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门外的陆含璧神情一滞,想要努力听清殿内的交谈。
皇上也是有些紧张的,他也真的怕听见三皇子真的弑君杀父。
之前因为明贵妃和背后祝家的地位,皇上不得不重新叫人去查三皇子,现在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皇上当真是不敢面对。
天家父子难免情分淡薄,可不是叫儿子杀老子这样子狠戾。
“如何,三皇子的嫌疑可能洗清?”
刑部大人摇摇头说道:“皇上,微臣几乎翻遍了整个府邸,还是没有找到三皇子下毒的直接证据,三皇子种植的陀罗花的确不曾有任何割断的痕迹。”
如果真的是三皇子做的,那陀罗花就应该有被采摘的痕迹。
很可惜,三皇子似乎喜欢陀罗花野蛮生长的样子,连府内诸人都不曾修剪它们,任由在墙根攀爬生长。
皇上紧张的手松开来,他叹口气,兴许是内心烦躁,摆摆手:“罢了,罢了,你看着办吧,只给他个教训便是。”
是真的也好,是假的也好,这件事情都不能真的再查下去了。
查得狠了,会叫天下人耻笑;不责罚三皇子,万一放走了一个白眼狼,总归是大麻烦。
还不如直接给个教训含含糊糊过去了算了。
刑部大人一听这话,心中有谱,拱手道:“微臣明白。”
听到这里,陆含璧大步流星地离开了。
看来,父皇只要放了三皇兄了。
殿内,皇上孤身一人坐着,心里对于三皇子的那团疑影总是挥之不去。
刑部大人最终下令,赐三皇子三十大板,受刑后便可离开天牢。
行刑的时候,明贵妃说什么都要进去看着。
门口的侍卫们乌泱泱跪了一地,拦着就是不能放进去。
为首的一边挪动膝盖拦住明贵妃,一边劝告:“明贵妃娘娘,天牢阴森,您万万不能进去啊!”
再怎么说明贵妃也是皇妃,若是她在天牢里出了什么事情,侍卫们可担当不起。
天牢里一声一声传来板子的声音,就像是一下一下打在了明贵妃自己身上。
她眼圈儿立刻红了。
哪怕是这样子,三皇子也是硬生生没有喊出来一句话。
明贵妃气急,指着里头低吼:“本宫的孩子在里头受苦,你要本宫在这里看着不成?”
说着,她就要闯进天牢中。
侍卫们哪里敢叫明贵妃看三皇子行刑呢,没完没了地给她磕头,也顺势把进去的路堵了个严严实实。
“娘娘,还请您给奴才们个活路吧。”
这么一折腾,三十大板早就过去了。
明贵妃想要进去拦着不许行刑都不行了。
她的双手垂了下去,眼泪止不住地淌下来。
直到刑部大人监刑完毕出来,微微点了下头,明贵妃这才将眼泪憋了回去。
不一会儿,三皇子便被用软担架抬了出来。
他的额头上布满了豆大的汗珠,整张脸一点儿血色也没有,紧紧阖着眼,嘴唇上是极其深的血牙印,是已经把嘴唇咬破了。
明明心里已经有了准备,可是明贵妃没想到孩子会这么惨。
她扑通一声跪倒在三皇子跟前,不敢伸手去触碰血肉模糊的下半身。
她喃喃地问:“皇儿,皇儿?你能听见娘说话吗?”
仿佛是为了回应明贵妃,三皇子的手指轻轻抖了一下。
明贵妃立刻上前握住他的手指。
过了一会儿,三皇子皱着眉头,用尽全身气力睁开眼,眼底血红一片。
他咬着牙,话语是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出来的:“娘……孩儿在这上头栽了跟头,定会叫陷害孩儿的人加倍偿还!”
说完这句话,三皇子再也挺不住了,晕了过去。
明贵妃吓坏了,握着三皇子的手不松开,高声吼道:“快,快去请太医!”
如果她的儿子出了事,她绝对不会放过所有和这事情有关的人!
陆含璧回到公主府里,消息第二天就传到了萧栩那里。
他几乎等不得别人送拜帖来,自己就到公主府门外候着了。
陆含璧和露凝正好在院子里晒太阳散步,听闻萧将军站在门外等候,赶紧出去亲自迎接了。
看着愣愣地盯着自己的萧栩,陆含璧心头一动,说不出的满足。
萧栩三两步跨上台阶,又觉得距离公主太近,往后退了一步,温声细语问:“怎么样?你身子可还好?”
说话间,萧栩的目光已经把陆含璧打量了个完全。
陆含璧掩唇笑了:“好多了,宫中药材齐全,我反倒比进宫时要好一些。”
是么?
萧栩认真看着陆含璧。
他怎么觉得陆含璧的气色不是很好呢?
陆含璧知道他担心自己,但是陆含璧也不好把自己在宫中再一次易容操心了那么多的事情说一遍,徒劳叫萧栩担心吧?
索性就不提了。
她使了个眼色:“走吧,进去说。”
二人到了书房里,陆含璧卖了个关子:“有一桩喜事,还有一桩不算好的事,萧将军想先听哪一件呢?”
萧栩心里仍旧挂念着陆含璧的身体,上上下下把她看了一遍,觉得她精神尚可,这才放过她。
“公主想让我听哪件?”
既这么说,陆含璧当然要捡着最令人称快的事情说了。
“林勇死了,死在三皇子的匕首下。”
闻言,萧栩丝毫都不意外。
他了解三皇子,也更了解林勇。
萧栩甚至冷哼一声:“他罪该万死,犯下一桩桩死罪,这么着是便宜了他。”
一桩桩死罪?
在萧栩眼里,虐待祝月菡根本不是大事,唯一能算得上罪恶滔天的不过是绑架她和女童,怎么能用一桩桩来形容?
陆含璧疑惑问:“看萧将军这样,仿佛他犯过比绑架我更要紧的事?”
闻言,萧栩看向陆含璧的眼神深邃了许多,瞳底藏着愤怒:“公主还是否记得为何与江晏清结缘?”
那是在佛寺里的事情了。
陆含璧点点头:“记得。”
可这又和林勇有什么关系?
萧栩瞳底的怒意燃烧起来,是真心痛恨:“那是林勇从中作梗,一直叫江晏清冒充我靠近公主的。”
闻言,陆含璧震惊得瞪大了眼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