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厚炜惊愕的看着刘瑾,朱厚照也一脸不可思议,问道:“真的啊?”
朱厚炜心念百转,对朱厚照道:“大哥,这事儿你千万不要主动去问父皇。”
“怎么啦?”
朱厚炜道:“因为刘瑾会死。”
刘瑾心中一颤,不明白蔚王为什么会忽然说这话,倒是将他吓得不轻。
朱厚照挠挠头:“为什么?”
朱厚炜解释道:“安南子嗣被刺杀,在大明境内被刺杀,这个消息无论如何都不能传出去,父皇一定会想办法将这事儿给捂住。”
他抬眸看了一眼刘瑾,知道刘瑾聪明,但有时候聪明过头了不是一件好事。他以为只要讨好朱厚照就会未来可期,可首先他得有未来才行。
刘瑾倏地一惊,此时才反应过来,脸色瞬间惨白。
是啊,蔚王说的不错,安南使臣遇刺这么大的事,射涉及到整个大明朝脸面的问题,自己现在却堂而皇之的在宫里面乱传,也索性他第一时间想到了朱厚照,并没有告诉其他人,不然弘治皇帝还能留他这个乱嚼舌根的人?
“小奴,小奴给蔚王殿下磕头。”刘瑾哭泣的跪地,砰砰砰的对朱厚炜叩首。
“起来吧。”朱厚炜挥挥手,也不继续敲打刘瑾,只是对朱厚照道:“大哥,这事咱们自己去问好啦。”
“哦。”朱厚照点点头。
朱厚炜也很奇怪,为什么会有人刺杀安南使臣?还是在京师眼皮下,他们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呢?百思不得其解。
牟斌阔步抵达乾清宫,直接开口汇报道:“皇爷,查出来了,人是羌人,受蒙古人指使,给钱卖命。”
“京师有接头的人,接头的人是汉人,给钱监视着安南使臣的一举一动,人全部抓了。”
“他们以商人身份入京,勘文是哈密军政主簿都穆开的。”
“都穆?”
弘治皇帝觉得这个名字有些耳熟,牟斌赶忙道:“舞弊案中做证唐寅舞弊的贡生,后来被兵部遣去了西北哈密为军政主簿。”
弘治皇帝眯着眼,冷冷的道:“知道了,去将你查到的东西全部交都察院。”
“让都察院和刑部派人去哈密,你先以朕的口吻去一封信给王越,让王越扣住都穆。”
“喏!”
弘治皇帝揉了揉眉心,背着手缓缓离开乾清宫,朝着后宫而去,一路都在思考着什么。
“阿耶,你遇到烦心事啦?”朱厚炜和朱厚照迎面遇到了一脸凝思的弘治皇帝,明知故问。
弘治皇帝想了想,对两个小家伙道:“安南使臣在京遇刺了!”
两个小家伙装出一脸震惊,道:“人死了没?”
弘治皇帝摇头道:“没有。”
朱厚照好奇的又问道:“父皇,谁刺杀的啊?”
弘治皇帝道:“蒙古人指使的,几名假扮商人的羌人负责刺杀,京师有汉人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给钱做了奸细。”
顿了顿,弘治皇帝忽然想通了什么,立刻对怀恩道:“你!快去召牟斌,让他千万不要去找都察院和刑部!”
“所有事都由他锦衣卫秘密去行动,快去!”
“喏!”
朱厚炜看着弘治皇帝一脸凝重的表情,更加不理解的问道:“阿耶,咋了?”
弘治皇帝沉默片刻,才开口对两个儿子道:“最开始朕只想到了第一层,朕想少了。”
“蒙古人想通过刺杀安南国王嗣,挑起我大明在西南的战争。”
朱厚照开口道:“父皇!我想明白了!他们在西北讨不到好处,于是就想分散我大明的精力,只要他们能成功挑起来大明在西南和安南之间的战争,那么大明的战略资源一定会倾斜到西南!”
“好啊!这群蒙古人居然这么卑鄙无耻!”
弘治皇帝苦笑了一下,“这也是朕最开始想到的,可他们的目的还不仅仅于此。”
朱厚炜开口道:“父皇,你觉得他们是想动王越对吗?”
弘治皇帝惊愕的看着朱厚炜,道:“你就想说说看。”
朱厚炜摇摇头道:“我也不知道,瞎猜的,不过王越在西北屡战屡胜,蒙古人肯定会惧怕他,他们一定会想办法将王越给调走。”
“那只能让大明内部主动去调走王越了,父皇刚才又不让都察院和刑部参与此事,是怕都察院和刑部会牵扯到王越么?”
朱厚照恍然大悟:“有道理!”
“不错,我刚才也想到了这一层,想不到被弟弟你捷足先登,父皇,我们两个厉害吗?”
弘治皇帝:“……”
“厉害,厉害,你最厉害。”
朱厚照一脸笑嘻嘻……不对啊,父皇好像很敷衍的样子?
弘治皇帝点点头,又饶有深意的看了一眼朱厚炜,道:“你说的不错。”
“锦衣卫查出来了,这群羌人是从哈密入关的,签发勘文的是哈密军政主簿。”
“如果朕真让都察院和刑部参与进来,他们未必不会将此事扩大,从而牵扯到王越,毕竟他在节制西北,他下属任何人出问题,他这个主帅难辞其咎。”
“如你说的那样,无论蒙古人还是吐鲁番人,应当都在王越手中吃尽了苦头,军事上他们无法战胜王越,所以只能想办法将王越调离哈密。”
“刺杀安南使臣对他们百利无一害,锦衣卫这么轻易就查到哈密,对方也不是傻子,明明可以做到密不透风,为什么让锦衣卫这么轻易查到啊?”
“最开始朕只是认为他们要挑起大明和安南之间的矛盾甚至战争,但总觉得不对,刚才朕才想明白!”
文官们一直不待见王越,只要西北出问题,这群人一定不会错过这个机会,就连京师李广出问题,他们都能借故牵扯到王越,更别提西北出问题了。
朱厚照气咻咻的道:“那给羌人签发勘文的军政主簿,一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父皇你可不要轻饶他啊!”
弘治皇帝点点头,道:“他会死,就看怎么死了。”
“不能以这个名义去死,朕已经交代王越去查了,无论查到什么,就有别的理由光明正大的处决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