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完野猪肉,怀里揣着一大把铜钱,苏胡和陈招娣两人脸上多了些笑容。
直接带着陈及冠来到一家食肆,大手一挥,“店家,来一大碗馄饨,多要汤多要葱花。”
陈及冠叫住店家,“来三碗吧。”
面对阿姐和姐夫不舍的目光,他宽慰道:“阿姐,不碍事的,野猪是姐夫打到的,哪儿能把铜钱全部花在我身上?”
阿姐低声道:“一碗馄饨十文钱呢,差不多能买一刀肉了,冠哥儿,日后你读书要的铜钱多着呢。”
陈及冠丝毫不在意,很自信道:“阿姐,你莫要为我担忧,我可以自己赚取银两,对于读书人来说,赚钱不是什么难事。”
陈招娣对这话倒是很相信,就没见哪个读书人是穷人,随便做个什么活计都能挣到钱。
别的不说,就是在路边摆一个摊,帮别人写信念信,都能挣到让庄稼汉羡慕的银子。
更别说如果字迹过关的话,还能去书铺接抄书的活计。
当然,陈及冠目前的希望还是放在素描和话本身上。
“冠哥儿,赚钱的事情不要你操心,你安心读书就是了。”
陈招娣还是没忍住,劝了一句。
她怕小弟因小失大,读书多难多艰辛,不能分出其余心思的。
陈及冠自然满口答应下来,但不会改变自己的安排。
热气腾腾的馄饨端了上来,淡白色的汤汁上面漂着油花,还撒着青翠的葱花。
陈及冠早就饿了,先是喝了一口汤,然后夹起一个馄饨吹了吹,一口咬下去。
十文钱一碗的馄饨自然是肉馅,吃着好像是白菜猪肉馅,不过里面菜多肉少,但吃着也挺香的。
陈招娣吃得眯起了眼,就连一向大口吃饭的苏虎也细细咀嚼,不舍得咽下去。
将馄饨吃完以后,面汤也没有浪费,将随身携带的红薯泡进去,和着面汤一起吃了进去。
陈及冠虽然胃口变大了,但吃完一碗馄饨,还喝了几口面汤后,就感觉到了饱腹感。
看着苏虎一脸意犹未尽的样子,他将自己的红薯递给他,“姐夫,你吃吧。”
苏虎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后脑勺,“冠哥儿,你吃,俺吃饱了。”
“姐夫,我吃不下了。”
苏虎这才接过红薯,三两口就吃完了,摸了摸肚子,久违的有一丝饱腹感。
他胃口很大,不然也不至于靠着一手打猎本事,还活的这么贫困。
吃完馄饨,三人起身,先是来到靠近镇中心的书铺。
镇上的书铺也是同窗张银宝家的产业,不过镇上的书铺并不是只卖书,而是类似于杂货店,里面除了书以外,还有各种杂物。
不过这些杂物可不是日常生活用品,而是糕点首饰等。
一到书铺门口,苏虎和陈招娣就不愿意进去了,他们天然对这种地方不适应。
陈及冠也没强求,撩了一下长袍,径直走了进去。
这是一栋木制小楼,门窗经过雕刻,地面铺着木板,上面一尘不染,还有股淡淡的檀香。
里面分三个部分,左侧是书架,右侧则是糕点,中间是一些首饰。
这三个部分都用屏风隔开,一进门就能看到一个柜台,柜台后面是一个穿着黑色长衫,留着山羊胡,约莫四十来岁的男子。
见有人上门,掌柜停下拨动算盘的动作,抬起眼皮,露出招牌笑容,“小哥,此来是为笔墨纸砚,还是糕点首饰?”
陈及冠拱手,“不知纸墨作价几何?”
掌柜抚了抚山羊须,“纸墨不同,价格自然不同。”
“江南宣纸为上等纸,一刀需一两银子,永丰纸最为便宜,一刀只需要五十文铜钱。”
“当然,卖的最好的是咱们益州本地产的蜀纸,拿到外地一刀要三百文,本店只卖一百文。”
陈及冠不假思索,“便要永丰纸吧,先给我拿五刀。”
五刀就是五百张,足够用一段时间,等用完了再买。
掌柜也没多说,朗声道:“永丰纸,五刀。”
一名伙计打扮的人立马走向书铺。
“掌柜的,不知墨条作价几何?”
掌柜直接道:“本店只有两种墨条,一为松烟墨,松烟墨是用松木烧出的烟灰制成,墨色较黑但光泽度较差。”
“不过价格倒也廉价,一两只需五十文铜钱。”
“二为油烟墨,是用桐油等油料燃烧后的烟灰制成,墨色黑亮,光泽感强?,深受读书人喜爱。”
“价格倒是不便宜,一两得两百文铜钱。”
陈及冠眼角抽搐,墨可比纸张要贵多了。
一般的墨条都是五寸长,大概十六两重,也就是一斤半的样子。
也就是说,最便宜的松烟墨,一根也得七百多文。
油烟墨更不用说,一根就得好几两银子。
而且油烟墨并不是最贵重的墨,四大名墨的价格完全不是普通百姓能想象的,一根墨条就足够一个农户一辈子吃喝不愁。
比如徽州墨,有一两徽墨一两金的说法。
陈及冠表面平淡,心里滴血道:“给我来五寸松烟墨就好。”
五刀永丰纸加上一根松烟墨条,就花了一两银子还多一些,读书的开销实在太大了。
不一会儿,纸张和墨条便被伙计搬到了柜台上,陈及冠没着急付钱,而是来到书架前,仔细观看起来。
掌柜的也不催促,要是这名年幼的学子能买上一本书籍,那就更好不过了。
陈及冠看了一圈,书架上大多都是四书五经,另外还有一些诗集和话本。
卖的价格可不便宜,四书五经没有低于三两银子的,诗集和话本要便宜一些,但也不会少于一两银子。
陈及冠看了看,四书五经秀才爹给他留的有,倒是不用买了,其余的他虽然没有,但夫子的书房都有。
了解了话本的价格之后,他来到柜台,将银元宝递给掌柜。
掌柜先是看了眼银元宝底部的四海钱庄的标识,这才仔细查验。
朗声道:“三两银元宝一个,找您一两银子又九百五十文钱。”
陈及冠沉着脸,“掌柜的,莫非欺我年幼乎?银子岂是铜钱可以比拟的。”
掌柜讪笑一声,他确实动了小心思,想按照官府定价,一两银子价值一千文铜钱来换算。
但是没想到这少年如此精明,舍得拉下读书人的脸面和他说道。
没办法,最后还是补了二两银子,少的那五十文陈及冠自己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