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云深呆愣地看着姜末的眼睛,一度以为自己最近没休息好出现幻听了。
半天他才从嗓子里挤出几个字来,“你、你说什么?”
姜末满脸无奈地叹了口气,“如你所见,我现在的情况不太好,可能需要借助你的势力,如果你介意,那这件事我们就当没发生过……”
陆云深连忙解释:“没有,我没有不愿意,我只是、只是太高兴了,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他激动得话都说不利索,跟个毛头小子似的,姜末觉得有些好笑,但还是郑重地告诉他,“我和你结婚是基于协议的,而且我抱有自己的目的和私心,如果你遇到了自己喜欢的女孩,我还是希望我们能和平离婚,失败的婚姻我不想经历两次。”
“不会,”陆云深回答得没有任何犹豫,“我不会再让你经历第二次这种事。”
姜末看着陆云深那副样子,没由来感到压力,“只是协议结婚而已,别搞得这么正式。”
陆云深表情认真道:“我知道,你放心,协议期间我不会干涉你,更不会对你做出你不愿意的事情,一切都是为了让你摆脱傅昀承。”
他当然知道姜末对他没有那种想法,但现在没有不代表以后没有,协议结婚只是他靠近姜末的一个手段而已,并没有想过用这个东西捆住她。
看着陆云深高兴的表情,姜末愧从心起:“抱歉,当年我悔婚,现在却又跟你协议结婚……”
“说明老天要让我们有这一段婚姻,不管是什么方式的都行,只要是你就行。”陆云深低着头,话还没说完耳朵就先红了。
姜末扑哧笑出声来,“哪儿学来的撩人话术,有点尴尬。”
陆云深挠挠头,“尴尬吗?司无虞教我的。”
那家伙是个情场高手,游历花丛多年,陆云深这段时间都在他那儿取经,但看样子效果并不显着。
“少跟他学,我听说那小子玩得很花……”姜末说完,立刻解释道,“我没有管你的意思,如果你有真心喜欢的姑娘当然可以去追,但这种话术追不到人,只会让人反感,有点、油腻了。”
陆云深看着像是没听进去,只是一脸认真地跟她说:“我不会喜欢别人的。”
姜末一顿,所以他刚刚说不会,其实也包含了这一层意思?
她故作轻松地笑笑:“你可以喜欢别人,我们又不是真结婚。”
陆云深直勾勾地看着她,“我不想喜欢别人,我只喜欢你。”
姜末有一瞬间心跳加速,但她很快就冷静下来,闭上眼跟陆云深说,“我有点累了,先睡会儿。”
陆云深语气温柔道:“睡吧,我在这儿陪着你。”
姜末闭着眼睛尴尬地躺了一会儿,忍无可忍地睁开眼睛:“你这么盯着,我怎么睡?”
陆云深立马将视线移开,“那我不看你了。”
姜末被搞得睡不着,索性随意跟他聊着,“你今晚还回北城吗?”
陆云深重新把视线移到她脸上,“回,明天我再来看你。”
看着他眼底的乌青,姜末有些心疼,“不用这么麻烦,我已经好很多了,你来回跑也很累,今晚回去就别过来了,等我出院,估计也得去一趟北城,到时候再见吧。”
好好的大小伙,把身体折腾垮了怎么办。
突然被关心,陆云深止不住地开心,“我不累,不用担心我。”
姜末无奈摇头:“眼底都是乌青还说不累,你回去正好把协议准备好,我出院签了就直接去领证,婚礼先不办吧,万一维持不下去突然离婚也挺尴尬的,不如就不办了,你觉得呢?”
其实她对办婚礼并不执着,当年她嫁给傅昀承婚礼也很简单,但总觉得这样有点亏欠陆云深。
男生应该对婚礼没什么向往吧?
“能拍两张婚纱照吗?”陆云深突然说。
姜末愣了一下,“婚纱照?”
陆云深点点头解释道:“摆在家里,免得别人怀疑,婚礼就按你的意思先不办,以后再说吧。”
可以等姜末真正接受他再办婚礼,但婚纱照得有,不然他怎么宣誓主权。
姜末觉得他说得有道理,便点头答应:“那等我出院后去拍两张吧。”
不知怎的,她竟然有点紧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他自嘲完,抬头正好看到陆云深一脸高兴,他说:“我去跟司无虞打个电话。”
“去吧。”姜末说完,身旁的手机正好响了,她拿起来看了一眼,发现是姜宁远。
他发了一个ppt给她,姜末回复:【什么好东西还做成ppt?】
姜宁远立刻回她,【你先别点开,你身边有其他人在吗?】
姜末心有疑惑,但还是回复道:【陆云深在这儿,怎么了?】
姜宁远发来一个放心的表情包,后面接着打字回复她:【那没事了,你点开看吧,不过做好心理准备,我怕你接受不了。】
姜末疑惑地皱起眉头,【什么东西搞得神神秘秘的,有这么严重吗?】
【末末,这事儿和你瘫痪有关,我怕你承受不了,一直等你状态恢复些才发给你的,其实在你出车祸之前就已经查到了。】
看到姜宁远发来的消息,姜末大致猜到文件夹里的是什么,她的心连着指尖冰凉一片。
但她还是哆嗦着点开了文件,里面很清楚地写了傅昀承和江柠歌相识的时间地点,还配了图片。
那是他们大一的时候,傅昀承身上还穿着她送的衣服,他和江柠歌坐在咖啡厅里,两人有说有笑,放在桌子上的手紧紧牵在一起,完全不像是普通朋友。
姜末继续往后翻,看到江柠歌入职圆梦舞团是傅昀承推荐,而推荐时间正好是她出事前一晚。
所有的一切就像断了线的珍珠一般,被人用线串联起来,不过她得到的不是珍珠,而是她十多年婚姻变成嗜血镰刀朝她砍了过来。
姜末一直看到最后,这才惊觉自己从前有多蠢,其实不是傅昀承隐瞒得好,是她太相信他才给了他可乘之机。
她以为傅昀承是从她瘫痪后才开始厌恶她的,原来并不是,在和她结婚之前他就已经和江柠歌高在一起了,为了让江柠歌上位,他甚至不惜让她瘫痪。
姜末悲凉地笑着,灵魂犹如被强行抽离身体,心口一阵一阵地刺着疼。
陆云深刚给司无虞打完电话说他要和姜末结婚的事情,进来就看到姜末晕倒在床边,他一下慌了神,连忙跑出去叫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