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宁觉得此刻的空气太过怪异,不自在地开口道:“你好些了吗,如果没事儿,那我就先走了。”
房间内,属于顾临渊的信息素气息还在弥漫,处于这样的环境下,陆宁并不讨厌,反而她的身心都感觉很舒服,有一种自己好像泡在温热的泉水中一样,清新自然又安全可靠。
她知道顾临渊的信息素现在对她影响很大,甚至还有一种冲动,想要再次坐进顾临渊的怀里蹭一蹭,与他肌肤相贴。
意识到自己的这种冲动,陆宁的不自在感更强烈了。
“如果你有其他事情的话,可以先去忙,不用管我。”
顾临渊起身,走到书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了一支抑制剂。
他揭开上面的盖子,就准备往自己的胳膊上注射。
而在他撩起袖口的那一刻,陆宁注意到,在他白皙的手臂上布满针孔。
陆宁下意识地握住了他准备注射的针管,看着他手臂上的针孔,问道:“你已经注射了多少支了?”
顾临渊看到她的举动,问道:“害怕了吗?”
陆宁抬起头,对上他一双深邃的眼眸:“我不怕,只是你这样对身体会不会很不好?”
“那有什么办法呢,现在抑制剂对我来说还算有点作用,只不过需要多注射几次,别担心,我已经习惯了,你有事就去忙吧。”
他说着又要再次将抑制剂注射到身体内,陆宁却没有松手:“别再注射了,我也不是很忙,要怎么做才能帮你缓解信息素紊乱,标记我,可以吗?”
毕竟距离上一次的临时标记,也不过还有两天时间,此时让顾临渊行使权利也不是不可以。
感觉到了陆宁的心软,顾临渊暗沉的眼眸中泛起一点贪婪。
他反手握住陆宁的手腕,将她拉向自己,垂眸注视着面前他眼中柔弱的小雌性。
“宁宁,是在心疼我吗?”
突然被这样问,陆宁心头一颤,下意识地说:“你也帮过我,这种时候出于人性的考虑,我也不能放任你自己一个人吧。”
见陆宁别扭地解释,顾临渊无声地笑了笑,没有执着于这个问题的答案,目光落在陆宁饱满的嘴唇上,那是他只要一低头就能触碰上的距离。
感觉到年轻雄性的目光落点,陆宁下意识地垂下头,心头的紧张感又加深了一分:“你……你到底要不要标记我?”
“宁宁,不要总是轻易说出这样的话,我也不是每次都能好好克制的。”
“这有什么关系,你本来就不需要克制,我允许你标记我。”
顾临渊很清楚陆宁说这话的意思绝非是他心里所想的那样,但陆宁并不清楚自己说这话时的样子有多诱人。
他克制地看着陆宁:“那下一次呢,如果这一次机会用完了,下一次我也有了同样的问题,你还会这样帮我吗?”
她没想到顾临渊竟然还想着以后,一时间陆宁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见她犹豫,顾临渊笑着松开手:“没关系的,宁宁,你拒绝是应该的。”
他再次拿起桌上的抑制剂,剥开上面的盖子,注射到自己的手臂上,同时对陆宁说:“距离下一次临时标记还有两天,到时候我会去找你的,这一次就先算了,我知道你并没有做好准备。”
陆宁看着他将那支抑制剂注射进自己的体内,也注意到在注射完抑制剂之后,顾临渊额头上冒出一层冷汗,而顾临渊的脸色也在这一刻变得苍白起来。
不等陆宁开口,顾临渊就已经说道:“你可以回去了,今天谢谢你。”
“不客气,你好好休息。”
陆宁转身走出房间,只是她的心情有些复杂。
顾临渊很需要她的帮助,她不是看不出来,但是即便在这种时候,他依旧克制着自己的本能,宁愿注射抑制剂也没有标记她,这让陆宁有些意外。
和其他人相比,顾临渊似乎是唯一懂得在她面前收敛本能、克制天性的高等种。
她承认,有那么一刻自己有一丝动摇。
从楼上下来,再次遇到老管家,陆宁开口道:“他刚刚注射完抑制剂,似乎有些不舒服。您派人多看着点儿……如果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联系我。”
说到这里,陆宁下意识地朝楼上看了一眼隐去眼底的担忧,才转身离开。
等陆宁离开后,老管家上楼,去了顾临渊的房间。
“她走了,少主。”
“有说什么吗?”
此刻的顾临渊,坐在沙发上,神情淡漠,抑制剂的副作用此刻正在他的身体里蔓延。
“陆宁阁下说,如果有需要的话,可以随时联系她。”
听到这话,顾临渊轻笑一声:“我知道了,你出去吧。”
小雌性的心,果然没有那么冷硬,甚至已经开始往他这一方倾斜了。
忽然间,他觉得身体里的那些疼痛,也不是那么强烈了。
陆宁回到寝室,打开终端,查看了一下高等种的信息素紊乱相关资料以及注射抑制剂之后的副作用反应。
才知道,长期处于信息素紊乱中的高等种,普遍伴有头痛、失眠等症状,甚至严重一些的还会出现幻觉,导致最后彻底崩溃,成为像野兽一般的存在。
抑制剂虽然能使他们保持清醒,但副作用同样很大,这是一种会放大他们的痛苦,以此来让他们清醒的药剂。
长期注射会让他们一直处于痛苦当中,也会使得抑制剂的作用一次比一次减弱,到最后抑制剂可能会彻底失效,最终走向失去理智的境地,接受人道毁灭,这几乎是所有高等种可见的未来。
想到顾临渊手臂上那一排细小的针眼,陆宁的心情就更加复杂了。
陆宁觉得顾临渊似乎已经到了需要注射多支抑制剂才能达到效果的地步。
那么这样一来,也加剧了抑制剂失效的风险。
到那时候,顾临渊又该怎么办,是不是真的会像设定中的那样,活不过30岁?
意识到有这种可能,陆宁心中涌起一抹酸涩,她不愿意承认自己真的开始心疼起他来了。
这种情绪让她有些陌生,皱起眉头,将终端关掉,转身躺在床上。
忍不住想,她现在连自己的生活都掌控不了,又怎么有能力去救赎他人?
何况顾临渊有那样的家世背景,又何须她来操心呢?
她告诉自己,陆宁绝对不能心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