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男子的目光变得深不可测,声音也压得很低,不知是有所忌惮还是怕另有人知晓。
他吐出了两个字,“控心。”
白炼秋听清了,但是不太敢相信,“什、什么?”
“潜藏在世界各地的吸血鬼家族,长久以来,也只有在古书上有过记载可以操控生灵思想的特异功能像吸血鬼,家族中的成员知晓有这种能力,但真的很少见,而伊利亚斯是千万年来难得的会控心之术的吸血鬼。”
“是怎么样的控制人心?”
“难以估量。吸血鬼不老不死,有的吸血鬼天生就拥有强悍的能力,有的会在后天通过训练或者到了合适的时机发生巨大的提升,伊利亚斯的控心术,在他刚出生的时候,就能够轻松地控制等级很高的吸血鬼,让对方听从他的命令做事。”
白炼秋想到他一次次失落的神情,他完全可以让自己轻松点,可是他没有……
白炼秋沉默着,男子语重心长地道,“吸血鬼很少做梦,但当新娘是人类的时候,很多吸血鬼就有了入新娘梦境的能力,借机和新娘建立感情。可伊利亚斯对你的爱太纯粹,他让你忘记了美梦,什么都不记得,只有他记得梦,在每一个梦中不断加深对你爱意。”
“梦?我好像真的没有梦到过他……”
“很显然,他不想操纵你的思想一分一毫,他要的,是你完完全全的爱。小姑娘,伊利亚斯对你的珍视,是天底下再难寻到第二份的。”
白炼秋摇着头,逃避着离开,周围的场景也变得漆黑了起来,“有问题的从来不是伊利亚斯,是我……我不能接受他。”
梦境中的天地开始动荡起来,男子挡在不断往前走的白炼秋身前,“你对他,根本就不是口中所讲的这样无情,小姑娘,请你明天中午一定要来,我们家族的成员会如期准备午宴,欢迎你的到来。”
“不可以……”白炼秋蹲了下来。
天上下起来冰凉的雨水,她的内心也充满了痛苦,“无法许诺未来的我,怎么能为了片刻的欢愉而去欺骗伊利亚斯,这不是玩弄人的感情吗?”
“你的情绪因为伊利亚斯发生巨大的变化,你很在乎他,为什么要拒绝伊利亚斯呢?”
“我……”
因为她的身后还有一个冷漠无情的检察官殳空啊。
她会把危险带到伊利亚斯身边。
男子殷切地看着她,渴望能得到一个答案。
白炼秋把头埋进臂弯之中,“你走吧,我不会去的。”
男子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爱人之箭,伤之灵魂。他为了给你献玫瑰花,丢失了大量的血液,还在烈日下走动,简直是在找死。可这些,都抵不过小姑娘你的几句话。”
“他怎么了……”
“你深深地伤害了他,他从你这里回去后,就把自己埋入了庄园后面的泥土中,庄园里的玫瑰花全都变成了黑色。”
白炼微微抬了头,想要看清男子的神情。
耳边传来风声,男子的身影开始消散,“天要亮了,小姑娘,我知道我没有任何立场来劝你,更不该插入你和伊利亚斯之间,只是我活了太久太久,也见了很多人短暂的一生。”
他的声音像风一样,飘荡着环绕白炼秋,“生命中,总有那么几个瞬间,瞧着不经意,但却是往后发生翻天覆地变化的隐藏导火索了。等到老了、该合上眼,交上这一生的答卷时候,回顾过往,痛彻心扉,咆哮着要回到那个瞬间,这样的苦楚,我看了太多太多。”
声音绕到了肩膀边,“我确定,天亮之后的午宴,就是你和伊利亚斯的一个重要节点。伊利亚斯交上了半条性命,以及后续更多的珍贵之物,那你呢小姑娘,你真的想好了吗……”
白炼秋蠕动着唇瓣,刚要回答,身体颤抖了一下。
入目是洁白的钢琴板,她坐直了身体,缓了一会儿才意识到做梦了。
时间还很早,天只是蒙蒙地亮着,远处的树林中传来不知名鸟儿的鸣叫。
听不出鸟儿的悲伤,或许鸟儿枣子般大小的脑袋,决定了它们不会有太过复杂的情绪。
白炼秋想着,竟然会有些羡慕鸟儿。
趴在钢琴上睡一宿的结果就是腰酸背痛、头疼欲裂,她摆动着手臂下了三楼。
向菲佣要了早餐,白炼秋拿着面包,站在窗户边眺望远方,手中机械地喂食。
菲佣给她端来牛奶,“艾薇拉小姐,昨天的那束玫瑰花您收起来了吗?”
白炼秋还在仔细回忆着梦中男人的话语,听到菲佣的询问,脑海中漫无边际的思考终止了。
她接过牛奶杯子,“我没有收整玫瑰花,昨天不是放在一楼客厅吗?”
菲佣小心地打量着白炼秋的神情,“啊,那就是野猫进来了。那束玫瑰花我就没有动过,可是早上起来,玫瑰花不见了,桌面上只有一滩黑灰,我以为您把花拿走了……”
菲佣前言不搭后语地解释着,白炼秋疾步往桌子边去。
昨天放玫瑰花束的地方,空荡荡的。
菲佣在她身后解释,“我早上打扫屋子,就把桌面整理了……”
白炼秋恼怒地瞪了一眼菲佣,把牛奶杯子塞到菲佣手中,三步并两步地上楼梯。
她直接往艾薇拉的卧室去,粗鲁地打开主卧的房门。
在床头柜边,她亲手放在水杯中的单只玫瑰,也不见了踪影。
水杯裂开了一条缝隙,水迹干涸掉,在杯底,留有一层浅浅的黑色粉末。
她上前拿起杯子,才刚刚碰到,杯子就碎裂。
被吓了一跳,但让她更加震惊的,是杯子竟然碎成粉末,在她手中飘落。
太多莫名的画面在脑海中闪现,白炼秋总觉得这其中一定有牵连,但她不知道。
因为认知不够,她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想破头皮也想不明白。
就像在劳动社会,人们会烧陶、会扎染布料、会腌菜,人们只知道怎么做,但不明白其中的原理,若是问为什么,回答就是没道理的,或者是直觉。
等到科技进步了,大家才明白其中的原理,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现在的白炼秋就是古代不懂原理的人们,她只能感受到有牵连,但不知道具体的。
她想要懂,但各种条件不允许,她怎么可能跨越时空和阶层知道真相呢!
白炼秋气恼地揪疼头皮,“难道我真的就是笨蛋吗!为什么就是想不明白呢,殳空到底想对伊利亚斯做什么啊!我真的好怕伊利亚斯会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