货堆上还余下好几件羽绒服,张大龙拿起一件比量了一下,然后递给王小虎,说道:“小虎,这是你的。
”王小虎听了,先是脸“唰”地一下红了,开口拒绝:“不行,龙哥,我不要,这衣服可值钱了。”“
给你你就拿着,快点!”张大龙催促道。
王小虎一脸尴尬,红着脸挠挠头,不知如何是好。“
快点!”张大龙又催了一遍,这次王小虎没再拒绝,上前接过衣服比量着,嘴角忍不住咧开,露出一个开心的笑容。
张大龙又把五双皮鞋递给娘她们,说:“娘,这皮鞋你们五位长辈一人一双,应该都合脚。”
然后又对着地上的那些零食还有裙子对五凤说:“五凤。”
“哎,哥。”五凤正摆弄着自己的新羽绒服,听到招呼连忙应道。“地上的这些,剩下的裙子还有零食,你们几个分一分,可别打架啊。”
“知道了,哥。”五凤痛快地答应着。
张大龙则拎起那个黑色手提袋,回到自己屋中,把它藏在床头的箱子里,心里想着星期天给大爷拿上1万块钱,让大爷替自己安排,这样几位姐姐星期天回家以后,大爷就不用再让她们拿钱了。
回到堂屋,张大龙就对着娘说:“娘,你今天晚上还得带着几个妹妹多忙活上几个菜,今天晚上我要请咱书记、村长还有咱院中的张勇、张奎喝酒。
”“好嘞,大龙,你别管了。来,大龙,你出来,娘跟你说点事。”张大龙满脸疑惑,跟着娘出了屋门。
“龙啊,你雇王小虎一个月给他多少钱?”娘问道。
“60。咋了娘。”张大龙疑惑地反问。
娘咂了咂嘴,说道:“龙啊,娘不是反对你雇王小虎,只是今天他奶奶在你俩走后,来咱家闹了。”
“来咱家闹了?”张大龙满脸不解,“她来咱家闹啥?”
“嗨,还不是王小虎他爹惹的祸吗?”娘接着说道,“王小虎他爹,前几天……”
原来,前几天王小虎他爹王石头把王小虎带回来的点心拿去给他娘,得意洋洋地显摆道:“这可是小虎挣来的,人家大龙雇小虎干活,一个月给60块钱呢,还管小虎吃喝,经常拿这拿那的。
”王小虎他奶奶一听,那偏心眼子瞬间就冒了上来。
今天下午,等张大龙他们前脚刚走,她后脚就找上门来,非要让大龙娘给张大龙传话,辞掉王小虎,转而雇佣王小虎的堂哥王传杰和王传武两兄弟。她还嘟囔着:“小虎那傻了吧唧的,给60块就不少了。要是雇传杰和传武,他们可比小虎强多了,给120块都不算多。”
大龙娘一听,当时就气不打一处来,说道:“等大龙回来,我就说谁都不雇了,俺家侄子还没工作呢,干脆让大龙雇我娘家侄子。
你把小虎直接领回去吧!”王小虎他奶奶一听,立马撒泼打滚,嚷嚷着:“你们这不就是欺负人嘛!”大龙娘、大娘和三婶三个老人,直接把她给轰了出去。
张大龙听完,满脸怒容,对娘说:“娘,不用管她!
以后她再来闹,你就说要是再闹,我就去把她那两个宝贝孙子传杰和传武揍一顿,看她还敢不敢!
”大龙娘一脸忧虑,劝道:“龙啊,她都那么大岁数了,咱别跟她一般见识。不过小虎这事,你还是得想法子解决。”
张大龙应道:“行,娘,你别操心了。一会儿我就去找王石头,这事儿是他惹出来的。
要是他不把这事儿解决好,就让他先把小虎领回去,过段时间再说。”大
龙娘叹了口气,说:“哎,小虎是个好孩子,老实又听话,就是没摊上一个好奶奶。这些年啊,他奶奶没少干糊涂事……”接着又数落起王小虎他奶奶的不是。
张大龙也没再多管,转而对娘说:“娘,你领着几个妹妹做菜吧,我去叫人。
”说完便自顾自地出了大门。到了门外一摸口袋,嘿,烟没了,于是赶忙又回到自己屋里,从刚才装床下的箱子里拿出两盒中华烟,然后匆匆出了大门。
出了门,他直奔张有田家。张有田是村长,也是张王村老张家的话事人,虽说类似族长的角色,但权力比不上族长。
这些年张王两家发生矛盾时,张有田总是冲在前面帮忙调解,所以在张家很有威望。
张有田的大儿子和大凤年纪差不多,都已经有两个孙子了;二儿子比张大龙大三四岁,他们从小一起长大,算是光着屁股玩到大的发小,老大叫张宇,老二叫张恒。
张大龙来到张有田家,见大门敞着,便直接走了进去。这时,院子里传来“汪汪”的狗叫声。张宇听到动静,掀开门帘出来一看,惊喜道:“哟,大龙来了!”然后冲着屋里喊:“爹,大龙来了!”
“大龙来了!”张有田热情地招呼着,将张大龙请进屋里。
“叔,我来没别的事,就是今晚去我家喝酒,商量点事。”张大龙说道。
“啥事啊,大龙?”
“到时候再说吧,是好事。”张大龙边说边坐下,见张有田也想递烟过来,便赶忙掏出自己的烟,“叔,抽我的。”
“哟,这是中华呢!”
“叔,这一盒你留着抽。”张大龙随手又从怀里掏出另一盒中华烟,塞到张有田手里。
“别别别,大龙,你收着,我不抽这么好的烟,你出门办事的时候见人再用。”
“行啦,叔,侄子孝敬你盒好烟还不应该的吗?拿着抽。”张大龙强硬地把烟塞到张有田手里,“叔,对了,宇哥和恒哥这段时间在家干啥?
“你宇哥现在在村上当小队长,这不入了冬也没什么特别的事,想着明天就去北边找你恒哥,他俩一起干。”张有田说道。
“那我恒哥现在干啥呢?”张大龙接着问道。
“哎,你恒哥干的是力气活,在北边割冰呢。
割冰这活儿,那时候可没有现代化的电动冰锯。那时工人们用的都是纯手工打造的冰锯,那锯齿虽然锋利,可操作起来全得靠人力。
大冷天的,拉动手锯的时候,呼出的白气‘唰’地一下就在冰冷的空气里没影了,双手被冻得通红通红的,可谁都不敢歇一会儿,就盼着能多割点冰,多挣点钱。”
“冰镩子也是最原始的样子,只能靠人力一下一下往冰里凿。每凿一下,那都是工人们对生活的盼头,对这份工作的执着。”张有田边说边比划着。
“传送冰块也没有现在先进的传送带,就靠着简单的木板滑道。冰块被分割开后,顺着滑道滑到岸边,工人们都在旁边紧紧盯着,就怕冰块滑落的时候给弄碎了。”
“搬运冰块靠的是人力推车,大家一起使着劲,喊着号子,‘嘿哟嘿哟’地把冰块装上卡车。”
“至于冰块的用途,除了供应冷库、制作冰雕,在物资相对匮乏的那时候,一到夏天,小商贩们就用这些冰块冰镇汽水、水果啥的,给大伙带来一丝清凉。
而且那时候制冰厂没几家,天然冰块就成了消暑、保鲜的重要东西,所以才有割冰工人这份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