嬷嬷收到了太后的授意,到了后面将一个精致的雕花盒子抱了出来。
那盒子被放置在小桌子上。
太后缓缓打开,里头全是精致无比的首饰,还铺了一层小金锭子。
陆含璧有些怔愣地抬起头:“太后,您这是做什么?”
太后笑了笑,给陆含璧展示着几只她自己特别喜欢的簪子。
那是太后珍藏的东西。
等介绍完了,太后这才摸了摸陆含璧的耳朵,满眼的慈爱。
她眼中隐隐有水光:“哀家听你父皇说了,你的婚期定在了下个月,当然是给你嫁妆呀!”
说着,太后眼角弯起。
陆含璧仍旧愣着。
原来,太后叫她进宫来,根本就不是因为思念。
而是要把这些给她。
太后掀起隔层,里面是华贵妃那次给陆含璧的珠宝。
“这一份是当初华贵妃给你的谢礼,上头一份是哀家给你的。”
上面那一层和隔层里面的都是极其好的东西,随便拿出来一样都称得上是价值连城!
陆含璧看着看着,实在没忍住,哽咽起来:“太后……”
这些年来,太后可谓是节俭极了,就算是大宴之上,太后头上的发饰也不及皇上的贵妃多。
还有好多太后喜欢的也不见踪影。
不曾想,它们竟然都在这里。
太后合上盖子,将盒子往陆含璧身边推:“这回你可不许推辞了,也没人敢趴在你身上吸血了。”
说到别人趴在她身上吸血时,太后感叹一声。
当初,太后也以为江晏清会好好对待陆含璧。
谁知道,那男子脸一抹,竟然是个妖怪!
差点儿把她的乖孙儿害了。
还好,如今都好过了。
冲着太后这份情谊,陆含璧再也没有理由推辞,她的眼睛一样盈满泪水,恭恭敬敬地下地行礼:“孙儿谢过太后!”
说话时,她的嗓音略微带着哭腔。
太后看着陆含璧行过一次礼,还要继续,赶紧起身亲自将人扶起来。
“起来,快起来!跟哀家还讲究这些礼数。”
“只要你过得好,哀家比有什么珠宝都高兴!”太后将陆含璧搂进怀里,悄悄擦了眼角的泪。
陆含璧亦是,不露痕迹地将泪水吞下。
为了好好陪陪太后,陆含璧专门留在了太后宫里一起用膳,又陪太后在下午赏了花儿。
约莫快到傍晚时,两个人才又回去说笑平常。
嬷嬷进来禀报:“太后,皇上来给您请安了。”
太后和陆含璧脸上的笑容都稍稍收敛了些。
在皇帝跟前,她们也只能做太后和公主。
皇上进来看到陆含璧也不惊讶,之前太后就说过她想念陆含璧,来看看也不为过。
陆含璧行礼问安:“儿臣参见父皇。”
“起来吧,”皇上眼神儿倒是好,直接看到了放在一旁的盒子,伸手打开,看见一盒子的金银珠宝,笑了,“哟,今儿个不是含璧的生辰,怎得备了这么大一份礼?”
站在一旁的陆含璧心中不禁凉了一瞬。
他自己交代下去的婚事日子,他难不成自己都忘记了?
太后摇摇头,叫人把盒子收起来,省得被皇上看见夹层里的东西。
她状似自然地说道:“尽胡说,婚姻大事,怎么就不值得这么大的礼了?”
说着,太后拉着陆含璧在自己身边坐下。
皇上细细想了下。
好像是这么回事。
他朗声笑了,伸手点了点陆含璧:“瞧朕这记性!含璧啊,你放心,朕也会备一份厚厚大礼送你出嫁!”
将军和公主的联姻,在朝堂上可是被大家一起称颂的典范。
虽说公主是第二次赐婚,但该有的还是得有。
陆含璧向来不在乎这些,但也懒得分辨:“儿臣多谢父皇,不求别的,但只求平常操办就好。”
这一次,她只求能够平安和顺地度过余生,别的场面都不重要。
听着陆含璧说的话,太后满意极了:“这孩子,倒一直懂事,但你应该有的面子,必须要有!”
不光是为了皇家的颜面,更是要叫萧栩时时刻刻地记着不能薄待了陆含璧。
说了几句话,眼看时间不早,陆含璧便道:“太后,父皇,含璧已经叨扰太后多时了,再呆下去只怕是要扰了太后和父皇休息,儿臣先行告退。”
在宫里休息,总是不如在自己的府里自在。
太后心里虽然不舍,但也不能不顾及陆含璧的想法。
皇上看出太后难过,为表孝心,吩咐陆含璧:“好,但可一定记得常进宫瞧瞧太后和朕。”
“是,哪怕是嫁了人,也要常回来!”太后眼圈儿又红了,却还保持着笑容。
陆含璧瘪了瘪嘴,差点儿跟着哭了,她竭力维持着笑容:“孙儿遵旨。”
三皇子从明贵妃宫中一瘸一拐地走出来,路过太后宫外,远远看到陆含璧的侍女露凝站在太后宫中。
随即,三皇子皱眉:“陆含璧进宫了?”
手下回道:“是,今早来的,眼下宫门要下钥了,估计马上走。”
闻言,三皇子缓缓握紧拳头。
刚才在母妃宫中听到的事情仿佛还在耳边。
明贵妃说,若不是她买通了刑部大人,将藏在花园草丛深处的陀罗汁液毁掉,他就没有今日了。
陀罗花,他府里倒是有。
可是他从没有叫人捣碎榨成汁。
府里的人都知道陀罗花虽然艳丽却是有毒,根本没有人会靠近。
去过他府里的生人,就只有萧栩。
萧栩是陆含璧身边的人。
他来投诚,陆含璧能不知道?
再说得深一些。
三皇子认为,根本就是陆含璧和萧栩合伙演的一出戏罢了!
想到此处,三皇子眼底燃烧着熊熊火光。
他冷哼:“等会儿吧,咱们也顺便见见这位公主殿下。”
手下人搀扶着三皇子往那边走。
陆含璧从太后宫中出来,三皇子就从旁边窜了出来。
步伐不快,却也足够叫陆含璧愣神。
三皇子知道父皇也在,甚至听见父皇和太后对着陆含璧的欢声笑语,心中怎能不恨。
他眯起眼睛,浑身上下带着明晃晃的敌意:“皇妹怎得不多跟父皇太后坐一会儿,多说说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