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东来给黑豹拷上手铐,手指几乎戳到他鼻子上,“黑豹,我找了你好几年。这三刀六洞的滋味很爽吧?当年你下的狠手,今天我都还给你了,这笔血仇,算是报了!”
黑豹疼得脸色煞白,嘴唇哆哆嗦嗦,有气无力地骂道:“你…… 你个混蛋,有本事…… 有本事就杀了我!再过十八年,爷爷还是条好汉。”
赵东来冷笑一声,眼神中满是不屑:“杀了你?哼,那可太便宜你了。你犯下的罪行罄竹难书,够枪毙你100次。你就等着一轮轮审讯,还有吃花生米吧。”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警笛声。
市局和省厅的警车风驰电掣般赶到。
警员们迅速下车,将黑豹和洪伟押上警车。
祁同伟走过来,轻轻拍了拍赵东来的肩膀,平静的说道:“东来啊,今晚这事儿,我什么也没有看见。你按自己的想法处理就好,我相信你。大的原则不允许违背,不允许,绝对不允许!”
赵东来点点头,“祁厅长,除了感谢还是感谢。今晚是你大婚的日子啊,恭喜啊!你早点回去陪着嫂子。清场工作就交给我吧,保证处理得妥妥当当。”
“赵局,辛苦了。” 祁同伟扭头对胡秘书说,“小胡啊,你一会儿跟着赵局,好好学点东西。这次黑豹是赵局和你一起抓的,就冲这功劳,至少给你申报个二等功。这机会难得,对你以后的发展有好处。”
这样的功劳,祁明辉说了不要。
索性就给秘书小胡吧。
毕竟,小胡也算抓了洪伟,也是功劳一件。
胡秘书一听,赶忙立正站好,“祁厅,这真不合适啊。我就是跟着凑了下热闹,还是明辉主导的,哪能抢他们的功劳。这功劳我受之有愧啊。”
祁同伟笑着又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合适得很,小胡。你不能一直跟着我,得去下面多历练历练,才能更快地进步啊。你看看赵局是如何处理毒贩这些事儿的,学习他的办案经验和手段。这对你来说,是个难得的机会,别错过。”
胡秘书摇摇头,“祁厅,我真就想一直跟着您。您就是我的榜样,我跟着您能学到很多东西,不想去别的地方。”
见识了尔虞我诈,勾心斗角,胡秘书是习惯了躺平。
跟着祁厅长最舒服。
祁同伟笑了笑,“小胡啊,年轻人要有上进心,多出去历练历练,对你的成长有好处。机会在面前,就别错过,好好把握。”
胡秘书思索片刻,点了点头,又摇摇头,“谢谢,祁厅。我明白了,可是我还想跟着您。您一天不退休,我就还做您的秘书。”
这么实诚的秘书,祁同伟也是无语了。
不过,千金难买一个可靠的秘书。
也罢。
既然胡秘书一时转不过弯,那就先由着他吧,以后再说。
祁同伟朝着民警们敬礼,“同志们,辛苦了。到时给你们申请集体三等功。”
“祁厅长,不辛苦,为人民服务。”
众民警回以敬礼,齐声高呼。
这一刻,祁同伟感觉当年孤鹰岭的那个缉毒英雄又回来了。
一身正气,干正事,竟然是如此踏实。
他朝着祁明辉摆了摆手,“儿子,咱们回家。”
祁明辉看着鬓角已有几缕白发的祁同伟,眼角湿润了。
不仅因为他是父亲,而是因为他浑身正气。
他点点头,“好的,老爸。”
汽车缓缓启动,祁同伟疲惫地靠在椅背上,上下眼皮直打架。
又累又困。
他强打起精神,看了看时间,已经凌晨 2 点多了。
“儿子,这么大的功劳为什么送给别人?”
祁明辉专注地握着方向盘,汽车朝着京州市区缓缓驶去。
他平静地说道:“爸,没有什么意义。我查出相关线索已经够了。不能把所有的功劳都抢了,不然容易招人嫉恨,不利于以后开展工作。小胡是你的秘书。”
“不错,心胸开阔。爸谢谢你。” 祁同伟微微点头,眼神里透着一丝欣慰,“你是不是还有什么问题想问?”
祁明辉沉默了一瞬,开口道:“赵局为什么对黑豹要三刀六洞?”
祁同伟打开车窗,一阵凉风吹来,神清气爽。
“明辉,三刀六洞虽然有点......毒贩可恨,睁只眼,闭只眼就行。该认真的事情,必须认真。我给你讲个故事。你就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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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东来原本有个幸福美满的家庭,妻子聂宵云温柔贤惠,一家人生活得和和美美。
那一年,赵东来是京州市公安局的副局长。
赵东来凭借出色的办案能力,抓住了毒贩二蛋等一众小弟。
二蛋是黑豹的小弟,作恶多端,最终被判了十年有期徒刑。
后来,二蛋通过一连串减刑操作,仅仅六年就出狱了。
出狱第二天,悲剧毫无征兆的降临。
赵东来的岳父和岳母一家四口遭遇残忍的 “三刀六洞”。
现场一片狼藉,就连监控也被蓄意破坏,只留下一张纸条,上面写着 “你抢了我的货,弄我的兄弟,我弄你全家”,落款是“黑豹”。
而二蛋,竟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出狱第二天,他一整天都在京州市公安局对面的饭馆吃饭,一刻也没有离开。
有众多顾客和饭店的老板可以作证。
明显是刻意做出来的证据。
这场变故对赵东来岳父一家打击巨大。
赵东来的岳父承受不住精神折磨,疯疯癫癫中跳楼离世。
聂宵云的哥哥落下终身残疾,嫂子又被一辆泥头车撞死。
惹不起,躲得起。
为了让娘家剩下的大人小孩能活下去,聂宵云含泪与赵东来离了婚。
他们一家搬到了外地。
就在离婚那天,赵东来还接到一个陌生号码打来的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阴森的声音:“赵副局长,我是黑豹,三刀六洞爽不爽。哈哈哈。”
今天,赵东来说起这事,还咬牙切齿地说:“电话里那声音,和今天这个家伙的声音一模一样。当年那案子毫无线索,就这么断了。
从良心上讲,我必须给他来个三刀六洞,才能稍微告慰死去的亲人。”
祁明辉听着,默默点头,好像完全理解了赵东来的所作所为。
如果换成他,他可能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警嫂的苦又有谁知。
一人从警,全家担忧。
警嫂们守着家中老小,独自咽下生活的酸甜苦辣。
夜里等不到归人,担忧着丈夫安危,她们默默承受着不能承受之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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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季华发小区9号楼601
陈阳坐在沙发上,双手捧着结婚证。
迟到了20多年。
她时不时地望向窗外,眼神中满是期待。
终于,当一辆汽车缓缓开到楼下时,她猛地站起身,连鞋都顾不上换,趿拉着拖鞋就火急火燎地冲进电梯。
“叮!”
电梯门应声打开,看到祁同伟和祁明辉的那一刻,陈阳眼眶微红,“同伟,明辉,可算把你们盼回来了,赶紧回家。”
祁同伟满脸歉意,“老婆,咱们回家。让你担心了。”
祁明辉:“妈妈,你为什么不早点睡呀。”
陈阳嗔怪地看了两人一眼:“你们不回来,我不踏实,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