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南济来得很快,他身上仍是昨夜的衣服,身后跟着两个护卫,一左一右呈包围之势。
顾南济先看了阮若一眼,才收回视线。
“你是真心的?”老夫人讽刺地笑了出来。
顾南济没有说话。
老夫人也不在意,朝着夏竹伸出一只手。
夏竹放了一把匕首在老夫人手上,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时,匕首直接刺向了顾南济心脏。
“顾南济。”
阮若不由得出声。
许昀汜神色首次露出震惊。
春兰在角落轻轻笑着。
“噗嗤”一声,血迸溅了出来,染红了整个灵堂,灵幡也变成了红绸。
阮若身上的孝服变成了嫁衣,正是她被关进屋子里的那件嫁衣,头顶上顶着凤冠,遮着盖头。
她手上握着红绸一端,顺着红绸看过去,旁边有个身形高大的男人握着红绸另一端。
“吉时到!”
婆子尖锐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一拜天地!”
阮若感觉自己无法自己操控身体,就像是她的意识和身体是两个东西。
阮若感受到了身体跪了天地,跪了父母。
“礼成!”
随着话音的落下,四周响起了密密麻麻的恭喜声,一直在往耳朵里钻。
阮若被红绸牵引着进入了一个房间。
“娘子先休息会儿,我稍后就来。”
房门关闭的声音落下,似乎也隔绝了外间热闹声音。
阮若仍然不能动弹,双手放在膝盖上,乖巧地坐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传来了房门开启的声音。
有些凌乱的脚步声往床边靠近,身上有着浓重的酒气。
那人就站在阮若面前,阮若能看到他的下半身。
突然,他递过来一杯酒:“交杯酒。”
阮若突然心悸,这杯酒不能喝,她想控制自己不去接这杯酒,可是毫无用处,手指仍然缓缓伸向那杯酒。
不能喝!
不能喝!
阮若的意识极其强烈地传递着这个信息。
手指在即将碰到酒杯时停了下来。
“娘子为何不喝?”
那只拿着酒杯的手也一直保持着那个姿势,两人仿佛就这样无声对峙着。
“娘子为何不喝?”
这道声音变得阴冷了许多,反复重复着这句话,但是他的手仍然停留在这个位置,哪怕他的手再往前一步就能把酒杯送到阮若手上来,也没有动。
“算了。”
不知道僵持了多久,那道声音变得无可奈何的模样:“既然夫人不愿意喝酒就罢了吧。”
阮若的手指缓缓收了回来,重新放回膝盖,乖巧地坐在床榻上。
突然,一只滑腻的手从肩膀划过。
阮若感觉整个人的汗毛都立了起来,身体也开始紧绷。
“夫人,你真好看。”
声音缱绻却让人胆颤。
阮若想要躲开,却没有任何用。
那只手从肩膀,绕到脊背,然后再去到肩膀另一边,随后慢慢滑至脖颈处。
危险。
下一刻,脖颈被那只手死死掐住。
阮若顿时觉得呼吸困难,手指去掰着脖颈上的手,但是丝毫没有缓解,空气越来越稀薄,似乎下一秒就能隔绝所有空气。
不能死。
至少不能这么窝囊地死。
阮若也不知道从哪爆发出来的力气,一把把脖颈上的手给掰开,整个人滚也似得下了床,往门边跑着。
门被锁了。
只一瞬,阮若就感觉他来到了背后。
“娘子,跑什么呢?”
那声音幽幽地在耳边回荡着。
阮若扒着门的身体顿时僵住,想从系统里拿出道具,瞬移出去,却发现这道具无法召唤出来。
无法召唤。
怎么会无法召唤?这难道不是在无尽世界空间里吗?
假的。
直觉里突然闪现出了这两个字。
阮若闭着眼回头,凭着直觉往前走,耳畔还闪烁着声声恭喜声,一声又一声的娘子。
声音似乎越来越近,又似乎越来越远。
阮若没理会,闭着眼继续走,直到撞上了一堵“墙”。
“夫人?”
熟悉的声音让阮若重新睁眼,还是在灵堂。
顾南济也没有受伤,但是他去点燃了香。
顾南济没有把香放进瓷瓶,而是放到了棺材旁边。
棺材慢慢被这香的雾气笼罩着,依稀听见了惨叫声,但细听又没有了。
“点香。”老夫人严厉的声音在灵堂里响起。
阮若还没反应过来,手里就被塞进了香,这次成功地燃了起来。
阮若把这炷香放进瓷瓶里,瓷瓶的纹路再次快速流转着,随着纹路的流转,燃的香也越来越快,很快便燃尽,只剩下一缕烟在瓷瓶口,证明刚刚这香确实燃过。
顾南济也退到了一边,老夫人扫了灵堂里的人一眼,冷笑着:“既然你们喜欢,就陪着她吧。”
老夫人留下这句话后还真的带着人离开了,不过灵堂外守着的人还在。
阮若懵懵地看了看另外两人:“她为什么会让我们一起?”
“因为她想用我们刺激魏青。”许昀汜瞥了眼棺材,随后看向顾南济:“你的身份信息齐全了?”
顾南济嗯了声。
顾南济的身份卡明面上是管家流落在外的儿子,其实他并不是流落的,而是老夫人暗中送出去学艺的。
他学的不是君子六艺,而是诡术。
这诡术讲的是如何驭尸,驭诡,驭神。
学这诡术极易迷失在尸诡神的意识之中,所以需要一条牵引着施诡术者的“线”,让施诡术者出现意外能回到现实。
顾南济身上的“线”正是在老夫人身上。
他离不开老夫人,权势只占小部分原因,更大的原因则是他的命脉在老夫人身上。
“刚刚在棺材旁点香是在驭尸?”
顾南济点头。
阮若皱眉:“那老夫人那刀?”
顾南济神色不明:“强行启动牵引我的‘线’,让我为她所用。”
那刀并不是杀顾南济的,而是让老夫人自己的血和顾南济的血液混合,启动牵引线。
阮若:“这不是把你的命送到老夫人跟前么?”
顾南济垂下眼眸,没有说话。
阮若:“有办法解开吗?”
顾南济嗯了声,但没有细说。
许昀汜见状道:“解开了,你不死也得脱层皮吧。”
“那老夫人死了呢?”阮若想起了什么忙道。
顾南济摇头:“她死我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