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吟儿会的,吟儿一定会的。”慕江吟点着头,终于褪去了脸上的惆怅之色,从唇角露出了一抹如往日那般爽朗而又充满朝气的笑容,“以后吟儿一定会乐观向上,热爱生活,做茹姨和爸爸的开心果。”
“这就对了嘛。”沈欣茹亦笑道:“看看你笑起来的样子,多好看啊,以后一定要多笑一笑。”
有了沈欣茹的宽慰与安抚,慕江吟的心情也逐渐好上了些许,那渐渐涌上来的温暖,将那一份惆怅压制了下去,暂时忘却了方才的那一点怆然。
“哎呀,慕夫人,你原来在这里啊,让我好找。”这时不知从何处而来一位年轻妇人,一把挽住了沈欣茹的手,为其盈盈而笑道:“走啊,去打牌啊,大家都等着你呢,三缺一就差你了!”
“好好好。”沈欣茹轻轻地点了点头,并应和着笑道:“你们先过去,我随后就到。”
先将那妇人打发走了之后,沈欣茹又对慕江吟叮嘱了一句,“吟儿,我得过去应酬一下那边的那几个夫人太太,你先自己在这一边待会儿,一会儿我再回来陪你啊。”
“好的,茹姨。”慕江吟点了点头并道:“你放心去吧,我自己一个人在这里逛一会就成。”
沈欣茹同她叮嘱完,便随着那几个阔太太而去,便只留下了慕江吟在此处。
她不想同名流商贾之人打交道,更不愿再看到裴家之人,因而便没有再到别处去,只是自己一个人默默的留在了这狭窄的连廊处。
在角落里,她依稀又瞧见了孟如锦与裴书雪,镁光灯下,裴书雪那一身华丽的衣裙格外亮眼,她的脸上挂着灿烂且天真的笑容,宛若西方神话之中的公主。
元庆公司的庆典,这一日,她自当时最亮眼的女主角,与她这靓丽的模样相比,自己的确要逊色得多。
沈欣茹在一旁悄悄地望着,裴书雪一直挽着孟如锦的手臂,喋喋不休地不知同她在说着些什么,孟如锦也一直在耐心地倾听着,脸上始终挂着祥和的笑容。
这一幕被慕江吟望在眼里,心中不觉又泛起了一阵酸楚,虽然口上说着不在意,可望着自己的亲生母亲对另外一个女儿百般呵护的模样,心中又怎么可能没有一点点的波澜呢。
就在她默默痴神之时,怎知孟如锦却就在那一刻回过了头,不料刚刚好望到了在角落里的慕江吟。
慕江吟的目光还没来得及收回去,便正好被孟如锦望了见。
两人的目光对视了上,交织在心中的又是一阵难以言说的复杂,慕江吟心中翻覆着波澜,孟如锦的眼眸之中也带了些深邃的复杂。
她看着慕江吟的目光并不似看裴书雪时候的柔和与宠溺,但却也不是平淡毫无波澜,那暗暗的深邃之中好似隐隐约约流露出了一种淡淡的怅惘,亦有一丝愧意融合在其中。
这是她在旁人面前,绝不会流露出的神色。
可敏锐如慕江吟,又怎会捕捉不到?
她对自己,终究还是心有愧意吗,还是说,她心中还有一分属于自己,这个生在木家的女儿的位置?
可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就算她对自己还有愧意,也不可能会对自己弥补那份亏欠了,更不可能把那一份母爱予以自己。
她真正承认的女儿,也只有裴书雪一人,裴书雪远比自己要与她相像的多,她如此宠爱她也是理所应当,自己心中又能够有什么怨言?
或许她心中真正所爱的,所有和裴氏有关的事物吧。自从她带着裴书雪离开了自己与父亲改嫁给了裴望远之后,他们母女之间的情分便全都断了。
自己终归是慕家之人,她给予裴书雪的母爱,是自己永远都不可能企及得到的。
“妈妈,你在看什么呢?”裴书雪也发觉到了孟如锦的目光,落在了一旁,便循着那方向望了去。
当她看到了慕江吟的那一刻,不觉立刻皱起了眉头,脸上呈现出了一副厌烦之色,朝着慕江吟狠狠瞪了一眼,并又拉过了孟如锦,“妈妈你看她干嘛呀?她那个样子有什么好看的?”
“啊……没有……”孟如锦不觉有些微微愣神,怔忪了几秒过后,方才将自己的神绪收了回来,立刻转移了目光,又落到了裴书雪的脸上,仍旧是那宠溺的神色,并拍了拍她的手,“没有看她的,只是无意间瞥见了一眼而已。”
“没有看她就好。”裴书雪撇了撇嘴,脸上依旧是不喜与不悦,“瞧她那副模样,好像我们谁欺负了她似的,走,我们到那边去,看见她就晦气!”
她说着,便拉起了孟如锦的手臂,准备带她从此处离开,却见得孟如锦的动作,稍稍治了一下,似有几分迟缓,眉心之间也好似凝了几点思绪在其中。
不知是有意亦或无意,在她抬起眼的那一刻,目光竟又落到了慕江吟的脸上。
然却并没有在她的脸上停留太长的时间,只是淡淡望了一眼,一缕微微的怅然之色从中一闪而过,便转过身扶着裴书雪的肩膀,从另一处的连廊走了过去,连一个留恋的回眸都没有。
只余慕江吟一人在角落里暗暗出神,心中思绪交杂着,是酸楚,是苦涩亦或惆怅,有好事都不是。
望着那镁光灯下的一众名流贵公子与小姐,心中只觉得无限落寞,自己大抵便是那局外之人。
“慕同学,好巧啊。”一个富有磁性而又熟悉的男子声音在慕江吟的身后响了起来,将她的思绪中断。
回头之间,但见男子身着西装,身材高挑,眉目英朗,眼中闪烁着淡淡光辉,的确是她所熟悉的模样。
“哎,闻同学?”她心中不觉惊奇,上前了一步,望着闻函初这样的穿着,奇异而道:“你怎么会在这里呀?”
闻涵初只是淡淡一笑,对于与慕江吟的偶遇,他似乎并不惊奇,那平静的声音淡若清风,“你能在这里,难道我就不能够在这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