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肌玉骨清无汗,美酒涓涓任君尝。
赵安只是浅尝一口,便有种酒不醉人人自醉之感了。
就在他准备满饮沟渠的时候,喜儿的声音突然从马车外传来:“小姐,你怎么啦?”
原来刚才容雅喉中发出的似有若无的声音,惊动了自家小丫鬟。
含羞带怯的美人儿急忙用手撑着赵安的胸膛道:“无……无碍!”
说罢,她还风情万种地白了赵安一眼道:“夫君,你好坏呦,这样欺负人家。人家今日真的身体不适呢,你莫不是既要在战场上大杀四方,还要在妾身这里浴血奋战?”
这都是什么虎狼之词!
赵安坐起身拿起酒壶喝了几口,平复一下心中的邪火。
很显然,这位姑娘是在有意和他极限拉扯呢。
用的还是大姨妈这种老牌拦路虎。
这无疑激发了他的胜负欲。
既然她敢以身犯险,那他也有的是耐心和手段与她好好拉扯一番。
世人都说温柔乡,英雄冢。
他倒是要看看这个狐狸精能不能把他给吃了。
容雅拿着蚕丝手帕将身上的酒擦干净,打趣道:“没想到夫君不仅喜欢尝妾身的身子,还喜欢尝妾身的口脂,看来妾身下次要多抹一些,而且要多换几种味道了。”
赵安低头一看,这才发现酒壶上还残留有她的口脂。
他二话不说,勾住她的后脑勺往前凑道:“容姑娘都这么说了,那赵某不介意直接尝尝,看看这到底是不是我喜欢的口味。”
“夫君!”
容雅皓腕一抬,用手捂住他的嘴道:“这里多有不便,刚才你都让妾身羞死了,还来呀?咱们还是谈生意吧,你这酒是如何得来的?”
“蒸馏!”
“嗯?妾身闻所未闻!”
正是因为你没听过,才能赚钱。
大靖眼下还没有蒸馏酒。
西北十二卫种的粮食都不够百姓吃的,赵安暂时也不好拿粮食来酿酒。
眼下葡萄滞销,那么将发酵后的葡萄醪液通过蒸馏提取高浓度酒精,制成葡萄烧酒,也就是白兰地,显然是最好的选择。
他也没有废话,直奔主题道:“我已经将此法传授给两位酿酒师傅,又雇了十个酿酒师傅相助,目前他们都已在铁门堡安家。”
“如果你愿意与我一起做这笔生意,需要买宅院,改建酒坊和酒窖,购买葡萄,督促他们酿酒,然后把酒拿去卖。”
容雅红唇微张,委屈巴巴道:“夫君终究还是不愿相信妾身。妾身这与当垆卖酒何异?”
“做生意讲究的是你情我愿,你要是不愿意……”
“妾身愿意!”
伸出玉指戳了一下他的腰肌后,容雅撇着嘴道:“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夫君既已安排妥当,妾身自当用心经营。”
赵安笑道:“只要你做得好,我肯定不会亏待你。利润我七,你三。”
这利润是没得挑的。
容雅满心欢喜道:“夫君倒是实在人,那妾身只好多攒些嫁妆,到时候再一并都给夫君了。夫君虽然不愿将这蒸馏之法倾囊相授,妾身还是想问问,蒸馏的时候除了加入葡萄外,还可以加入其他辅料吗?”
倾囊以授,就怕你受不了……
不过能提出这样的问题,说明她是个懂行的,或者说兰质蕙心,悟性很好。
赵安颇为欣赏道:“可以混合米、曲等提升酒体层次。”
“葡萄可以蒸馏,那小麦、大米、稷(高粱)等谷物是不是也可以?”
“当然!”
“……”
容雅痴痴地看了他许久,随后一把抱住他,像是恨不得将他嵌进身体里一般,心潮澎湃道:“夫君你到底何许人也?你可知这意味着什么?”
赵安被她抱得有些遭不住,尤其是能够清晰地感受到她身前有大凶之物在作祟,不由地干咳数声道:“只要你好好经营,够你攒一国库嫁妆的!”
“妾身……”
容雅又推开他,从上到下一再审视道:“妾身忽然觉得给夫君做妾室都是高攀了,干脆给夫君当个暖床的丫鬟吧?”
还来!
赵安摇了摇头道:“咱们可以利用蒸馏出来的葡萄烧酒,调制出许多不同类型的好酒来,当下最重要的是要解决有和无的问题。”
容雅轻轻地拉起他的手道:“夫君是不是还瞧不上妾身?妾身不要有和无,妾身要做就要做到最好!夫君若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不妨和妾身说说!”
她的手极为滑嫩,像是整天泡在牛奶中一般。
赵安只是稍稍抽了一下便让它滑走了,有点心猿意马道:“不瞒你说,装这种葡萄烧酒,最好用西域的橡木或者栎树来做酒桶,不但能使烧酒具有橡木的醇香风味,口感也会更好。”
容雅明眸善睐,笑如牡丹道:“这事交给妾身吧,妾身还是认识一些往来西域的商贾的,必能给夫君带来惊喜。”
有这路子,那很好。
虽然也需要耗费时间,但现在就可以着手布局了。
他可是准备反向输出白兰地呢。
赵安连忙道:“你尽管放手去做,钱不够找我支取便是。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咱们一起做生意,也是需要磨合的。我选了你,也是看出你是个能做大买卖的人。”
“只是今后你还是别喊我夫君了,咱们在商言商,尽快把生意做好!”
“那……安哥哥?”
“!!!”
“咯咯咯,嘴长在妾身身上,妾身就是要这么喊!哪怕家有老虎,不准你三妻四妾,那也是吃妾身呀,夫君勿慌!”
这是慌不慌的问题?
色字头上一把刀。
在没有羁绊的情况下就生扑,很容易把命给扑没的。
别看西州卫不大,其实水深得很!
在外有强敌的情况下,可不能让人从内部攻破!
何况真是自己的,蓦然回首,都会在榻上的。
急个啥?
赵安站起身道:“好像起风了,今天就谈到这吧,你有任何问题,随时可以让人来找我。”
容雅盈盈一笑道:“看来妾身想要登堂入室,还要把这烧酒给经营好,以此博得夫君的欢心。那妾身必拿出夫君杀鞑子的气势来,一鼓作气,气吞山河!夫君慢走!”
这女人有点意思……
赵安回头看了她一眼,钻出马车。
容雅却是往软塌上一瘫,不断用手抚着活蹦乱跳的胸口,喘气连连。
吕胜给她搭的岂止是个妙人?
仅是这蒸馏酒,便会让世间所有的酒都黯然失色。
关键他一直都风淡云轻,不急不躁。
假如是她想出来的,肯定会欣喜若狂的。
难道他还藏有不少底牌?
那就继续榨,榨得他一滴都不剩!
……
风越刮越大。
赵安迎风而去,如利刃割面。
这是风暴来袭的征兆!
他回村之后,立即让山里的村民都撤回。
入夜后。
风声咆哮如雷,大有两窝山的飞禽走兽倾巢而出,一股脑地奔向赵家屯之势。
赵安和周瑶都是三更时分才睡着。
夜黑如墨,伸手不见五指。
二十个黑衣人好像隐于风中,直接刮到了赵安家的院子外。
他们三四人一组,翻过土墙后,有三人以疾风骤雨之势冲到门口,一脚将门踹开,扣动连弩就射。
“咻咻咻!”
“咻咻咻!”
“咻咻咻!”
……
一枚枚短箭射向床榻,似乎将整个床榻都给射穿了。
而且短箭上淬有剧毒,沾之必死。
隐约看到隆起的被褥下死气沉沉,榻边还摆放着两双麻布鞋,三个黑衣人皆是得意一笑。
赵安也不过如此嘛,早知道就不动用那么多人手了!
他们这是纯属跟着喝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