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祝月菡答应林勇要出去再找一个女孩儿来,林勇便没有限制祝月菡的行动,她可以在白天上街,只要把孩子带回去。
可是,祝月菡不打算回去了,更不打算做林勇的伥鬼!
她拖着沉重的身躯,一步一步地走到了祝府跟前。
管家正在巡视,看到祝月菡的那一刻,惊讶得连手里的令牌都掉了,他一连揉了好几次眼睛:“是小姐?”
只见那身影身形踉跄,发丝凌乱,脸色苍白,根本不像是原来爱美爱干净的祝月菡了。
确定是祝月菡,管家激动得跳下台阶:“真的是小姐!”
在门口看着的家丁们也跟着过来。
祝月菡眼前模糊,费了一番气力才看出是管家,气若游丝地喊了一句:“五叔……”
说完,祝月菡便晕了过去。
昨晚她什么都没吃,而且被林勇折腾了大半夜,能撑到走到祝府已经是奇迹了。
管家吓坏了,赶紧上前把祝月菡扶住,轻轻摇了摇:“小姐!小姐?!”
见祝月菡没有丝毫反应,管家扯着嗓子吼:“快,把小姐抱回去!”
几个身强力壮的家丁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将祝月菡抱起,匆匆地往后院她的房间赶。
管家不敢有丝毫的耽搁,一路小跑去了夫人那里,祝夫人正在礼佛,听见外头乱糟糟的,下意识皱眉。
下一刻,管家就在喊了:“夫人!夫人……小姐……小姐回来了!”
祝夫人手里的佛珠“啪嗒”一声掉在地上,身子猛然往后一跌,差点儿摔倒。
“是真的吗?”
管家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点头:“是真的!”
“菡儿!”祝夫人的眼眶瞬间红了起来,侍女连忙搀扶着祝夫人往祝月菡的房间去。
看到毫无意识躺在床上的祝月菡,祝夫人几乎要晕过去。
那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啊,怎么就成了这样子呢?
“夫人!”侍女慌了,想要把她扶到一旁缓缓,可是祝夫人不愿意。
她强撑着力气扑到祝月菡身边,抚摸着她粗糙的脸庞,观察着她的每一寸肌肤。
从小到大,祝月菡的脸都是极其滑嫩的。
可是,此时此刻,她的小脸毫无血色,嘴唇裂了好几道,所有露出来的皮肤上都有伤痕,还有些因为她的挣扎缓慢渗出血来。
“我的菡儿,怎么会伤成这个样子?!”祝夫人颤抖着,不敢再去触碰女儿的身体了,泪水一个劲儿地夺眶而出。
或许是意识到了回到家里,祝月菡拼尽全力苏醒了一小会儿。
她睁开眼,费力地打量着眼前的一切,看到母亲时,清泪自眼角泯泯流出。
她伸出手握住母亲的手,竭力握紧,说道:“娘,求您,不要把我赶出去,不要……”
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千万千万,不要再把她送到地狱里去了。
祝夫人不知道女儿究竟是遭受了什么,女儿这般说,她的心仿佛被千万根针扎了个遍。
“傻孩子,这就是你的家啊,谁会把你赶出去?”祝夫人已经泣不成声。
不等祝夫人再说些别的,祝月菡再一次晕了过去。
“菡儿?!”祝夫人哽咽着朝外喊,“快,去请个大夫来。”
“来了来了!”
管家看见祝月菡伤得严重,一早就吩咐人去喊了,此刻也能迅速来给祝月菡诊脉。
女大夫看见祝月菡的瞬间神色凝重起来,赶紧叫人熬了吊着气血的汤药来灌下去。
一番诊治过后,女大夫松了口气,解释道:“夫人,小姐是过度惊吓加上身体虚弱才晕过去,一会儿便能醒过来了。”
看着女儿身上大大小小贴满了纱布,祝夫人心里着实不是滋味儿,但好歹命还在,她脑子里那根一直绷着的弦就还能缓和一些:“那就好。”
“只是小姐身上的伤痕,只怕不容易好,就是好了也会留下疤痕。”
那些伤痕只怕是前面的还没有好,就又被人给破坏了组织。
祝夫人已经不在乎那些了,哪怕是女儿以后嫁不出去,她也愿意养女儿一辈子!
“人没事就好,疤痕算个什么!”
送走女大夫,祝府上上下下都在给祝月菡准备衣服、药物,祝夫人更是一直守在祝月菡身边寸步不离。
直到下朝,祝闵回来听到女儿回来,心里高兴,朝服都没有换掉,大步迈进祝月菡的房间:“夫人!月菡可是回来了?!”
他还想着一家子其乐融融呢,谁知道看见的竟然是躺在那里脸色苍白的祝月菡!
祝闵心头一紧,赶紧冲过去。
看着女儿这样,祝闵满脸懊悔:“我早说要接回来,你就是不听我的。”
现在好了,躺在这里,不再与他争辩了。
祝夫人擦擦眼泪,眼睛都快肿成核桃了,她起身去安慰祝闵:“好了,你先去换衣服吧,叫孩子好好休息。”
大夫说祝月菡已经很久没有好好休息过了,眼下好不容易能睡会儿,就不要打搅她了。
祝闵一步三回头,心如刀绞。
祝月菡回去的同时,露凝接到萧栩手下的口信,她匆匆走进书房,将消息递给陆含璧:“公主,来信儿了,祝月菡已经回了祝家,不过是被抬进去的。”
陆含璧放下书,眼神震惊:“抬进去的?”
那次祝月菡跑来公主府虽然说身上有伤,但还是活蹦乱跳的,怎么会是被抬进去的呢?
“是,我们得到的消息是,祝月菡跟着林勇,女童是林勇唆使祝月菡骗来的禁脔。”露凝低声说道。
禁脔……
居然是这样。
林勇居然心狠成这样子!
祝月菡也是女子,怎么能助纣为虐!
她猜了许多种可能性,唯独落下了这一个。
陆含璧手指收紧,连忙抬起头,眼里闪过愤怒的情绪:“孩子呢?”
最重要的是赶紧把孩子给那个农妇送回去啊!
“公主放心,萧将军的人已经在寻找时机去救孩子了,应该没有大问题。”
不管怎么说,萧栩是可信的。
陆含璧松开手,眼神寂定,开口:“走吧,我们去一趟祝家,没准儿会有什么收获。”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