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双姝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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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施已经记不清楚从什么时候开始,大家都叫她做西施,连阿妈也改了口,不再叫她做夷光,更不再称她为“心肝肉”了。但她却记得,她呱呱堕地时,正是那位有名无实的周天子敬王十六年的七月七日。
因了这个“七月七日”,又见她长得特别好看,三个月前,那位眼睛深邃、须发雪白的相面先生,便信口胡诌她是下凡的天上织女星仙女,投胎在越国诸暨城南芒萝村西村的施家;还说什么“贵人自有天相”,将来必当贵妃王后,将吃不尽山珍海味,穿不尽绫罗绸缎,享不尽荣华富贵,将荣宗耀祖,护庇乡里,为国立功。
相面先生的这个说法,与十五年前阿妈生她时,梦见仙女从天窗飘然入室的细节竟是那么吻合,于是阿妈和全村人几乎都深信不疑。
而西施呢?才不愿意相信什么“仙女”、“贵妃”、“王后”之说。这位莫测高深的相面先生,那天见了西施这个十五岁的山村少女,竟当场愣住了许久,还谈什么“未卜先知”?还有多少令人信服的能耐?不过,说起来也怪,这位相面先生有一双让她怦然心跳的锐利眼神。他须发雪白,但昂首挺胸,快步如飞、满脸红光,皮肤光洁,一点也不像老年人。如果他是一个中青年,也许她会喜欢他。.....
西施完全无法理解,这位相面先生,讲的是一套,做的却是另一套,他只是以相面为掩护,实际上,是在暗中物色美女。他所进行的是一个空前大计谋最前面的一个环节--物色理想人选,去执行一项关于报仇复国的大计划。......
相面先生的话,在她脑子中总是挥之不去。如果西施真的像他所说,是一位下凡的天仙织女,那么和她生死相许、永结同心的牛郎,也应该是一位勤劳勇敢、善良纯朴的平民百姓,怎么会是一个帝王?有道是“伴君如伴虎”,她梦寐以求的是做一位平民百姓的贤妻良母,过着男耕女织的普通人生活,而不是什么“伴虎”的贵妃、王后。昨晚,她意中的牛郎已翩翩走进她的梦中,但在现实中却至今尚未出现其身影。
尽管这几年求亲者不绝如缕,踏破了她家的松木门槛。特别是那东兰萝村的富家子弟施普,跑得最勤,甚至还对她阿妈下跪不迭。然而,西施总觉得他猥琐、粗俗。他那一对像青蛙眼一样突暴的眼睛,看了确实不自在。尽管他很有钱,但她怎能和一个自己不喜欢的男人厮守终生?
“西施,你还不起来,生日面都已经冷了。”阿妈再次催促,今天是西施的十五岁生日。
“好了好了,阿妈。”
西施一骨碌爬了起来。迅速穿着漱洗完毕,在镜子前一站,仔细地打量着自己。
镜中的西施,有--头乌黑的头发,齐肩披着,光洁而飘逸。鹅卵型的脸蛋,白里透红,如脂似玉,没有一点瑕疵。大而明亮的眼睛,深邃、幽黑,稍稍一动,神韵千般。尖而巧雅的鼻子,错落有致。薄而窄小的嘴唇,鲜红润腻,微微一翘嘴角,便有万种风情溢出。丰满而坚挺的乳房,似一双小兔子跃跃欲蹦出紧身的薄葛衣,她偶尔扭动一下细细的腰枝,便觉得有一位仙女在镜中翩翩起舞。她为自己的模样迷迷陶醉,又为自己的模样隐隐担忧。不由得自言自语:
“来日和我同舞终生的伴侣会是谁呢?";
”西施,你和谁讲话?“阿妈端出十碗生日面放在桌上。";没有呀!阿妈!";
西施一直摇头,似乎要摇掉脸上羞赧的红晕,摇掉少女心头的秘密。她突然发现阿妈那微笑的鹅卵形脸蛋,虽有几许岁月的皱褶,却依然好看,风韵犹存,便趋手抱着阿妈的双肩道:
“阿妈,看得出你年轻时长得很美。当年阿爸真有本事,竟娶了您这位出色的大美人。”
“傻孩子,都这么大了,还这样淘气,笑话阿妈。”阿妈似有感触,幽幽地说:“当年我像你这么大,每天求亲的人都有好几个,有当官的公子,也有富家的子弟,不知为什么,我只喜欢你那砍薪的穷阿爸。”
“所以,阿爸在世时那样疼爱您,把您当做一颗蜜糖,天天含在嘴里。”
“别闹了。”阿妈说:“快吃吧。等下提亲的人一个接一个来,你又吃不成了。噢,对了。前几天东村施普的父亲又来提亲,说如果你同意这门亲事,聘礼可以高达黄金两百镒。”
“阿妈,您怎样回他?”西施急着问道。
“我说,亲事不能勉强。西施不点头,我做妈的也没办法。他见我没答应,就悻悻地走了。”
“您真是我的好阿妈!";
吃罢阿妈亲手做的一碗生日面和两粒生日蛋,西施提着装满苎麻的竹篮子,走出家门,踩着光洁平滑的青石板小村道,轻快地向苎萝江边的一列浣纱石走去。
她伫立在如盘的浣纱石上,放眼向东望去,只见那刚刚露出笑脸的朝阳,烧红了蜿蜒起伏的苎萝山,把芒萝山下穿村而过的芒萝江水,映照得红晕片片,波光粼粼。江水两岸竹木葱葱,稻浪滔滔,麻林依依。被兰萝江分隔成东、西两村的一百多户房舍,炊烟袅袅,鸡鸣阵阵。早起的村姑,已伏在江边水车的车杆上,戴着竹签,蹬动双脚,吱吱呀呀地把江水汲进田畴里。2
面对这一派生机盎然的山村景象,西施心里充满着感慨。想想周敬王二十六年,吴、越“夫椒之战”,战败的越王勾践带着五千人马躲藏到会稽山去,旧都诸暨城内外,全被吴兵层层占领,待收的庄稼被烧毁,无辜的百姓被屠杀,使这里成了一片人啼鬼哭、残不忍睹的废墟。
战后五年来,越王勾践,在范蠡、文种等八大夫辅佐下,对内实行--系列劝耕奖育的生聚政策,帮助百姓发展生产,终于医治了战争带来的创伤,使平民百姓又重新开始过着安居乐业的生活,百姓在感谢越王勾践和范蠡、文种等一批有识大夫之余,对于当年吴兵占领时的肆虐,对于战争所带来的破坏,仍然耿耿于怀。人们那颗受伤的心仍然无法抚平。听说越王卧薪尝胆,念念不忘复仇灭吴。如果烽烟再起,那么平民百姓又将陷入灾难的深渊。想到此,一股忧虑之隐痛,在西施心头油然而生。
西施想得出神,突然有一双柔软的小手,从背后伸过来紧紧掩住西施的眼睛,顿时眼前一片漆黑。她忍不住地叫道:
“快放手,不然我要拉你一起下水!";
”嘻嘻,西施。“是郑旦的声音,她放开手,说:”你一个人呆呆地站在这里想什么心事啊?";
“我就知道是你。”西施关切地说:“郑旦,你阿妈双目失明,这几天胃痛又发作,你怎么不在家里照顾她呀?";
”我阿妈胃痛今天好了。“
郑旦和西施是邻居,又是同一天出生的。仅仅比西施迟来到这个诸侯争霸、列国混战的苦难世界一个时辰。并且,两人还长着同一个俏模样,所以许多人都以为西施、郑旦是一对李生姐妹。
郑旦的身体比西施瘦削柔弱,她性格比较忧郁,心地略嫌狭窄,每每喜欢生气。不过,她今天满脸笑容,显得很快乐的样子。西施猜想,也许是她今天生日快乐?也许是她因阿妈病愈而高兴?也许是她已经有了满意的心上人?
“郑旦,听说近来向你提亲的人络绎不绝,有没有一个你满意的?";
”西施,我正想告诉你。“郑旦红着脸说:”我的心已经许给一个人了。“
”是谁?";
“他叫田平,你也认识。”
“是东村那个会射箭的田平吗?";
”是的,你觉得他人怎么样?“郑旦的眼角闪着幸福的光芒。
”很好,又英俊、又诚实、又有本事,果然你有眼力。“”西施,田平有个哥哥,名叫田和,他很喜欢你,只是不敢开口。你如果满意,我就对田平说,叫他哥哥马上来提亲。“郑旦拉着西施的手边摇边说:”西施姐,你就答应这门亲事吧!这样,我们姐妹俩又可以天天在一起了。“
”我们姐妹俩能够常常在一起,自然很好。田和也是一个很不错的青年。只是,我对田和没有印象,见了他过眼就忘。“为了不使郑旦生气,西施笑笑说:”这件事,我们以后再说吧,";
俩人边说边浣纱。不一会儿,陆续前来浣纱的村嫂村姑,挤满了绿树翠竹掩映下的浣纱石。西施正亲热地同她们打招呼,礼貌地为她们让位,不料却听到有人高声嚷嚷:
“哎哟哟,我们的大美人西施、郑旦,今天怎么也来了?”西施抬头一看,原来是心直口快的十八嫂,站在她的面前。西施见十八嫂手提着竹篮,肩上背着不满周岁的小孩,便
说:
“十八嫂,你带小孩不方便,我帮你浣纱吧!";”那谢谢了。“十八嫂倒很爽快,立即把竹篮放在她脚边。接着她当着大家的面,掀开衣襟,露出一双大乳房,站着为哇哇啼哭的小孩喂奶。";自己带小孩都跑来浣纱,还说人家怎么也来。“郑旦似乎不服气,在一旁哝哝说。
”哎呀,郑旦,你和西施今天是十五岁生日,应该好好玩-- 天才是。“十八嫂耳尖,听到郑旦抱怨之后,大咧咧地说:”人生在世,一年一回生日。你看,东村的富家小姐东施,也是今天十五岁生日。听说今晚要办十五桌生日酒宴,大请官吏和亲戚朋友。你们家贫穷,不办生日酒,难道玩一天也不应该吗?";
“应该是应该。只是今天西施去玩了,那你的一篮子纱,恐怕就要自己动手了。”郑旦嘴巴不饶人。
“那倒是。所以我得好好答谢西施妹子。”十八嫂道。“不用谢了。”西施笑笑:“十八嫂,你带孩子,也是对越国做贡献呀!";
”西施说的一点也没有错。“十八嫂解释道:”五年前,我们越国打败仗,三万兵马战死两万五,大批百姓被活活杀死,如今全国人口不到四十万,还没有吴国的五分之一。所以,现在越王奖励生养,男子二十不娶、女子十七不嫁,父母都要犯罪受罚。生一个小子,越王赏一壶酒、一条狗;生一个姑娘,赏一壶酒、一口猪。生两个,官家负担养活一个;生三个,负担养活两个。你们说,有这么多照顾,谁还不想多生几个领取奖赏呢?";
“十八嫂,你的纱我给你浣好了。”
当西施把竹篮子交还她时,她竟抓住西施的手说:“西施,你怎么长得这样美丽,美丽得和天上仙女一般,难怪那位须发雪白的相命先生见了你都晕过去了。更难怪东施的哥哥施普想你都想疯了,整整治疗了一年,才稍稍恢复正常。”
“十八嫂,瞧你说的。我的脸都被你说红了。”西施推开她的手,说:“其实,我们苎萝村的姑娘嫂子,哪一个长得不美丽?";
”那当然,山青水秀出美女!不过,也有长得丑的。你看那个东施,长得和鬼一个样,谁看了躲都来不及。她和西施、郑旦相比,简直是天地之别。你西施和郑旦两位站在一起,就像一对并蒂芙蓉花,人见人爱,谁见了都不忍离开。特别是那些男人,哪个见了你们不神魂颠倒?就连我那位老实的十八哥,一见了西施、郑旦,晚上回家睡觉连碰都不肯碰我一下!";
十八嫂这一席话,引得大家嘻嘻哈哈大笑不停。那笑声简直把树上鸟儿都震得飞起来。
在不停的笑声中,不知谁提议道:
“请西施、郑旦跳舞唱歌好不好哇?";
”好哇,好哇!“一片欢声雷动。
西施一时竟不知所措,没想到一向胆小的郑旦,却首先站起来,用她那莺声燕语般的清细歌喉,轻悠悠地唱着:
诸暨城南苎萝村,
一条江水分两边,
山青水秀风光好,
个个姑娘美如仙。
此时,西施情不自禁,趿着木板拖鞋,端着浣纱木槌,随着郑旦歌声的旋律节奏,忽快忽慢,忽轻忽重,双脚在石板上又蹬又踢,来回转身,跳起了轻快欢乐的舞。
当郑旦歌唱到第二遍时,姑娘嫂子们竟信口和唱道:美如仙,美如仙,
仙中还有仙王后,
王后就是西施和郑旦。
大家正想继续唱呀跳呀,忽然有人大叫:
”纱漂走了!";
西施站定一看,果然有许多芒纱漂流到江水中间,有的还流到江的对岸去。于是,有纱流走的姑娘嫂子,立即脱掉葛衫长裤,去掉紧身兜肚,赤裸着雪白的上身,抖动着胸前双乳,像一只只雪白的水鸭子,一跃跳进江水之中。她们打捞回流走的苎纱,又跃出水面,游向江岸,穿好衣服,继续漂洗那尚未浣好的芒纱。
时已晌午,秋阳当空。姑娘嫂子们浣纱结束后都已回去。浣纱石上只留下西施和郑旦两个,准备下江游水,以洗去半天辛劳的汗水。
当两人同时脱掉外衣、长裙,除掉兜肚,赤裸着上身,即将下水时,郑旦突然抓住西施的双肩,嘟着嘴巴说:
“西施,你看,我这样瘦削纤弱,你却那么丰满健壮,你长得确实比我美。我想,男人一定更喜欢你。”
“郑旦,你苗条婀娜,满脸生辉,连皱眉生气,都好看得不得了。你有你独特的美丽。而且,我们两个不是姐妹胜似姐妹,不要这样攀比。其实,男人和我们女孩还不是一个样,萝卜青菜,各有所爱。再说你有田平疼你,还管别的男人喜欢不喜欢?”西施拉着郑旦俯视着清澈如镜的水中双影,道:“你看,水中的两姐妹,多么相像,要不是我刚才做一个鬼脸,真分不出哪个是你哪个是我。”
“西施,你说得对。”郑旦频频点头,抿着嘴笑。稍顷,她又笑笑问:“西施,东村那个田和,你到底要不要?他和田平是双胞胎,长得一模一样,只比田平早出生一个时辰。这一点,也像你和我。”
“此事,我们今天不谈好吗?”西施拉着郑旦的手,道:“热死了,我们赶快下水游泳吧!";
西施和郑旦同时一跃而跳进碧绿晶莹的江水里,就像两只白天鹅,一会儿潜入水底,一会儿浮出水面。江中的鲤鱼高兴地为她们蹦跳,水鸟也为她们欢声歌唱。只觉得沁入心脾的清凉,透心彻骨的舒爽。她们卧在微波荡漾的水面上,耳中响着啧啧水籁,啾啾鸟鸣,顿觉是躺在儿时的摇篮里,听着阿妈哼唱那悠悠催眠曲。不知不觉中,西施竟出了神。
恍惚中,她和郑旦这两只白天鹅又化身成两条花鲤鱼在水面游。忽见一只硕大无朋的水鸟飞来,张开那又大又长的喙,一口把她和郑旦两人啄走。随后,又发觉她和郑旦两人从鸟嘴中跌落下来,似若听到郑旦吓得大叫一声,便回了神过来。
3
“西施,有人偷看我们!”郑旦游到西施身边。“在哪里?”西施问。
“你看,在岸边林缝里。”郑旦说:“好象是施普,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没出息!";
”看就看吧,管他呢。“西施顺着郑旦的手指方向看去,见施普那一对突暴的眼睛,那鼓鼓的一尊身躯,可真像一只大蛤蟆,正俯伏在竹林间,朝她们滴溜望过来。
西施想起刚才恍惚中那只凶恶的大水鸟,倒觉得丑陋的蛤蟆,淳朴、善良、可怜,不由得动了恻隐之心,顿时面朝林丛,跃出水面许久,让他一饱眼福,好断了他的”单恋“之痴心,
说起来,施普也真可怜,他害了对她的”相思病“,疯了。后来听了巫医的指点,吃了西施的裤头带熬的汤汁,才痊愈过来。
”西施,你这是干什么?“郑旦不解地问。
”没什么,郑旦,我们游回去吧!";
正当她俩游回到江岸穿好衣服,提起竹篮子准备回家时,忽然从林丛中传来--个男人的高声呼唤:
“西施,郑旦,你们等一等,我有重要话对你们说!”循声望去,只见施普跌跌撞撞地跑来。
“施普,你又来打西施的主意啦?我好心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郑旦道。
施普气喘吁吁道:
“郑旦,你别误会。我知道,西施长得太美,我长得太丑,一美一丑不相配。我知道,我已经想通了,想通了。”
“想通了,又急急忙忙跑来纠缠西施干什么?”郑旦道。“我有重要事对你们说。所以跑来了。刚才,我在树杯里等你们好久。”施普道。
“施普,你就赶快讲吧,我们听着呢。”西施看他一脸真诚,
便催促道。
“我说,我说。”施普一本正经地道:“我听阿爸说,越王勾践为了表示感激吴王夫差不杀之恩,决定采用范蠡、文种的建议,愿献呈越国美女,充实吴王后宫。”
“献呈美女?”犹如晴天霹雳,西施和郑旦同时都愣住了。“是啊。”施普道:“就是挑选越国绝色美女,进贡给吴王夫差。你们两个已经被挑选上了。”
“越王怎么知道我们两个?”西施在惊骇中困惑地问。“就是三个月前那个须发雪白的相面先生回去告诉越王的。”
“该死的相面先生!”郑旦骂道。
“越王派诸稽郢大将军来带你们走。听说他已经到旧都诸暨城了。也许明天上午就会到我们苎萝村来。”施普道。
“天哪,这该怎么办哪?”郑旦一急哭了。
“我看,你们赶快躲一躲吧!”施普焦急道。
“越国一个小地方,怎么躲得过呢?”西施摇摇头。
“要不然,你们就,就。.....”施普欲言又止。
“施普,不然就怎么样?你就赶快说吧。我都急哭了,你还吞吞吐吐!”郑旦道。
“不然你们就,就嫁给我,今晚就成亲。”施普终于说出
“呸,白日做梦!你还说什么想通了,不再打西施的主意,现在连我也被你一起打上了!”郑旦唾了一口口水,便抬手向施普挥去。
施普抱头躲到西施的背后,哀声解释道:
“你别打我。我是说,我们假装成亲,扮成夫妻哄骗他们。等他们一走,我们就分开,怎么样?";
两人一时无言以对。施普又道:
”这个妙计,我是为了你们躲过眼前的灾难,一时想出来的,你们还以为我施普真的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为什么成亲了就没事了?“西施问道。
”噢,因为这次选美,是专门挑选没有成亲的姑娘。已经成亲的女子,一个也不要。“施普真诚地道:”今晚我家已经准备十五桌酒宴,本来是我妹妹东施的生日酒。如果你们赞成这个办法,我叫阿爸派两顶花轿来抬,把生日酒变成结婚酒,这一招 ';瞒天过海';,除了我们三人,就没人知道了。你们想想吧,我先走了。“
”呃,你等等,施普。“
郑旦简直把施普当成救星,而施普却头也不回地急步而去。
西施对施普也不得不刮目相看了。施普虽然长得丑,但心地倒很善良,还为她们急出了一条妙计。但是,这条计可行吗?
施普的一番话,犹如一场六月冰雹,把西施和郑旦的心都砸碎了。郑旦一直蹲在地上哭个不停。西施只好扶着她,跟踉跄跄地往村上走。
走到村口,却看到村中那两棵千年乌树下站满了人。
4
这两棵相依相偎的乌树,枝叶交柯,参天蔽日,双木成林。林下青石铺地,石凳错落,林前有一口四角形的大池塘,水面上长满了碧绿滚圆的荷叶,散发着淡淡的清香。于是,这成为全村男女老幼纳凉憩息之处。老人在此闲坐,谈论麦稻桑麻;妇女在此纺纱缝补,褒贬男人短长;男女青年在此唱歌跳舞,情歌应答;孩童在此奔逐嬉闹,追捕鸟虫。
然而,自从那年越国在”夫椒“之败后,几乎家家户户都有战争中的冤魂,这里又成了烧钱祭祀之处。
于是,平时,人们不再来这里相聚,那种欢乐和笑声,早已消失殆尽。可是,今天为什么男男女女都围站在这里?
";郑旦,我们到前面看看去!";
“不,我要去找田平哥商量。”郑旦闪着泪眼摇头。“那好,我先送你回家。”西施点头道。
正当她们掉头走开,两个身佩长剑的青年武士已挡住去路。
“姑娘,请到大树那边去,县老爷有重要事情相告。”又是一个惊吓,使郑旦脚软得趔趄一跌,西施赶忙扶起她,安慰道:
“郑旦,别怕。我们去大树下,听听再说。”
“姑娘,是喜事,不要害怕。”武士很客气,道:“来,我帮你们提篮子。”
走到大树前,人群空出一条路,让西施和郑旦走进去。此时,西施头一抬,见到了依着树干而立的县吏。
“你们就是西施和郑旦吗?”县吏笑问道。不知哪里来的勇气,西施竟拉着郑旦一起跪下道:“见过县老爷,民女正是西施。我身边这位就是郑旦。”“好,好好。果然花容月貌,美丽惊人,名不虚传,名不虚传。”县吏笑道:“两位姑娘,请起。”
“谢老爷。”
西施扶着郑旦起来。往后一看,见到她阿妈坐在石凳上。于是她走过去站在阿妈身旁。郑旦也跑到她那双目失明的母亲身旁。
这时,县吏以高亢声音宣布道:
“诸位父老乡亲!我来告诉大家一个天大喜讯。大王勾践决定选送两位越国绝色美女,进贡吴王夫差,使吴王高兴,不会出兵灭绝我们弱小的越国,让越国百姓慢慢摆脱”亡国奴“的耻辱,扬眉吐气过日子。有幸的是,你们芒萝村的西施、郑旦两位姑娘貌美超群,双双中选,真是可喜可贺。这是你们村百姓的骄傲,也是本县的光荣。今天,本县遵照大王之旨意,送来两份聘礼,每份百镒黄金。请两位姑娘的父母前来领礼。”
人群里先是鸦雀无声,静如死水,接着是交头接耳,议论纷纷。有的人向西施和郑旦投来同情的眼光,有的人似有羡慕的眼光,也有人暗暗落泪。阿妈泣不成声,紧紧把西施抱在怀里,深怕有人抢走了她似的。看那边,郑旦母女更是抱头痛哭,那凄凉的哭声让人揪心裂胆。
忽然,人群中有个妇女跑向县吏面前,双膝下跪道:
“拜见县老爷,民妇有一事不明,不知当讲不当讲?”西施定睛一看,原来是十八嫂。
县吏手拨胡须,问道:
“你是何人?";
”民妇是西施、郑旦的乡邻,大家都叫我十八嫂。“”十八嫂?“县吏笑道:”好啊,越王爱民如子,体察民情,你有话尽管道来。“
”县老爷,吴国欺侮我们越国,大王为什么不用别的办法,却派两个白白净净的美丽姑娘,给吴王夫差糟蹋,这不等于送两只绵羊给老虎吃吗?“十八嫂仗义直言。
县吏笑笑道:
”十八嫂有所不知,吴国是一个大国,地广人众,国富民强,兵足将勇,称霸列国;我们越国是小国,地小人稀,特别是在 ';夫椒';一战惨败后,军队覆灭,国力雕敝,百姓奄奄一息,已经完全丧失了抵抗力。根本无兵可出,无地可割,也无多少金帛可献。唯一的办法,就是向吴王夫差进贡绝色美女,让他高兴,让他神魂颠倒,不再出兵打越国。你说,西施、郑旦两个人去吴国好不好呢?";
“好是好,只是太下贱,太羞耻!”十八嫂毫不客气地质问道:“越王为什么不把自己的女儿送给吴王呢?";
”大胆民妇,你竟敢毁谤大王!“县吏愤怒道:”大王为了复仇救国,忍辱负重,自己都给吴王当了三年马夫,还尝过吴王的大便。咱们的王后也向吴王投怀送抱,陪了睡一夜,只是年岁大了,诱惑不了吴王,才没留下来伺候吴王,我相信越三是舍得把她送给吴王的。为了越国宗庙社稷能够保全,我们越王什么耻辱都能忍受。贵为国王、王后,都不怕羞耻,你们两位民女还怕什么羞耻呢?";
县吏这一讲,一向口齿伶俐的十八嫂,竟无言以对。这时,突然有一个锦衣姑娘,袅袅娜娜地扭到县吏面前,低头下跪,道:
“县老爷,西施、郑旦不去,我去。”
“你是谁?”县吏问道:“请抬起头来。”
只见这姑娘抬起头来,嗲声嗲气道:
“县老爷,我是东施,和西施同一天出生,今天十五岁生日。我天天学西施走路、唱歌,连她生气、皱眉,我都很认真地学
她还没有说完,全场人都大笑起来。
”你们笑什么?我是真心真意要去,吴王一定喜欢我,你们不信,我给你们打赌。..... ";
东施还想讲下去,县吏喝道:
“别说了,东施,你精神可佳,值得西施、郑旦学习。不过,这一回没有你的份。西施,郑旦,你们看,东施想去,还选不上呢!谁叫你们长得这么好看呢?";
又有几位老人跪下来求情:
”县老爷,您饶了西施、郑旦吧!她们两家都是孤儿寡母的
县吏不想再听,正色地道:
“别说了。这是大王的命令。令出必行,违者必罚。愿去要去,不愿去也要去。我告诉你们,把西施、郑旦两人看好。如有差错,全村有罪!";
县吏讲完,叫武士把两份聘金,分别放在西施和郑旦面前,就急急地走了。5
一夜之间,西施似乎长大了,似乎看透了人间的一切。看
透了,反而心里轻松了,她不再哭,也不再愁,反而安慰一夜没
有睡的阿妈:
“让我去为越国尽忠吧。不能因为我一个人让全村有罪。
我为救国而去,越王是不会亏待你的。希望有一天,越国会再度站起来,希望到时候我仍然有机会回到我们苎罗村,陪伴阿妈安度晚年。”
阿妈的眼泪已经哭干了,哀号道:
“阿妈也知道越王命令不能违背,你不去是不行的。就是
不去,他们也会把你强行抓走。还会打你,折磨你。那时,你更苦。只是,我实在舍不得,你是阿妈的心肝肉呀!";
西施忍不住又流着泪,把头拥进阿妈的怀抱,道:
”阿妈,女儿永远是你的心肝肉。“
”我真悔,真悔,自己怎么会生下你这么好看的女儿,如果生东施那样丑的女儿,那该有多好哇!过去,我为自己的女儿美丽,感到骄傲、快乐和幸福,而今这美丽却成了我的灾难、痛苦和刑罚。天地不公呀!“阿妈声音已经哭哑了。
”阿妈,不要难过。起来吃早饭好吗?我已经煮好了新麦粥,还煎了两个蛋,我们一起吃好吗?";
“我吃不下。你先吃吧,等一会儿他们来催你走,你又吃不成了。”
“阿妈,难得的一个最后早餐,我们母女俩一起吃吧。你不吃,我也不吃。”
“好好,我起来,我起来,我们母女一起吃。”
“我的好阿妈。”西施笑笑道:“阿妈,女儿临走前,要求你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吧。”阿妈点点头:“不要说一件,就是十件八件妈都答应。”";就是要你每天三餐都吃饭,吃饱饱的,等我几年后,说不定吴王厌倦了我,放我回来。“西施红着脸道:”然后,我替你找一个上门女婿,再替你生一个胖外孙,我们一家好好过日子。“
终于,妈被她逗乐了,眼角流溢出两缕若明若暗、似喜似悲的笑意。这笑意,反而让西施的生离泪水又一次夺眶而出;这笑意,也使西施终生难忘。
当太阳升起一丈高的时候,西施和郑旦就被带上了一辆木轮车。为首押车的是穿着黄色战袍、身佩长剑的浓眉大汉。县吏介绍说,这位是越国名将诸稽郢,官居司马大将军,为越王手下最得力的”八大夫“之一。县吏接着又叮咛道:
”西施、郑旦,今天大将军亲自来苎萝村迎接你们,这表示越王对两位姑娘的抬举,也是你们的骄傲,你们应该高高兴兴去才是。“
诸稽郢嘿嘿笑两声道:
”姑娘为国立功嘛,卑将理应效劳。“
其实,西施心里明白,他们是担心她俩在路上跑了,或是害怕半路被人抢劫走了,才派了这位身经百战、武艺超群的大将军来押送。
”请问哪位是西施,哪位是郑旦?“诸稽郢问道。
西施正想回答,县吏却抢先道:
”笑的是西施,哭的是郑旦。“
”她们怎么笑得也美,哭得也美。我年过四旬,可从未见过这么娇艳的姑娘!“诸稽郢对县吏悄悄道:”真是越国有福,复兴有望啊!";
车缓缓走出了芒萝村,来到了村头大路口。西施掀开车窗帘往外--看,芒萝村东、西两村的男女老幼几乎全部都等在大路旁。又看到一张桌子上摆满了酒菜瓜果。这显然是为西施和郑旦钱行。西施不禁心头一热,激动的泪水又消了下来。
县吏见状,面露不悦之色,招招手示意武士叫群众让车过去。在武士的一阵“让开,让开”的斥喝中,人群有的跪伏,有的拱手,有的抹眼泪,简直把西施的心都撕成了碎片。她正想高声喊叫停车,车轮已经嘎然而止。车门帘随之掀开,面前闪出了大将军的和蔼笑脸:
“两位姑娘,请下车向乡亲辞别。”
“阿妈!”西施和郑旦几乎同声同步,高喊着飞奔到各自苦命的阿妈身旁。
“西施,你只管放心去吧,妈会照顾好自己。”阿妈装着快乐的样子,但那泪水还是止不住地从眼眶里流出来,声音也还是哽咽着:“为国尽忠去吧,我的好孩子。”
西施已无言无泪,只是跪着拼命点头。
十八嫂跑过来,紧握着西施的手道:
“西施妹,十八哥昨晚对我说了,你走后,你阿妈就搬到我家住,我和十八哥一定会把你妈当成自己的亲妈一样伺候。你
放心去吧。”
“十八嫂,谢谢你,有你这句话,我没有后顾之忧了。”西施欲跪下叩谢,十八嫂却硬把她拉拥入怀中。那边,那瞎了眼睛的郑旦母亲,正抱着女儿的头放声大哭,泪水滴落在女儿的头发上,口里不停地说:
“孩子,你是我的灯,你是我的光,你是我的心肝肉呀!”在那悲戚声中,只见人群里走出了一位青年,他正是郑旦的未婚夫婿田平。田平手执一柄长剑,双眼发出愤怒的幽光,步步逼向县吏。县吏吓得躲到大将军背后去,大喊:
“他要杀人,武士们快把他抓起来!";
几个武士闻声,举矛一轰而上,都被田平--拨掉。突然一声断喝,只见诸稽郢剑已出鞘,喝道:
”住手,你是什么人?";
“你不要问!”田平一脸杀气。
“他是我的。.....”郑旦猛跑过来,展开双臂,挡住田平。“他是郑旦的亲哥哥!”西施急着解释道。
“亲哥哥也不能违抗越王的命令!”诸稽郢说。";反了,反了。给我抓回县衙去!“县吏愤愤地喝道。
”谁敢抓他,我就撞死在这里!“郑旦突然来了勇气。”大将军,县老爷!“西施央求道:”郑旦兄妹两人情深,他们阿妈又双目失明,全靠郑旦一盏灯照亮,如今郑旦远去,她哥哥难免一时冲动。你们当大官的,肚里能开船,千万息怒,不要同她计较。如果计较了,万一郑旦出事,你们回去也不好向越王交代。我西施也少了一个伴。我西施在此代他们兄妹向两位大人陪礼了。“
西施说着,便跪下去。
”西施姑娘,请起。“诸稽郢道:”看在西施姑娘面上,放他走吧!";
“谢谢大将军。”西施转头对田平说:“田平兄弟,你如果真的爱你郑旦妹妹,就要把你们的妈妈照顾好,等郑旦有朝一日回来和你团圆,好使郑旦放心,懂吗?还不赶快去扶起你们可怜的妈妈!";
西施对田平使了眼色。田平仰天长叹一声,走到郑旦的母亲身边去了。而郑旦却跑过去,拉着田平说:
”田平哥,我,我对不起你。..... ";
西施怕大将军起疑心,让田平吃亏,立即过去,拉着郑旦道:
“好妹妹,跟姐姐走吧!";
此时,西施才发现施普竟寸步不离地跟在她的身旁哭,他哭得像一个小孩子那样悲伤。西施又动了恻隐之心,使劲地与他握手道:
”施普,你是好人。好人必有好报。祝你早日成亲,一生平安。“
”西施,一路平安。“施普哭着道:”你阿妈,我会常常去看她。“
”谢谢。“西施头也不回,拉着郑旦上了车。
6
木轮车向诸暨城开动了。西施探出车窗往后看去,那渐渐缩小了的欢送人群,一直频频向她们招手。阿妈由施普和十八嫂搀着,不停地往车向走来。田平背着郑旦的母亲朝向她们急急奔跑。
车拐了一个大弯,驶进了一片竹林带的山路,终于看不见了可怜的阿妈,看不见了勤劳善良的苎萝村乡亲,也看不见了从小浣纱游泳的苎萝江水。车轮发出单调的吱吱呀呀声,西施觉得车轮正从她心头辗过,辗得她满腔惆怅。她心中轻轻呼喊,再见吧!阿妈,再见吧!故乡。然而,她又问自己:我和郑旦这一去能再回来吗?暮然间,又羡慕起那位傻得可爱的东施起来了。谁能告诉我,一个姑娘长得美,究竟是福还是祸?
车外--阵萧瑟的秋风吹过,吹得路边的老枫树像打摆子似的颤抖,随着一阵沙沙沙沙的呻吟,吐落几片美丽的紫红色枫叶在路上,顿时即被车轮轧过,成了残叶碎片。一种对命运忧虑之心,油然而生。
随着木轮车的微微摇晃,西施不觉沉沉入睡。忽觉车子冉冉飞起,飞到天上,飞到银河岸边。见一个目光深邃、须发雪白的老人,骑着一头黄牛,正从对岸飘飘过来。这不就是那位相面先生吗?西施正准备趋前问他,却听到身旁的郑旦高喊着:
“救命呀,救命呀!";
”什么事?郑旦。“
西施从梦中醒来,身边的郑旦已经不见了。车已停,车夫不知去向。车外叮叮当当一片厮杀声响。西施探出车窗,见一个黑衣蒙面大汉正同武士们厮杀,另一个黄衣蒙面大汉背着郑旦往林中逃,诸稽郢大喝一声,一跃赶上,踢倒那位黄衣大汉,夺回已瘫成一团的郑旦。
那黑衣蒙面大汉身手奇快,频频使出暗器,只见武士们个个应声倒地。黑衣蒙面大汉回过头来,同背着郑旦的诸稽郢拼杀。方才倒地的黄衣大汉,一跃而起,跳到车上,甩动马鞭,把西施坐的车急速驶走。黄衣蒙面大汉见她在车上大声呼救,便转身把她的双手反绑,又把她的两脚绑住,还将一块绢布塞进她的口里。
西施动弹不得,呼救无声。
车在一处僻静的梧桐树旁停住。黄衣蒙面大汉把她从车中抱出,放在树下草地。他二话不说,便挥起手中长剑,从半空中朝她劈将下来。她吓得紧闭着一双泪眼。她心想,这一下我死定了。
不料,她头上那棵树连枝带叶簌簌地断了下来,不偏不倚地横在她的胸脯之上,原来他的剑打在树枝上。
黄衣蒙面大汉见西施安然无恙,长叹一声道:
“你长得实在美,美得连上天都不忍心杀你。但为了江山社稷,你又不能不死。没办法,我成全你一具全尸吧!";
接着,他掀开树枝,背起了西施,朝河边急急跑去。西施心里已经没有了恐惧,只是死得不甘愿。心想,未见到吴王夫差之面,却半路死在一个来历不明的刺客之手。这刺客是何方人氏?同她和郑旦有何仇怨,诸稽郢大将军号称越国第一名将,手下又有那么多武士,竟敌不过这两个蒙面刺客!
两名蒙面刺客,能从越国第一名将诸稽郢手下抢走了人,是因为他俩乃是吴国太师伍子胥所精选出来的绝顶高手。当范蠡与文种在暗中悄悄地推动”美人计“之际,伍子胥就隐隐感觉到有一种计谋正在酝酿,及至消息指出,越王勾践已挑选出数名绝色美女,要进献吴王,伍子胥对一切便了然于胸。他决定先发制人,派出两名蒙面刺客,半路狙杀两位美女。一面可以阻止、延缓越王勾践的用计,一面希望从乱中暴露出越王的计谋来。.....
黄衣蒙面大汉背着西施跑了许久,看到一条小河,在晚霞映照下闪着粼粼波光。西施认得这条小河是苎萝江上游的支流之一。死在此江,她的清白尸体必将流回故乡。她是芒萝江边长大的姑娘,见水就喜,遇水逢生。凭一身好水性,本来是可以潜游回去的。可是,她的四肢被结结实实地绑着,口也被堵塞得喘不出气,使她毫无用武之地,只好等死。
跑到了河边,黄衣蒙面大汉将她放下,迎面跑来了那位黑衣蒙面大汉。黄衣蒙面大汉惊奇地问道:
“怎么,还有一女妖没有抓到?";
”没有,那位胡子将军武艺精熟,我已将那个女妖夺到手,却又被他抢回。我怕城中大军赶到,吃了亏,便赶回来。“黑衣蒙面大汉看西施一眼,道:”怎么,她还是活的?";
“我一剑没有劈死她。”那黄衣蒙面大汉道:“我见她美得可怜,想赏她-一个全尸!";
黑衣蒙面大汉走到西施身边,伸手摸摸她的脸,道:”果然是一位仙女,美得令人丢魂。大哥,也许是我们兄弟俩有艳福,倒不如一人尝她一口,然后再送她上路!";
他这一讲,西施才真正害怕起来。如果无端被这两头禽兽蹂躏,那她才死不瞑目。
“小弟,此事不可造次。她也许真的是仙女,凡人不宜亵渎。如果横生邪念,上天会惩罚我们兄弟的。还是留她一身清白吧!";
黄衣蒙面大汉讲完,便双手一推,将西施扔入水中。西施在水中拼命挣扎,但无济于事。终于,没有知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