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百户,求求你快去救救我家小姐吧,她要死了!”
喜儿满脸泪水地跑进屋,直接跪在了赵安的面前。
“我去看看。”
赵安冲着周婉说了一声,拉起喜儿,边走边道:“快和我说说咋回事。”
虽然她们主仆俩都很能搞事情,但这一看就不是在骗他。
否则喜儿肯定会喊他“姑爷”的。
想必容雅真的生命垂危了。
这丫头已经吓坏了。
喜儿泪眼汪汪道:“小姐从火焰城回来后,听说你又大胜鞑子了,还成为拥有三个堡的百户,特别高兴,想要在酒楼设宴,为你庆祝一下。”
“结果喝了她一个好友煲的鸡汤,然后就中毒了,城中的郎中说是断肠草熬制的毒汤,小姐喝了一大碗,怕是活不过今天了……”
“断肠草???”
赵安听得头皮发麻。
这玩意在武侠电影中很常见。
其实它指的不是一种植物,而是一组植物的统称。
钩吻、乌头、雷公藤、大戟、狼毒草、见血封喉、曼陀罗、亡藤、毒芹等都属于断肠草。
现在也不确定是哪一种。
不过无论哪种,都很要命。
赵安也没耽搁,带着喜儿走出家门后,将她抱上战马,搂着她就往城中跑。
还没出村,又撞见了宋妙春。
他也来不及解释了,又把宋妙春拽上马。
喜儿急忙把刚才说的话复述了一遍。
宋妙春听得脸色骤变道:“这是谁做的?”
“那个人你也认得。”
喜儿泣不成声道:“吴梅,小姐视她为知己,对她那么信任,她竟对小姐下毒!”
“怎么会是她?”
宋妙春对这个人有印象,能歌善舞很讨喜。
怎么看都不像是做出这种事的人。
她皱紧眉头道:“她有说什么吗?”
喜儿摇了摇头:“看到小姐毒发后就变成了哑巴,一个字都不愿意说。”
赵安大概听明白了。
这特么真是防火防盗防闺蜜啊!
容雅那么精明的一个人,都没能躲过闺蜜下的黑手!
而且这事一看就不简单。
鉴于她们俩对容雅的身份都是三缄其口,赵安也不好多问。
就在这时,宋妙春摘下自己的面巾给他戴上道:“你……你现在风头太盛,和容姐姐又是暗中往来,还是要稍微遮掩一下。”
闻着面巾上似有若无的香气,赵安干咳道:“我来得匆忙,多谢!”
三人赶到城东的一处宅子前。
宅院不大,里面却是清静幽雅,已经被容雅给买下来了。
赵安把马交给容雅的随从后,跟着喜儿走进闺房。
此时容雅蜷缩着身体躺在榻上,疼得满头大汗,但在看到他以后还是展颜一笑道:“夫君,能在临死之前见你最后一面,妾身此生无憾了。”
赵安坐到榻边抓起她的手,给她把了把脉,又让人把残留的毒汤端来,仔细查看了一番道:“这是用钩吻毒性最强的根部熬制,中毒后会导致肠道变黑黏连,腹痛不止。”
“妙春,你去用绿豆、金银花和甘草为她煎服药汤,我来用碳灰和碱水为她催吐,洗胃。”
容雅眼前一亮道:“夫君,听你这意思,我不用死了?”
“你死了,谁帮我做生意!”
赵安趁其不备,接连数掌拍在她的后背上,又一口气扎了五针,让她吐出来一些。
他赶紧弄来碳灰和碱水继续。
忙了大半个时辰。
昔日雍容华贵的美人儿完全变成疯婆娘了。
她顶着蓬乱的头发,张开腿趴在榻边,生无可恋道:“夫君,还……还没结束吗?妾身感觉五脏六腑都要吐出来了。”
“好了!”
赵安扶她靠在自己怀里,接过宋妙春递来的药汤道:“快服下。”
“妾身想让你喂人家。”
“看来你的毒已经解了,可以不用喝了。”
“夫君你好狠的心呐!”
容雅嘟着嘴,一口气喝完后几乎将整个药碗盖在自己脸上了。
她觉得今后没脸见夫君了。
今天真是丑态百出。
自打记事以来,她就没有这么丑过。
比这还狼狈的事倒是有很多。
赵安知道她好面子,一把将碗夺走道:“我什么都没看见。你每日喝三碗,连喝三天就会无恙。”
“姑爷!”
喜儿再次跪到他面前,紧紧地抱着他的大腿道:“有您太好了,不然喜儿就没有小姐了。您不知道,小姐这些年遭了多少无妄之灾,能一步步走到今天,肯定是老天爷想让小姐与姑爷相遇。”
“你!”
容雅指了指她后,扭头对赵安道:“夫君,你看她长得多水灵,而且小小年纪就前突后翘的,这要是彻底长开了,肯定是个一等一的大美人。妾身这就把她送给你当暖床丫鬟如何?通房丫鬟就算了,她早晚都是!”
“暖床丫鬟……”
赵安啼笑皆非道:“容姑娘,你天天这也送,那也送的,我真怀疑有一天,你会不会把整个西州卫的姑娘都送给我。”
“咯咯咯!”
容雅一阵娇笑道:“西州卫的恐怕不行,翰州卫的倒是可以考虑。”
“小姐!”
喜儿早就羞得退避三舍道:“我再也不会多话了。”
“我是认真的,你难道不想服侍他?”
“……”
小丫鬟招架不住,捂着脸逃跑了。
宋妙春笑了笑后,也离开了。
容雅抬头看向赵安,一脸不舍道:“我知道你很忙,我没事了,你也走吧。”
“照顾好自己。”
赵安拍了拍她的香肩,绕过屏风,走到门口关了一下门。
“呜呜呜!”
容雅趴在被褥上,哭成了泪人。
不是大难不死后的喜极而泣,而是觉得太委屈了。
她都躲得远远的了,那些人还是要置她于死地。
她到底做错了什么?
如果可以选择,她宁愿不要这身份!
赵安缓缓地走到榻边道:“需要我帮忙吗?”
“啊……”
容雅尖叫一声,花容失色道:“你没出去?”
“我能看出来,你心里装了很多事,而且不想把脆弱的一面展示给别人看。”
“你可真坏!”
拍了拍床榻后,她也放弃治疗了,随手抹了把眼泪道:“你过来,我告诉你。”
赵安刚坐到榻边,她一口咬住他的耳朵嘀咕道:“赵安,这辈子你要是敢不娶我,我跟你没完!”
“咝!”
赵安被咬得浑身直哆嗦。
这女人真疯了!
咬就咬了,怎么还舔上了,还那么下劲?
他急忙站起身,万分凌乱道:“既然你不说,告辞!”
“不是我不想说。”
容雅抿了两下嘴道:“而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以你现在的身份参与进来,只会害了你。要不等你成为千户,我带你去见见我爹?”
赵安大惊道:“你爹不会是卫帅吧?翰州的那一位?”
“你猜!”
“这还用猜?”
上次大战娜其娅,吕胜是向翰州卫借的兵。
她又是吕胜介绍的。
结合她今天说的一些话,还是很容易推敲出来的。
“真笨!”
容雅笑得无比灿烂道:“如果我真是卫帅家的大小姐,又岂会给你做妾?吕千户他有这个胆把我送给你吗?”
也对!
那她到底是什么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