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易行说:“有一个就够了,劳大妹妹费心,叫她别熬坏了眼睛。”说完他顿了一下,又抬脚往书房走。
朝云心中更加笃定,立马又跟上去,嘴叭叭地说:
“不熬眼睛,妹妹给哥哥做荷包,天经地义,何况您待我们姑娘那样好,我们姑娘常说,她有您这样的大哥,是十辈子修来的福气。”
刘易行突然停下来,朝云一头撞他背上。
“你这丫头,还有什么事?要进来给我研墨吗?”
朝云嘿嘿一笑,“大少爷,我们姑娘还给老爷绣了个青山绿水图的团扇呢,不知道老爷喜不喜欢?”
“喜不喜欢不知道,但我爹整体拿着扇扇子。”
朝云心头一喜,精神一振,立马给大少爷行个礼,“得嘞大少爷,您先忙着,等荷包做好了给您送来。”
朝云拿起针线筐,跟丽莲匆匆打了招呼就离开了。
刘易行望望天空,觉得自己又被利用了。
回到朱姨娘这里,秀儿正好不在,朝云进了屋,见大姑娘果然在做荷包。
“大姑娘,我刚从大少爷那回来,大少爷说您给老爷做的团扇可真别致,老爷天天摇扇子呢。”
刘令贞很惊讶:“不是说爹不喜欢吗?”
朝云将刘令贞手里的针线拿下来,耐心劝道:“大姑娘,老爷喜不喜欢,您得亲自去看才行呀。”
刘令贞摇摇头,“不用,那个团扇并不是我绣的,爹一定觉得我没用心。”
朝云一愣,原来大姑娘担心的还有这一层。
“姑娘您想岔了,老爷可喜欢那上面的画了,不如您现在给装裱一下,亲自送过去给老爷,看他喜不喜欢。”
刘令贞还有些犹豫,朝云一直鼓动她,终于拿了画轴简单裱了,被朝云拉着往老爷的书房去。
“爹,贞儿来请安。”刘令贞踌躇着进了门,她年纪大了之后很少来这里,对这里一切都感到陌生。
“贞儿来了,”刘老爷笑容和煦,“你可很少来这,找爹什么事?”
刘令贞一抬头,果然见父亲手里拿着自己的团扇,一时间鼻子有些发酸,话都不知道怎么说了。
朝云赶紧从后推一把大姑娘,刘令贞这才把画作递过去。
“听说爹喜欢这青山绿水图,贞儿特意裱了送来。”
“哎呀!还有画呢。”刘老爷十分惊喜,立即打开来细细欣赏。
琴棋书画里面,刘令贞最擅长的就是画了,她的画颜色变化细腻、线条柔和流畅,刘老爷看得赞不绝口。
“我儿还特意作了画,怎么不早说?”
刘令贞很吃惊,原来这些秀儿都没跟父亲说。
在刘老爷的鼓励下,刘令贞渐渐放松下来,将这团扇的来历一五一十说出来。
本以为刘老爷会嫌弃她没有亲手绣,结果刘老爷对她的画作大加赞赏,不停夸她有才华,让刘令贞受宠若惊。
“爹,这画还是朝云教我用的颜色呢。”
朝云忙说:“姑娘,这也不是跟谁说,谁就能画出来的。”
刘老爷点点头:“说得对,我儿颇有天资,比你大哥还要强些,你能作出这样的画来,证明这些年爹没白教你们呀。”
刘令贞忽然眼眶发红,比上次寿春堂那次还要开心,因为爹这次是真正夸她的。
朝云在旁也深受感动,如果这里也有一个这么疼爱自己的爹就好了。
刘老爷将那画直接挂在书房里,还亲自拿了喜欢的文房四宝送给刘令贞,还叮嘱她:“女孩儿家,刺绣不必太认真,免得熬坏了身子。”
回去的路上,朝云开始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姑娘,秀儿还说老爷不喜欢呢,完全是瞎说。还有,大少爷还叮嘱奴婢,叫你不用做那么多刺绣,让下人做就行。”
“大哥真这样说?”
“真的,不信咱们去找大少爷。”
刘令贞拉住朝云,有些歉疚地说:“朝云,我相信你,这阵子我错怪你了。”
朝云趁机表忠心:“姑娘,我是您的丫头,您过得好,我才能过得好,姑娘一定要相信我。”
她眼睛直直地看着刘令贞的眼睛,仿佛一眼看到她的内心深处。
主仆两个和好如初。
晚上秀儿从别处溜达回来,见屋里朱姨娘和大姑娘在屋里坐得端端正正,有些心虚。
“姑娘,我刚去外厨房看了下饭菜,叮嘱他们做些姑娘爱吃的菜。”
刘令贞不言语,秀儿还说:“姑娘荷包做得怎么样?大少爷今见了我还催呢,说一定要姑娘亲手绣的他才戴呢。”
朱姨娘怒声道:“你给我跪下!”
秀儿吓得一哆嗦,立马跪下。
“你这个丫头片子小小年纪舌头那么长,到处搬弄是非,主子都敢糊弄,谁教你这样的品行?”
秀儿发着抖,嘴还硬着:“奴婢什么也没干呀?”
朱姨娘指着她:“你这张嘴不知有几句实话,说什么老爷不喜欢大姑娘的团扇,伤了他们父女情分,你好毒的心!”
秀儿赶紧磕头,她想来说谎都习惯了,甚至都不认为自己说谎了,“奴婢说的都是真的呀。”
“你还嘴硬,你这样的丫头我们不能要了,快叫你爹娘领回去吧!”
秀儿急得大哭,观棋过来赶人,怎么拽她都不起来,“你还想赖在这不成?”
秀儿眼一翻,晕了过去。
“姨娘,这怎么办?”
朱姨娘一看人昏过去了,有些慌张,“先扶进去,找大夫来看看,别弄出人命。”
大夫来看过后,只说没什么大碍,但秀儿仍迷迷瞪瞪,夜里不停哎哟,扰得小菊她们难以入睡。
第二天一大早,周嬷嬷过来了,她向来有身份,朱姨娘让丫头给她奉茶。
朝云端了茶水进来,“嬷嬷喝茶。”
周嬷嬷看她一眼,有些眼熟,想了想,认出来了,但没说话。
朝云微微一笑,退下了。
朱姨娘让周嬷嬷叫秀儿的爹娘过来,给她领走,周嬷嬷问:“哟,这是咋了?”
朱姨娘便把事情一五一十讲了出来。
周嬷嬷说:“哦,原来是这样,应该是传错了话,有时候老爷当时不喜欢,过后越看越喜欢,那也是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