀声阵阵。

燕昭王与大舅子魏冉,坐在将台上观看乐毅练兵,陪观的还有郭隗、姬参、田伐等大臣。

乐毅站在校场南端平台上,手执令旗,指挥着劲旅健卒演练战阵。他的左边,立一大鼓;右边悬一铜锣。两个大力士,眼睛都盯着乐毅手中的令旗。令旗往前一挥,左边大力士就击鼓催战;令旗往后一摆,右边大力士即鸣金收兵。

此时,燕昭王与魏冉都情不自禁地站了起来举目观看,只见场上白军、黑军分列两旁。突然鼓声响起,双方闻鼓而上,短兵相接,戈矛交错,打得难分难解之时,后一排的黑、白两军,又冲了上去。不过这两排兵卒,使的是短戟短剑。他们穿过第一排的长矛、长戈队,钻到对方阵上,以短把武器,刺杀执矛挥戈的“敌人”。

乐毅看着黑、白两军的演练,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他将令旗一摆,右边大力士立即鸣金收兵。接着又一挥,左边大力士擂响战鼓。

这时的鼓声与方才的不同,比较急促、强烈,如疾风暴雨一般,震得人心跳加剧、热血沸腾。

候在校场东西两边的几十辆战车,一听到鼓声响起,就纷纷移动。战马首先拉动战车,向着对方冲去。双方一接近,车上的将士各自舞动戈、矛,挑、拨、撩、刺,用各种技法,欲置对方于死地。那战马也特别好斗,拉着战车,死命向对方撞去,对方的战马不甘示弱也冲撞过来。马与马斗成一团,车与车搅在一块。黑、白将士戈来矛去,演练得非常认真,几乎与真的战斗一样。

“步卒阵法新颖,车战打法精妙。”魏冉由衷地赞叹:“若非潜心钻研、刻苦演练,是很难练出这么好的队伍来。”

这得归功于乐毅将军的努力。燕昭王--提起乐毅,就神情激动地向魏冉说:

“他到燕国以来,一直勤于国事,忙于练兵。他令百姓尽力生产,地不许荒,时不许失,官不许骚扰,民不许游惰,男不许无妻,女不许无夫。

”他严令于朝:令在位各安职守,不许纷更;刑法一定,宁从轻而不许贪酷;赋敛照常,宁薄取而不许增加;建言之官,不许建无益之言;任事之臣,不许滋生事端;匡君以正者赏,诱君以僻者罪。

“他特别重视整顿军队,令各营核实兵将,不许虚报---名;粮饷实给,不许少侵一合;他招收壮丁,挑选必精,不许混容老弱;操练必严,不许因循苟且。赏罚公正,纪律严明。鼓之则进,鸣金则退,不许少违毫发;限之以时,勒之以刻,不可差失须臾;兵必知将,将必知兵,有如指臂,不许阻挠;步归于步,马归于马,各分营队,不许杂乱。寡人得此良臣名将,治国治军如烹小鲜。”

“大王真有福气!”魏冉羡慕地插话:“能够得到这么好的将领甫佐,燕国复兴与强大指日可待!\"

”但愿如此!“燕昭王从陶醉中回过神来,指着演兵场叫道:”快看,寡人的骑兵队出场了!\"

战鼓声中,黑白两支骑兵,从东南、西北冲进校场。骑兵们上穿紧身窄袖的短衣,下着长裤,脚登革靴,腰束革带,上悬箭壶,完全是月服骑射装扮。

双方都挥舞长剑,一遭遇上,就狠劈、猛砍,横挑,斜刺,杀得惊心动魄;一旦错开,他们又取出弓箭,催马返身,拉弓瞄准(因是演东,没有羽箭),双方射得非常精彩。....

乐毅传令收兵,骑射鱼贯退场。

这时,乐毅跳上将台,抱拳躬身奏道:\"三军演练完毕,请大王、魏冉将军训示。“

”好!好!演练得非常精彩,跟实战一样逼真。“燕昭王连声赞道。

”乐将军练兵有方,可喜可贺。“魏冉也高兴地赞扬道:”我代大王感谢乐将军为燕国练出了这么好的军队。“

”不敢不敢,还请多多指教。“乐毅有点腼腆地说。

”魏将军不是外人,乐将军你就不必客气。先坐下,然后请魏将军给我们参谋参谋。“

乐毅抱拳一揖,就近坐入席座。

”这几年乐将军--共练了多少兵?“魏冉问。

”步卒十万,车兵三万,骑兵七万。“乐毅欠了欠身,答道。”好!“魏冉又赞了一句,他有心用这支军队削弱一下齐国的实力,便转对燕昭王说:”大王,以我看来,这二十万人足可以与齐军一较高下。“

”齐人善战,桂陵、马陵两个战役的确打出了军威国威,我们燕国军队,纵然练到今日这个样子,恐怕还不是他们的对手。“

”不,大王切勿被已经过时的威名所吓倒。过去孙膑、田忌的确练出一支英勇善战的军队,可惜孙膑、田忌之后,就没有人再按照那种方法练兵了。新组建的齐军,纪律松散,战技不精,与孙膑的军队比,简直天差地别。“

”这太好了。“上卿姬参见有机可乘,便顺水推舟奏道:”臣建议大王立即号令三军,打进齐国直取临淄,为先王洗雪国耻。“

”不可!“乐毅急忙劝阻:”今燕国虽得大王多年休养生息,然元气未复,兵未练精,国力尚未强大。这时候与齐国开仗,非受挫不可!\"

“魏将军不是说了,齐国徒有虚名吗?”姬参反问。

“表面看起来是这样,实际上齐国仍很强大。特别这几年,伐楚、攻秦,其军力不可小觑。”

“乐将军不要妄自菲薄。”中大夫田伐站起来为姬参辩护:“三年前,你就推说兵未练,将未训,今训练出了精兵强将,怎么还用同样的话来搪塞呢?\"

“定是乐将军军务繁忙,忘了伐齐报仇也。”姬参故意刺了一句:

“大王重托,乐毅岂敢或忘?”乐毅圆睁环眼,郑重地说:“毅日日练兵,时时训将,难道不是事实?\"

”我有一事不明,谨向将军请教。“姬参也站起来责问:”将军练兵训将,治国养民究竟为了什么?前不久,齐国欲攻宋国,向我们借骑兵,将军一口就答应借给三万人。难道我们练兵训将,就是为了帮助别人打仗吗?\"

“大王与齐国订有协约,做为臣子的自然要遵守,尔等休要挑拨离间,乱我成算!”乐毅怒道。

这话极具震撼力,几乎在座的人都被震慑住了。

姬参先是一愣,接着坐下寻思,照这话的意思,他们似乎还有什么“君子协定”没有说出来。这说明自己在大王心目中,还不是股肱之臣,日后还得多方讨好,才能在庙堂之上站稳脚跟。

魏冉则敏感地意识到,燕昭王表面上认自己为亲戚,实际上却视为外人。看他与乐毅时时处处设防的样子,如不采取措施及时补救,此行目的恐难达到。

一直沉默寡言的丞相郭隗心明如镜。他知道乐毅正在暗示大王“不要宣之于口”,以免“未图人而被人所图”,看来这乐毅是个有心之人,当年他竭力推荐对了。

而昭王的心情既复杂又烦躁。他想起拜将时乐毅说的“纵有深仇,也要深藏于心”的话,觉得乐毅预先告诫,是忠心为国的表现。

但他想起先王深仇大恨,又感到焦躁不安。他继位已经十八年了。勾践十年生聚十年复仇,而他十八年来忙忙碌碌作了许多准备,到头来连半个仇也未报,想来还有什么脸面去太庙祭奠先王?

平时,他虽然闭口不谈复仇之事,心里却无时不在渴望着洗雪国耻。因此,他是赞成姬参的主张的。他也知道魏冉的来意,他想借重魏冉来刺激乐毅,尽快实现他的复仇计划。不能再等了,人生有几个十八年呢?于是他说:

“好了好了,你们都不要争了,魏将军在此,我们都听听他有何高见?\"

魏冉谦让了一会,就开始大谈天下情势:

”燕国太偏僻了,诸位屈居于此,与外界接触太少,难免孤陋寡闻。当今天下,秦齐最强。齐国想压倒秦国壮大自己,就联合燕、魏、韩三国,纠集六十万兵力攻打宋国,妄图吞并宋国称霸天下。

“然宋国乃我大秦的盟国,我大王岂容齐国欺负宋国?就在我来燕国之前,大王就派遣白起、司马错二将率领二十万大军西出函谷关,攻打魏、韩的后方。说不定,此时魏、韩联军已经退出东线战场,赶回韩、魏去扑灭后院大火了。

”而三十万齐燕联军,一进入宋地,就被卢曼、戴直二将率领的二十万大军死死咬住,进退不得。齐王急得如热锅里的蚂蚁,匆忙调集十万精兵,赶往宋地支持。可以肯定,这时的齐燕边界,已经没有齐国的驻兵了。乐毅将军若趁此良机举兵攻齐,将会如入无人之境。不费吹灰之力,便可攻占临淄。“

魏冉这番极富煽动力的说辞,让燕国君臣神情激奋,热血沸腾。田伐更是按耐不住被鼓动起来的热情,一个劲地怂恿昭王下令出兵攻打齐国。姬参也说,机不可失,行军打仗,不乘人之危,何以取胜?直说得昭王心里痒痒的,非一试兵锋不可。

但他毕竟是个君王,考虑问题比较周到。他问坐在一边闭目养神的郭隗:

”丞相,你有何看法?\"

郭隗睁开眼睛,含蓄地说:

“齐国的消息还没传回来,大王最好派个人去核实一下,再行定夺。”

魏冉一听,就知道郭隗说的是指苏秦,苏秦,苏秦还未送回情报,因此不可贸然行动。

好吧,我再说几句,让他们死了这条心吧。魏冉笑了一笑,说:“尔等有所不知,苏秦先生在齐国得宠齐王封他为武安君,赐他一座豪宅,配了两个如花似玉的美女,还有齐绢布帛黄金珠宝做陪嫁,苏先生觉得比燕国所给的待遇还要高,因此尽心尽力地为齐王奔走。这次联合燕、韩、魏三国,就是他竭力促成的。他现在赵国,想游说赵相李兑出兵帮助齐王打宋国。他一心忙在灭宋兴齐上,还有时间顾及燕国的事吗?我敢断言,他早已把你们所托之事,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魏冉说完,眼睛扫视着燕国君臣。

果然,君臣们如闻晴天霹雳,燕昭王脸色难看,方佛被抽干了血似的,一片死白。他后悔任用不讲信义的苏秦,他觉得是自己的经信导致了整个计划的失败。他为此感到愤恨不已。

现在怎么办?是屈居一隅混过一生,还是重新开始,继续复仇?

他在进退两难的思索中,又一次想起苏秦。他认为苏秦在敷衍、逃避,他不能饶恕,他必须予以惩罚、报复,既惩罚苏秦,也报复齐国。他要举全国之力,打进临淄,活捉齐王和苏秦!

于是,他不顾乐毅、郭隗的反对,下令三军作好准备。他说他要亲自督师与齐军决一雌雄。

乐毅力劝他不可意气用事。打仗是不能急躁的,一急就会出差错。他充耳不听,忍不住大发脾气。他说乐将军总是担心自己训练出来的军队输了,瞻前顾后怕这怕那。这样贪生怕死,不是一个好将领。

乐毅被激将法激得蹦跳起来。他说,不要再责备臣了,臣愿带兵去和齐军一决高下,如果不能击败齐国,死也不回来见大王。

燕昭王转怒为喜,他觉得终于可以向齐国一试兵锋了。魏冉会心一笑。他觉得不虚此行,回去可以向他姐姐宣太后论功讨赏了。

只有郭隗不住地扼腕叹气,他预感到十八年忍辱负重的成果,将要毁在战场上了。2

燕昭王虽急于复仇,虽对苏秦极不谅解,但头脑仍是清醒的。他决定讨伐齐国之前,先派盛庆秘密前往赵国会见苏秦,要苏秦设计配合这一次的报复行动。

苏秦看完昭王亲笔写的信,呆坐席上半晌,说不出一句话。“大王吩咐小人定要讨个回信,苏大人如有为难之处,还可拖延一两天答复。”盛庆说。

苏秦不语,低头沉思。

“怎么办?有无缓兵之计?”心腹毕成悄声问。

“先赏盛先生一镒黄金。”苏秦抬头说。

毕成即去取来黄金,送给盛庆。

“小人住在悦来客栈,专候大人的回音。”盛庆笑道。苏秦坐立不安。原本平静的心湖,被来信搅得翻腾不止。他努力克制着烦躁,将出使赵国的前前后后梳理一遍,想从中找出理由答复燕昭王的责问。

燕昭王在信中责怪他忘恩负义,打入齐国之后一直为齐国奔走,却没有替燕国谋过一次利益。

昭王的责问一矢中的。平心而论,他到齐国后,的确曾有一度忘了自己的任务。

因为,齐潜王对他太好了。拨给豪宅,赐与美女,配备高车,还有花不完的黄金珠宝。他觉得此生的目的已经达到,还要为别人筹划什么复仇呢?

因为齐王对他恩重如山,他就更加卖力地为齐王谋利益。利用齐王的力量,清除了孟尝君的势力以后,就怂恿齐国伐宋。原来伐宋是为了消耗齐国力量,现在反过来变成增添齐国版图,帮助齐国成为山东第一霸主。

为了打胜伐宋这一战,他自告奋勇,出使赵国。他向齐王保证,一定说服赵王,出兵支持齐国攻灭宋国。

他来到赵国,找的是丞相李兑。李兑原为赵国太傅,在平定公子章叛乱中立了大功,被赵惠王拜为丞相,主管赵国的一切内政外交。

原来,赵武灵王好标新立异,倡导“胡服骑射”大获成功后,又废去太子章,立赵何为太子。不久,又想出新招,提出把王位传给太子何,称惠王。命肥义为相国,李兑为太傅,公子成为司马,共同辅佐。将安阳封给公子章(即原太子),号安阳君,任命田不礼为相国,辅佐公子章。他自己退出王位,自号“主父”,只监国不管政事,终日出巡云游,悠哉悠哉,好不快活。

一天,赵惠王临朝,主父坐在一边观看君臣行礼。他见赵何年幼,王冠王服南面为君,长子赵章身材高大魁梧,反而北面舞拜于下,兄屈于弟,心有不忍。

散朝后,主父对宠妃吴娃,也就是赵何的生母说,安阳君虽同群巨拜舞,但心中似有不服,他想把赵地一分为二,使赵章为代王,与赵何并立。他这一说,却遭到吴娃的反对,便决定从此不提此事。

谁知隔墙有耳。原太子章的侍从听到了主父与吴娃的对话,便密告于赵章。赵章与田不礼商量,决定乘隙算计,伺机谋反。

转眼到了春天,又是踏青远游的好日子。主父与赵惠王同往沙丘游玩,安阳君也跟去了。

那沙丘建有二台,据说为商纣王时所筑。台上建有离官二所,主父与惠王各住一所,相隔五、六里路。安阳君所住的馆舍,正好在他们中间。

田不礼认为时机已到,就怂恿安阳君假传主父圣旨,召惠王前去探病,于半途埋下伏兵,待惠王一到就拦住截杀,然后挟迫主父立安阳君(即原太子章)为王。

安阳君派一心腹内侍,夜间召惠王说,主父突然得病,想见王一面,欲托大事。惠王急着前去探病,相国肥义觉得此事可疑,要惠王在宫中等候,他去核实一下再去不迟。肥义还嘱咐太傅李兑,定要保护好惠王。

肥义带几个人骑马前往主父住所。到中途伏兵误以为他是惠王,将他们拦住杀死。田不礼举火照看,见是肥义,不由得大惊失色说:

“事情既已发生,必须趁别人尚未发现,连夜袭击惠王,或许还能成功。”于是拥着安阳君前去攻击赵惠王。

李兑因有肥义吩咐,已预作准备。他教心腹高信守住宫门,自已从后门溜出去调兵。

田不礼等人围住王宫,相持到天亮,高信命兵卒爬到屋顶发箭,射死外面不少人。箭发尽了,就用飞瓦掷下。田不礼命人用巨木撞击宫门,响声如雷,惊心动魄。

赵惠王正在危急之际,只听得宫外喊声大震,有两队兵马前来杀贼,为首的正是李兑与公子成。田不礼见太傅带兵来救,心慌胆怯,没有几个回合,就带着叛军四处奔逃。李兑解了此难,立一大功。

安阳君兵败,问田不礼道。

“今当如何?\"

”只有紧急去向主父哀求,必给庇护,我将尽力抵拒追兵。“田不礼道。

安阳君单骑奔向主父宫中,主父果然开门将他藏了起来,毫无一点为难之色。

田不礼抵挡不住追兵,被李兑一剑刺死。李兑想安阳君无处托身,必然躲进主父宫中,便领兵将主父住所团团围住,并喝令打开宫门。

李兑仗剑当先开路,公子成随后跟进。两人一同去见主父,叩头道:

”安阳君造反,法所不宥,愿主父将他交出,严加惩处。“”他没有来我这里,二卿可到别处寻找。“主父说。二人再三禀告,主父都不松口。李兑无奈,便指挥亲兵数百人,遍搜宫中,从复壁中搜出安阳君拖了出去,拔剑斩断他的头。

”你为何这样性急?“公子成诧异地问。

”若遇上主父,万一争夺起来,我们要抗拒便是非礼;若任他夺去又失了反贼,不如杀了干净。“李兑直率地说。说完,提着安阳君的头,从宫内走出,听到主父哭泣声,又对公子成说:

“主父开宫纳章,已是同情他了。我等围住主父官室,杀了安阳君,未免伤主父之心。事平之后,主父一定加罪,我等将被诛灭九族。惠王年幼,没有主张,和他商量也没用,不如我们两个自作决定算了。”便吩咐兵卒,不许解围。

李兑又假传惠王命令,说所有在宫中的人,先出来的免罪,后出来的就是与反贼一党,一概灭族。

官内侍从听到这个命令,都争先恐后地奔出宫来,只剩主父一人没有出来。主父叫人,没有一个答应,想要出官,官门早已锁上。被关了几天,饿得发疯。庭中树上有雀巢,乃取雀卵生食。过了十几二十天,主父竟被活活饿死。

主父既死,外人不知。李兑等人还不敢进去,直到过了三个月,方才开锁进宫,见主父尸体已经干枯,公子成与赵惠王一起到沙丘宫看殓发丧,将主父埋葬在代地。

赵惠王回都,以公子成为相国,李兑为司寇。没多久,公子成死了,李兑升为相国。公子胜因阻主父分王之谋,赵惠王便把平原地方封给他,号为平原君,与孟尝君齐名。

李兑借口惠王年幼(其实也已二十八、九岁)需要辅佐,便事事专权。凡未经他的许可,谁也别想染指。久而久之,李兑变得越来越霸道,赵国的内政外交全都落入他的手中。

李兑主张联合齐国,重新建立合纵阵线,共同扼制秦国向东扩充。

因此苏奏出使赵国,目的就是游说李兑,把李兑拉拢过来,伐宋的事就有望成功了。

苏秦知道李兑贪婪,对欲望大的人须用“飞籍之术”。他先用花言巧语,诱使李兑道出自己真实意图,然后再对李兑加以褒扬与推崇,以此赢得对方的诚心合作,达到“飞而箱之”的目的。他装着很信任李兑的样子说:

“齐王派鄙人专程而来,是想向李相国说明原委,齐国准备攻打宋国,希望能得到李相国的支持。“

”恐忙不好办。“李兑为难地说:”纵使我赵国支持你们,秦国也会出来干涉,谁不知道宋国是秦之与国呢?\"

苏秦不理李兑这一套,仍装做神秘的样子说:

“寡君郑重许诺,只要李相国同意出兵协力攻宋,以后不论是谁攻下的,寡君都愿意将定陶送给李相国做封邑。”

李兑眼睛一亮,却又有所顾忌地说:

“只忙李某福份太浅,受纳不起这么丰厚的礼物啊!\"”定陶是块肥肉,秦国魏冉早就想夺它为封地了,丞相不取,早晚也会被别人取走。“

”先生这话有点意思,“李兑很感兴趣地说:”但不知齐国如何攻打宋国?\"

苏秦凑过脸去,悄声说:

“齐王征调燕国三万骑兵,与田触(即触子)率领的十五万兵马组成齐燕联军,南下攻打宋都睢阳。如果丞相出兵十万,就与田达(即达子)将军汇合,组成齐赵联军共二十五万人,专攻宋之定陶。定陶到手,就送给丞相做封地。”

“李某向来洁身自好,不敢强取豪夺。”李兑叹了口气,无奈地说:“只是天赐不取,反受其谷。既然贵国大王如此看重我,李某敢不从命?\"

李兑就命赵国第二号人物韩徐为率精兵十万,随苏秦前往麋丘集结。

韩徐为拒绝受命。他是亲秦的,主张联合秦国,共同抗击齐国。韩徐为掌握赵国兵权,没有他的命令,谁也别想调动一兵一卒。

苏秦正想去游说韩徐为,没料到盛庆带着燕昭王的密信来到了邯郸。

昭王明确要苏秦配合燕国报复齐国,顿时把他的全盘计划全给打乱了。

他立在窗前心乱如麻,大半天也理不出个头绪来。....

毕成送走盛庆后,悄悄地回到内室。毕成见主人愁眉紧锁,郁郁不欢,知道还在为燕昭王的来信所烦恼。他吩咐厨子备了酒菜,邀苏秦入席借酒浇愁。

“其实要解决这事也不难。”毕成夹了一块肉,边嚼边说:“只要大人回到燕国这边来,答应昭王的要求,事情不就迎刃而解了?\"

”你是说鄙人真的忘恩负义了?“苏秦端着酒爵,送到唇边又停住问。

”大人是许下宏愿后才来到齐国的。既然答应助燕乱齐在先,就要说到做到,信如尾生高。“

苏秦内心一震,放下酒爵沉思起来。

他离燕五年,头三年是为燕国谋了些利益,比如离间齐楚关系,促使齐王与昭王订立”友好协约“,退还被占去的十座城池,又撒了齐国北部的边境驻军,给燕国争取到了休养生息的机会。....

可是后来,随着齐王对他信任度的提高,他渐渐地疏远了离燕目的,全心投入灭宋兴齐的事业中。

燕昭王对他的知遇之恩,燕太后与他的深情厚意,都在他的脑海中不时地闪过。他坐不住了,推开酒席站了起来。他又开始转来转去,心情总是难以平静。他发现自己确实是忘了昭王之恩,负了燕太后之情。他问心有愧。

他痛下决心,重新做尾生那样的人,为了昭王和太后,守信到底,至死不渝。

”你说有何办法?“他停住脚步问。

”大司马韩徐为不是主张联秦反齐吗?“毕成呷了一口酒,说:”大人可去劝他,接受丞相之命,带兵前往齐国。表面上协助齐军攻打宋国,暗地里与燕军联合,一起谋划攻齐计划。“

”这步棋太险,一旦暴露将全军覆没。“苏奏忧虑地说。”不冒大险,焉能获取大利?只有这条路可走,大人别无选择了。“

苏秦万般无奈,只好找韩徐为游说。

韩徐为闻言大喜,满口答应愿率军前往齐国协助攻宋。

苏秦修了一封密信,交盛庆呈给燕昭王。

盛庆喜出望外。他说这次率领骑兵前往齐国的主将是张魁,他为副将。只要赵燕联合,从背后袭击齐国,齐国必败无疑。

苏秦嘱他注意保密,谋而不密,后患无穷。

盛庆离开邯郸,连夜赶回燕下都。

韩徐为主动到丞相李兑处请缨赴齐参战,李兑感到意外。回想昨日韩徐为坚决不肯出征,今日为何一反常态自来请缨?觉得大有蹊跷,便引诱韩徐为道出实情。韩徐为为人率直,爱听恭维之辞,经不住李兑一番抬举,就把苏秦的计划说了出来。

李兑骤然间如闻惊雷,想不到苏秦乃是燕国的间谍,他不动声色,装着与韩徐为很亲近的样子说:

“我觉得助齐、攻齐都不妥当,对我们赵国有百害无一利。助齐攻宋,将引起秦国不满,坏了秦赵关系;而攻齐,眼下时机还不成熟。燕、魏、韩都被齐国拉拢,形成四国合纵。这时候我们去攻击齐国,必然势孤力单,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经此一说,韩徐为也放弃了攻齐的打算。

李兑亲自率领侍卫包围了苏秦住所,宣布苏秦离间赵、齐关系的罪名。命侍卫拘禁苏秦于馆舍内,不准离开一步,然后修一密书,紧急送交齐湣王。

齐潜王对苏秦做间谍一事半信半疑,觉得个中定有隐情,毕成寻机进谒了湣王,说赵国的相国李兑害怕得罪秦国,不敢出兵助齐攻宋,又担心坏了齐赵关系,便想了个罪名拘禁苏秦。

齐潜王问计于毕成,毕成建议潜王将前年从宋国夺来的蒙邑送给李兑。李兑得到实惠,定会出兵助齐攻宋。湣王觉得这个办法甚好,同时他也不愿把将要夺到手的定陶送给李兑,便派中大夫公玉丹,捧着蒙邑地图赶到赵国。

李兑得不到定陶,一气之下,将地图撕了个粉碎。

3

燕昭王阅毕苏秦来信,大喜过望,即命乐毅择日出征。三天后,乐毅率领十万大军出发,昭王与众臣一起送到易水河边。

乐毅率众将士跪在地上,个个手中都捧着陶碗。昭王抱着酒坛,--为将士们斟酒。

斟毕,乐毅与将士们一仰脖子,一口喝干,然后哗啦一声拜倒在地。昭王含泪上前---扶起,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为先王报此深仇。乐毅与众将士齐声高喊:“报仇!报仇!”那整齐的声音有如夏日惊雷,在易水上空久久地滚动着。

乐毅率十万大军渡过了易水河。

当乐毅率军向燕齐边界进发时,秦将司马错已经攻下了魏国的武始。他留下两万人马守住城池,自己带着八万精兵连夜向韩国的新城挺进。

司马错赶到新城郊外,白起的十万大军才刚刚扎下营盘。于是两军合一,组成一支十八万人的大军团,一齐攻打韩国新城。

新城乃伊阙的外城。韩国为了保护伊阙要塞,两年前新筑了这座城池。城高五丈,基宽二丈,以土夯实,颇为坚固,拱卫着伊阙,且有附属城堡的性质。

要攻破伊阙,须先拿下新城。白起的大队人马还没到达新城之前,就挑选三百名勇猛机灵的健卒,扮成外出砍柴的韩民,随着晚归的人群,混进新城隐蔽起来。他们约好暗号,见白起、司马错的兵马一到,立即举火为号,杀死守门士卒,打开城门,将秦军引入城内。

新城一破,伊阙岌岌可危。

要进入伊阙城,须经过一道关口。这就是两边高山对峙,中间建一关城的伊阙关塞。白起、司马错兵指关前,摊开地图,研究起破关方略来。

韩国第三任国王韩谷韩厘王,一听说白起、司马错的名字,就吓得面如土色。他抖抖索索地在官中转着圈子,活像没了头的苍蝇在打转。

伊阙守将韩基站在一边,一个劲地句韩厘王要人。韩厘王哭丧着脸说,寡人的精兵良将都到襄陵去了,叫寡人再到哪儿去要兵马?

韩基灵机一动,建议韩厘王去向魏王借兵。韩厘王一拍大腿,说:

“成,寡人就去大梁一趟。”

魏昭王魏敕,正为武始的失守感到痛心疾首。他知道,武始乃轵邑的外围。轵邑若被占领,河水以北占魏国一半的土地,将消失在魏的版图上,划归秦国所有。因此,魏昭王见韩厘王来借兵,便没好气地说:

“寡人武始被占已经自顾不暇了,还有什么兵力,借给贵国呢?\"

”可是,伊阙万一失守,我韩国就在虎狼的鼻子底下了。他们何时猛扑过来,何时便被吃掉。“韩厘王挑明利害关系:”作为魏国的天然屏障,韩国一旦灭亡,魏国还能苟延残喘几天呢?唇亡齿寒,古有明训啊!\"

魏招王倒抽了一口冷气,眼珠子快速地转了几图,一个主意升上心来

“寡人的主力,都在襄陵一线作战。现有守卫大梁的禁军还有三万,寡人借一万给你,你也从京都禁军中抽出一二万,合在一起就有三万兵力,前往伊阙足够抵挡一阵。”

“秦军用十八万精锐部队攻我伊阙啊。这三万之卒,加上伊阙守军五万,合起来还不到十万,如何抵挡得住?\"

”我们都上了齐人的当了。“魏昭王骂道:”我们傻呼呼地将自己的军队都开到东线去替齐人打仗,结果后方空虚,秦人乘虚而入。我们惹火烧身,自食苦果。“

”你说我们现在怎么办?\"

魏昭王拍拍后脑勺,转身说:

“你我各修书一封,派人前往襄陵,将那里的主力部队调回来,我们在人数上就会超过秦军一倍多!\"

”可是他们已经与宋军接上仗了,而且打得非常激烈。此时抽调回来,跟签底抽薪一样,会给宋军可乘之机的。“

”顾不得许多了。“魏昭王咬咬牙,说:”我们赶快写诏吧,你召回暴鸢,我召回公孙喜,两军合在一块,才能打退秦军的进攻。“

韩厘王想不出更好办法,只好和魏昭王分头作书,命心腹大臣晋鄙前往襄陵传旨。

正如韩厘王所说,韩魏联军,在韩将暴鸢、魏将公孙喜率领下,渡过睢水,打到了睢阳的西郊。宋军十万精兵,守在一道高岗上往下拼命放箭,韩魏联军发动几次冲锋,都被密集的雨箭射退,双方攻守异常激烈。

这时,一个商人模样的中年人,被两名士卒推到阵前,报说在左侧丘陵地带,抓获一名宋国奸细,请暴鸢、公孙喜审讯定夺。

那商人模样的人立即辩解,说他不是奸细,而是齐军田触将军旄下一名小校,奉田将军之命,来找韩魏联军司令官。暴鸢、公孙喜一时难辩真伪,就问有何证据?那商人解开衣裳,露出齐军戎装。韩魏联军两个士卒见了,慌忙培起不是来。齐军小校说:

”田将军率领十万大军,穿过卫国之后,就进入了宋地。一路上还算顺利。只是横渡荷水(济水与泗水相接的一条支流)时,埋伏在上游的宋军突然破坝放水,大水汹涌而下,淹死我渡江将士近万人。

“田触将军大怒,欲强渡荷水。幸被军师劝阻,并出了一个主意。田将军亲笔写了一封信,命小的送到贵军阵前,请求两位将军收兵北上,赶到荷水上游,袭击宋军背后。田将军这边也把军队带到上游,东西夹攻,消灭宋军,然后合兵一块,南下再攻睢阳。”

小校边说边脱下衣裳,翻转过来,他的背部蒙着一块布帛,不留心观察,还以为是块补丁。小校撕下布帛,呈给暴鸢、公孙喜。

暴鸢、公孙喜读罢密信,信上写的与小校说的一样。看样子情势非常紧急,须臾拖延不得。暴鸢建议,公孙喜先带一支队伍,随齐军小校北上救援,他的军队转为后军,一边撤退,一边阻击宋军的追

击。

公孙喜传令魏军撤出战场,稍作整顿后即挥师北上。走到半路上,迎面驰来三匹快骑。

快骑奔到中军前停住,为首的壮汉翻身下马,后面两个侍卫跟着也跳下马来。

为首的正是晋鄙,他朗声喊道:“公孙将军接旨。”接着便掏出诏书。

公孙喜慌忙下马,单腿跪地行叩拜礼。他奉诏之后起身,急问:“伊阙还在不在我们手中?\"

”来时还在,今日已过两三天了,不知情况如何。“晋鄙焦急地说:”大王命你们联军立即回救伊阙。“

急促的马蹄声与战车碾压声随风传来,晋鄙、公孙喜循声望去,飞扬的尘土中闪出一面大旗,晃动中仍然看得出上面绣着”暴“字。

暴鸢驾着战车,率领着他的十万大军,从后面赶了上来。”出了什么事?“暴鸢扶着车轼大声问。

晋鄙拿出韩王的诏书,双手捧给暴鸢。暴鸢接过一看,抬头面对韩国方向喊:

”大王,臣立即撤兵,回救伊阙城。“

”荷水上游怎么办?田将军正等着我们去偷袭宋军的后部呢。“公孙喜问。

”不管他!我们是来替他们打仗的,又不是为自己打。现在我们后方危急,如不赶快回救,韩、魏两国都有危险。“

齐军小校急了,跪地请求:

”二位将军,不能撤兵呀。田将军正等在荷水东岸,如果搬不到救兵,小的回去会没命的呀!\"

“事情怎么这么巧,全都凑在一块了。”暴鸢骂道,又问:“公孙将军你看怎么办?\"

公孙喜提议写封回信,让小校带回去有个交代。

暴鸢觉得这个办法好,就与公孙喜联名作了一封回书,交给齐军小校。

齐军小校走后,暴鸢、公孙喜率领韩魏联军,急如星火地向西日夜狂奔急驰。

走了两天两夜,第三天傍晚,韩魏联军终于赶到了伊阙城的南面。

但是,在那高高的南城楼上,飘扬的是黑底白字的秦国纛旗。暴鸢、公孙喜望着城上一面面黑旗,恨得咬牙切齿,顿足捶胸。

秋风瑟瑟,衰草凄凄。忧伤的牧歌随风飘来,使得黄土高原,显得更加苍凉。

“去把牧羊人叫过来。”暴鸢下令。

牧羊人停止歌唱,走过来告诉暴鸢、公孙喜,伊阙城是前天晚上被攻破的。秦将白起、司马错,使了个“声东击西”之计司马错八万人马,留在关险前继续搦战,白起则率领十万大军向北急行军二十余里,拐向东面,穿过一道没人敢走的狭谷。到了山的后面,又顺着东麓南下,然后兵分三路,同时进攻伊阙城的北门、东门和南门。

守将韩基,把所有兵力,都放在西门,与司马错打得非常激烈。司马错至少发动十次以上的进攻,都被守军用乱箭挡了回去。

但司马错不屈不挠,一副非攻下西门不可的样子。先是命令士兵用冲车冲撞城门、被韩基的士兵用火、滚水从城墙上推下,烧伤、烫伤了不少秦兵。接着司马错又用锁辒车靠近城门,企图用火攻,也被城楼上倒下的沙土冷水所扑灭。

韩基率领守军,顾了西头,忘了东门、南门与北门的防守。白起出其不意地从背后攻进了伊阙。等韩基发现,为时已晚,败局已定。韩基无脸再见韩王,便泼剑自刎以身殉城。七、八万守军也被秦军俘虏。

白起主张连俘虏也杀,将韩国投降的将士斩尽杀绝,日后才能保证自己不受残酷报复。因此,他下令屠城三日,血流成河。尸横遍地,鸡犬绝声。伊阙成了一座巨大的坟墓,到处都闪着阴森森的鬼火。.....

牧羊人说完秦军破城的经过,又哼起那忧伤的牧歌。他牵过头羊带着两只小羊羔,走进荒原深处,慢慢地溶入了苍茫的暮色之中。韩魏联军就地驻扎下来。

到了下半夜,营地四周突然起火。火舌烧着了帐篷,吞没了粮草与辎重,形成火势凶猛的火海。韩、魏联军的官兵们,从睡梦中惊醒过来,见到处是火,都光着身子没命地往外逃。

睡得很死的公孙喜被喊叫声吵醒,发现火已经烧着了他的帅帐,惊得一跃而起,夺路而逃。才逃出火区,又遇到迎面射来的利

箭。他的灵魂“啪”地一声冲出了天顶盖,晃晃悠悠地飘到九雷云外去了。

原来白起、司马错乘韩、魏两军互相推让观望之际,想出了夜劫营寨的绝招。丑末时分,派出两支劲旅,出东门、南门,悄悄地摸进韩、魏营地,在四处放起火来。他们用火攻烧死了成千上万的韩、魏士卒,逃出来不是被乱箭射死,就是成了秦军的刀下之鬼。

暴鸢杀出重围,不顾一切地跳下高坡,拖着一只受伤的腿,拼命地往京都新郑逃去。

史书上说:“昭王十三年攻伊阙”、“杀犀武(即公孙喜)”斩首二十四万,连拔五城。白起升为大良造,“涉河取韩安邑以东至千河”-- 带地方。接着乘胜攻取魏的垣、蒲阪、皮氏,迫使韩王进献从武遂到河阳这条信道两旁的二百里地。升为左更的司马错攻取魏国的轵和邓,连克河内大小六十一个城邑,迫使魏王献河东四百里地给秦国。

从此,韩、魏两国一蹶不振。

4

齐军大将田触愤怒地撕碎暴鸢、公孙喜的回信,扔进荷水。他拔出长剑,命令将士强渡荷水,扬言就是剩下他一个人,也要与对岸的宋军决一死战。

紧要关头,田达将军率军赶到。他制止了田触的蛮干,稳住了军心,重新部署作战方案。

田达率领的十五万齐燕联军,穿越卫国进入宋境时,遭到了宋军的伏击,死伤万余人。燕国骑兵殿后,几乎没有什么损伤。田达后来打通了封父道,攻进了宋国的商贸重镇定陶。他留下三万人守住这座城池,率领剩下的十万大军南下协助田触攻打睢阳。没想到竟在荷水东岸与田触将军相会。

田达认为应该放弃渡河,直接南下横渡泗水,然后绕道仪台,从南面攻取睢阳。田触憨厚地嘿嘿直笑,说幸亏贤弟来得及时,不然愚兄要急昏头了。

两军合在一起,共有二十万人马。他们以燕国骑兵开路,一直杀到了泗水北岸。

齐燕将士急着找船只、扎木排,泗水北岸人喧马叫,一片繁忙。

--辆疾速驰来的战车,送来了齐潜王的一份紧急诏书。专程送诏书来的,是齐王心腹大臣夷维大夫。夷维请田触支开燕将张魁,说军国大事,不能随便让燕人知道。然后,夷维才凑近田触,小声地说:

“燕王命大将乐毅,率十万精兵越过北部边境,已经打到济西的狄邑、千乘了。”

田触、田达将信将疑,惊讶地问:

“燕人也敢算计我们?\"

”不但敢算计,而且还想渡过济水,袭我临淄。现在京都危在旦夕,大王焦急万分,命下官专程赶来,召二位将军火速北上抗击燕军。“

”我去把燕将张魁他们先杀了。“田触嚷了起来。

”此事只能你我三人知道,不可惊动燕兵燕将。“

”这是为什么?“田触睁圆眼睛问。

”若是让他们知道撤退是为了抗击燕军入侵,他们必会从背后袭击我们。“

”夷大人说得对。“田达心里一亮,说:”留下他们,撤退之时可以利用他们断后,这样既可消耗燕国骑兵力量,又能掩护我们安全撒

退。“三人头对着头,小声商量起撤兵方案来。张魁走出帅帐时,心里充满了层层疑云。

想起夷维突然匆匆而来,张魁感到定有什么大事将要发生,而田氏二将命他回避,他又觉得这事可能与他有关。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他无法猜测。

张魁匆匆地向骑兵队驻地走去。

他很满意这支骑兵队伍。自从燕王命他带队出征以来,他一直是小心翼翼地呵护着。有时齐将命他在前头打先锋,他总是强调宋地遍野尽是沼泽,应让步卒在前头探明路径,他们才好随后跟上。这样遭受伏击或陷进泥淖的多是齐军,而他的骑兵队伍却完好无损。

有时齐军找借口不给粮草供应,他就动用自带的粮草,或者命士兵牵上战马到水草繁茂的地方放收。这样他的队伍保持了相对的独立性,而齐将始终无法左右他。

出征三四个月来,他率领的骑兵队跟演习一样,跑了大半个淮北平原,却没有跟宋军接过一次仗,他的队伍保护得很好。他觉得还应该和齐军齐将周旋下去,直到把完整的队伍带回燕国为止。

他走下河滩,觉得脚下的沙子很柔软。他见将士们或在喂马,或在洗刷战马,心里感到阵阵暖意。

突然背后传来喊声。

他转脸一看,见一个齐军将佐跑到岸边喊他。他站了起来,走上河滩,便听到齐军将佐说:

“大王命令我们,立即收兵北上。”

张魁先是感到意外,继而又觉得尽在自己的意料之中。一定是临淄出事了,而且事态非常严重,非抽回军队实行弹压不能平息。

是贵族发动政变?还是受到邻国的入侵?

他的心一阵狂跳。他直觉的判断,可能是燕王报仇心切,乘齐军西进、北部空虚之际,发动了全线的进攻。他想起出征前夕燕王说过的一句话:“要是寡人的骑兵能去攻打齐国该多好啊?”是了!一定是大王等不及了!大王急于报复,就发动了战争。齐王见燕军来势凶猛,又抽不出兵来抵御,便下令调回主力保卫京都。

他这样一想,心里感到紧张、激动。他问:

“行军路线怎么走?\"

”将军率领骑兵断后,保护全军撤退。“齐军将佐说:”如果遇到宋军追击,将军应该设法打退他们。“

”明白了!回去禀报田将军,说我一定会保护全军安全撤出宋国。“

齐军将佐转身跑去缴令。

张魁望着远去的背影,心想其实自己还有许多不明白的地方:不明白此次撤退的目的,不明白燕军到底打到什么地方?而齐军挥师北上以后,又采取哪些步骤反击入侵之敌?

他觉得唯有派人打入齐军内部,才能摸清状况,然后制定应对之策。

他想起了副将盛庆。

早在他当司寇保卫京都治安时,盛庆就成了他手下的一名百夫长。盛庆机灵、勇敢,人缘极好,是他最得力的助手。他把盛庆叫来面授机宜。盛庆二话没说,就接受了刺探情报的任务。

接着他命令骑兵将士装好粮草,整装待发。

齐燕联军全线撤退。

宋军将士感到大惑不解,见联军撤退时秩序井然,都不敢轻易追击,眼睁睁地看着联军退去。

齐燕联军顺利地回到了齐国的廪丘。

午末未初,离天黑还有两个多时辰,田触将军传令联军就地驻扎,说要歇息,明日才再赶路。

张魁虽感到有点反常,但仍与将士们一起安营扎寨。盛庆悄悄地溜到张魁身边,耳语几句,两人来到河边蹲着说话。

”大人,情况十分危急。“盛庆紧张得有点透不过气来:”田触突然下令丘过夜,是想神不知鬼不觉地把我们的部队全部吃掉!有这等之事?“张魁也紧张起来:”你这情报可靠吗?\"

“绝对可靠。”盛庆肯定地说:“为了要不要坑杀一事,田达与田触还大闹意见。”

“快说,到底怎么回事?\"

”田触认为,他们已经走出宋地,骑兵的作用已经完成,应该全部除掉,免得留下后患。田达不同意这种看法。他说留下这支队伍,可以带回临淄做人质,如果乐毅宣布退兵,他们就归还人质;乐毅还要进攻临淄,他们就杀人质祭旗,然后全线反攻。“

”这两招都很毒辣。“张魁努力使自己的呼吸平稳:”不过从他们争执来看,乐毅将军似乎已经打到临淄的对面了。“

”是的。“盛庆掏出布帛,摊开来正是一张地图:”乐毅将军已经攻下了狄邑与千乘。这两座城的对面,正好是临淄城。“

”他们将采取什么办法坑杀我们?\"

“他们决定在丑牌时分,动用十万兵卒包围我们的营地,掠走我们的战马,俘虏三万骑兵,押到康丘外的一个山坑里,全部活埋。”

“好狠毒!”张魁激愤的声音冲口而出:“他们采取什么办法对付乐将军?\"

”这个,还不大清楚。“盛庆想了想,补充道:”小的听他们说什么桓、曲,不知是何意思。“

”桓、曲?\"

“对,桓、曲,像是地名,又像是指谁。”

张魁用食指在地图上查找着,突然叫道:

“在这儿,是地名。狄邑、千乘的北面,是桓地,这里耸起几座大山,东西走向,正好挡住北去的路。以往要去我们燕国,都要通过其中一条小道,叫做曲径,南北走向,约有十里长,两边消壁,中间可并行两辆战车,山头长满了灌木丛林,很便于埋伏兵卒。”

“莫非他们想把乐将军的人马逼进曲径?\"

”极有可能。用兵打仗,都喜欢借助有利地形。“张魁用双手做着封锁的动作说:”封住两端的进口出口,自高而下放箭,或掷石头,放铁蒺藜,可以杀死几万兵马。“\"这太危险了,大人快想个办法阻挠他们吧“盛庆不禁打了个哆嗦。

”可我们眼下的处境比乐将军更危险。“张魁看着地图说。”那怎么办?\"

张魁没有马上回答。他面对地图,陷入了沉思。他仔细观察了一会,突然抑制不住自己的冲动,对盛庆说:

“我们现在所处的廉丘,正好在济水北面。就是说,我们已经渡过了济水,向北一直可到我们燕国,除了河水、易水,再也没有河流了。这对我们骑兵来说,是非常有利的。”

“你是说,我们扔掉辎重,粮草,骑上战马向北逃回燕国?”盛庆迫不及待地问。

“对。”张魁指着地图说:“傍晚时分,利月集中训话机会,命大家全部上马,从寡丘到博望,再穿过阿地,直达高唐。”

“我们是骑兵,齐军多是步卒、车兵,想追也追不上我们。”盛庆兴奋地说。

“不错。”张魁脸上露出笑容:“到了高唐,可以有两种选择-- 是向东,绕到桓地北部,专等齐军赶来封住出口时,从背后攻打他们,效援乐将军。二是沿着河水东岸一直向北,到达观津,渡过河水,再经武坦,赶回下都向大王请求支持。”

“这条路程太远,中间还要两次过渡,太慢,会误事。”盛庆建议说:“大人不如派一支骑兵小分队,日夜兼程赶回下都搬取救兵,大部人马仍由大人率领,装着逃回燕国的样子,到达高唐以后,拐向桓地北部隐蔽起来,等候齐军一到就阻击他们。”

“好!这支小分队就由你带领。你现在就去选人,要找身强力壮的青年骑兵,选好后到草地那边放牧溜马,再找机会向北急驰而去。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大人放心,我们一一定会成功。”盛庆坚定地说。

盛庆带着十几只快骑消失在荒原深处时,张魁也已召集好了所有的兵马。随着一声令下,三万骑兵跟着张魁利箭一般向北冲去。

那决速闪动的马蹄,猛烈地叩击着大地。

齐军将士被疾风暴雨般的马蹄声惊呆了。等他们明白出了什么事时,燕国骑兵已经跑出几里以外了。

“我早说了,要灭掉他们,可你就是舍不得。现在倒好,全让他们跑了。”田触顿足道。

“定是有人走漏风声,查出来碎尸万断!”田达也恨得直咬牙。“还查什么?”田触狠狠地瞪了田达--眼:“赶快兵分两路,你带十万人马赶到桓地北部封住出口,待机而动。我领十五万兵卒赶到狄邑、千乘,把乐毅的大军逼进曲径。”

准备渡江的乐毅,得知齐军挥师北上的消息,急忙开了个战地会议。他与将佐们研究了双方形势,认为齐军虽然长途跋涉难免疲惫,但齐军数量多燕军二倍以上,如果与他们硬拼,吃亏的是燕军。如果就这么宣布退兵,又觉得太便宜了齐人,回到燕都也不好交代。

最后决定,仿效当年齐军攻克蓟都的做法,尽杀驻守狄邑千乘的三万齐兵,掠走府库中所有黄金珠宝,放火烧掉屯集在这里的粮草,然后押送着三百车战利品,浩浩荡荡,满载而归。

正如田达所估计的那样,乐毅走的正是曲径这条唯一的信道。

乐毅将二万骑兵作为前军,车兵为中军,步卒为后军,三军井然有序地向着曲径挺进。

骑兵分成两排,并行通过曲径。到达北面出口处,没发现任何异常情况,即派一快骑回到南边向乐教票报一切正常,可以进入径口。

乐毅命令车兵先行,步卒断后,不慌不忙地走进长达十里的曲径幽谷。

两侧峭壁,草衰树黄,落木萧萧,一派秋日的景象。

没有鸟叫虫鸣,峡谷内静得出奇。单调的马蹄声,吱吱呀呀的车轮声和杂杳的脚步声交织在一起,传达出某种紧张与不祥的气氛。

突然,雷鸣般的鼓声骤然响起,峭壁之间的回声震耳欲聋。站在战车上的乐毅闻声大惊,他举目张望,见两边乱草丛中旌旗晃动,两道“兵墙”轰然冒出,矢石、蒺藜像冰雹一般从天而降。刹那间,车兵步卒中箭的,挨了石头的,踩了铁蒺藜的,哭爹喊娘,乱作一团。

乐毅脸色铁青,目眦欲裂。他命令驭手挥鞭崔马,死活也要冲出径道;又命令步卒用盾牌护身,保持队伍,跟在战车后面,一起冲出死亡之谷。

打头阵的车兵来到出口处,突然遇到飞蝗一般射来的箭矢,许多驭手、车兵中箭倒下,战马中矢受惊乱奔乱窜,战车东倒西歪挤成一团,出口处被堵成一座小山,谁也别想挪动半步。

乐毅闻报气急败坏。他命令步卒立即后退,想从进口处撤出曲径,重新回到狄邑和千乘。

谁知步卒们还没冲出一段路,又像潮水一样退了回来。他们向乐毅报告,说南面进口处也被齐军封死,矢石如暴雨般射来。出口处尸积如山,血流成河,根本无法走出山口。

乐毅气得直跺脚。他知道完了,今天无论如何也走不出这个鬼地方了。

面对将到的死亡,他没有恐惧,只有遗憾。他遗憾自己无力救出自己的将士,他遗憾燕昭王未竟的复仇事业无人继承。为此他仰天长叹大王,恕臣不能为你尽心尽力了。他叹罢,跪在战车上,向北叩了三个响头。

起身的时候,他的目光从沟旁一直移到崖顶。他发现他所躲避的两块巨石背后尽是茅草与丛林,而且一直长到峭壁的顶端。他想要是在底下点起火来,那火定会一直烧到崖顶,烧死自己,也烧死崖顶上的齐军。

其实,早在上次通过曲径时,他就产生了这个念头:万一此次出征中了埋伏,他就与十万将士利用这些衰草丛林自焚,决不让齐军俘虏。现在这个念头居然成为现实,而且别无选择。他只好做出决定,与其站着被齐军射死,不如与崖顶上的齐军同归于尽。

他命令车兵、步卒放火。

火,立刻就从两边的茅草烧起,如风卷草席一般,从沟底一直“卷”到半山腰,而后又“卷”到了崖顶。

刹那间火势凶猛,火星进射,浓烟翻滚,整个曲径成了一条火巷。

崖顶上的齐兵见火光冲天而起,而且很快就烧着了周围的灌木丛林。他们慌了,扔下弩机弓箭夺路而逃。来不及逃窜的,都被活活烧死。

但是逃出来的齐兵,马上又遇到了箭矢的阻击。

原来,最先通过曲径的二万骑兵,与张魁所率领、埋伏在曲径北部丘陵地带的三万骑兵汇合,立即变成具有五万兵力的骑兵军团。但骑兵上不了陡峭的山,张魁命骑兵下马,留五千人看守马匹,其余的拿起弓箭剑戟,分成两部,分别爬上曲径两侧的山头。他们绕到齐军埋伏点的背后,用弓箭射击,用剑戟劈刺。齐军腹背受敌,晕头转向。想回到崖畔,见大火熊熊;要退下来,又遇到燕军的拦截。走投无路,有的被大火吞噬,有的拔剑自杀。

赶回燕下都求援的盛庆,搬来了十万骑兵与车兵。他们在曲径的出口处,用战车摆起一道“墙”。燕军将士躲在“墙”后弯弓射箭。隐蔽在沟壕后面的齐军,背后猛受一击,死伤无数。田达将军发现阵地已被燕军包围,箭矢暴雨般射个不停,急得跳脚。他命齐军将士调转过来,一边反击燕军,一边利用沟壕掩体,且战且退撤出战场。

燕军分占在两座山头上的四万多步卒,收拾了三万多人的齐军以后,即赶下山来,与战车后的燕军会合。他们见齐军逃得无影无踪,就拥到曲径出口处,搬掉战车死马,清除如山一样的尸体,打通了进入曲径的信道。

张魁、盛庆带着步卒冲进曲径,寻找幸存者。

浓烟散处晃出几个人影,中间一人身材特别高大,由几个将士搀着,一步三晃地迎面走来。他们须发焦黄,盔甲破碎,满脸乌黑,要是没有双双眼睛还在闪动,猛一见还以为遇到了黑鬼。

张魁、盛庆叫了声“乐将军”,扑了上去扶住乐毅的手。

\"齐军全让我们打跑了,将军快随我出去吧。“张魁说。”不,不。“乐毅挣扎着说:”我的八万将士,只剩下这么几个人了。我还能走吗?我要与他们死在一块。“

”将军不要伤心,胜败乃兵家常事,何况这次本不该贸然出兵。你还是跟我们回去吧,大王已到易水河边等着你归来。“盛庆劝道。

”那就更不好回去了。“乐毅痛苦地说:”大王送我出征时,整整十万人啊。可现在,剩下不到二万人,我还有什么脸面去见大王?\"

“不,将军大王听说你率军深入齐地八百里,攻下两座重要城池,心里高兴啊。他让小人来此转告你,十万人没了,可以抽丁再练。可是乐将军要是没了,将来的精兵强将从何而来?所以大王说,就是剩下将军一个人,也要小人劝回燕都去见大王。”

乐毅听了大受感动,他说:

“好,我回去,我回去。”

他推开搀扶他的士卒,迈开受伤的腿,一瘸一拐地向出口处走去。张魁、盛庆等人随后跟着,烟雾漫过,他们的背影变得有点朦胧。

史书对燕齐的“桓、曲”之战有过简单的描述,说:“昔者齐燕战于桓之曲,燕不胜,十万之众尽。”《燕策一》也说,齐王“北与燕战,覆三军,获二将”,从这简要的记载,却可见其战役规模之大,影响之巨,几乎可与齐、魏的“马陵之战”相提并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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