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蕴劼漆黑的眸子里暗潮翻涌,面上没有一点表情。
他冷静地注视着高宪,手掌一点一点收紧。
胸腔的气息变得稀薄,高宪意识到眼前的男人可能真的想要杀了自己。
终于感到了害怕,伸手抓住男人的衣袖,用力挣扎。
“我,我告诉你,她的联系方式,求你放……放了我……”
常蕴劼仿佛就等着这句话,像是甩开一块抹布,松开手,
高宪身子重重摔在地上,他捂着胸口大口大口的喘气。
还没有缓过神,就看到常蕴劼走近,吓得慌忙往后缩。
“号码。”常蕴劼拿出手机,启唇道。
“好,我,我马上给,你别过来。”
高宪颤颤巍巍从口袋掏出手机,因为手一直在抖,手机差点抓不住。
报完号码,高宪从地上爬起来,结结巴巴道:“她,她最近在外面玩,不一定会接你电话,可以发消息给她。”
说完,高宪便脚底抹油逃走了。
常蕴劼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串数字,久久没有动作。
最后,他把手机放回了口袋。
这时一个声音从身后响起:“你只要了联系方式,没有问地址吗?”
来人是宋春彦,他坐在轮椅上,并没有因为刚才的混乱展现出半点狼狈。
二哥,他刚才一直在这附近吗?
宋冉诧异自己一点声音都没有听见。
常蕴劼转身,表情冷淡,没有回答。
“我知道,冉冉结婚的事,你应该很在意。”
宋春彦见常蕴劼没说话,叹了口气继续。
“但是,我感觉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如果那个高宪真的和冉冉结婚,为什么刚才在宴会上没有帮冉冉说一句话?”
“我也知道,我作为冉冉的二哥,说这事有私心,你要是不愿意,也可以不用答应,我自己慢慢去查。”
宋春彦说完,又是一阵沉默,他叹口气,调转轮椅方向。
“我会去找宋冉,有些事情我需要当面问清楚。”常蕴劼开口。
“那太好了。”宋春彦露出笑容,看着常蕴劼。
“冉冉的行踪就交给你了,我一个残疾,力量实在有限。”
宋冉顿住,怎么一个两个人都托常蕴劼找自己?
他们看不出来一直是自己倒追,人家根本对她没意思吗?
宋春彦看了一眼周围,压低了声音。
“上次给你的u盘应该看了吧?这次的消息我能给的就这么多了。”
“嗯,多谢了。”说完,常蕴劼便转身离开。
他们在说什么事?
宋冉感到疑惑,朝后看了一眼。
宋春彦坐在轮椅上,看着这边,脸隐入黑暗中,看不清楚表情。
他身后的别墅大楼灯火通明,却看起来像是一只张牙舞爪的野兽,想要将她的魂魄吞噬掉。
宋冉蓦地感到内心一阵恐慌,立刻转过身,跟着常蕴劼快速离开了这里。
二哥和常蕴劼应该在合作什么事,上次u盘里的视频她也看了。
好像是女孩被殴打的视频,拍摄角度很隐秘。
一共有四五个视频,都是不同的女孩。
宋冉根据现有的线索只能推测出是国内的团伙作案。
难道是贩卖人口?
但这种事不应该交给警察来办吗?
常蕴劼又不像那种正义感很强的人,他在情感方面一直很冷漠。
对身边人如此,更别说其他人了。
回别墅后,常蕴劼又走到了那间客房门口。
也许是今天发生的事,很多人在他面前提了自己。
让他想起了过去和自己度过的时光,产生了恻隐之心。
常蕴劼在门口停留了好一会儿。
在宋冉认为他不会进去了,常蕴劼按下门把,走了进去。
看到变得空荡的客房,常蕴劼明显愣了愣。
他停住脚步,冷漠的脸上闪过一丝波动。
很显然,男人忘记了是他自己吩咐人把关于宋冉的东西都扔了。
现在这间客房里没有一点关于宋冉的痕迹。
和这间别墅里其他的客房没有任何区别。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走廊的灯光透过门框照进来。
常蕴劼站在光与影的交界处,眼眸隐入黑暗,看不清情绪。
忽然,他拿出手机,点开通讯录,盯着那串没有任何备注的号码。
宋冉其实心里期待他打过去,因为现在只有常蕴劼可以查到她已经死了的真相。
她也不期待常蕴劼会帮自己找到凶手,帮自己报仇。
只要男人可以找到自己的尸体,不要再让那些人诬陷自己。
但是常蕴劼还是没有拨过去。
他又和之前的晚上一样,坐在地板上喝酒。
宋冉不知道男人这么喜欢喝酒,她在和常蕴劼在一起时只见过一两次。
不过也许男人喝醉过,但是看不出来,所以她不知道。
喝到最后,忽然一个东西从常蕴劼的口袋里滑出来。
鲜红的颜色在惨白的灯光下红的刺目。
宋冉一脸惊愕,那是她和高宪的结婚证,怎么会在常蕴劼这里?
常蕴劼并没有很惊讶,很显然结婚证是他揣回来的。
他拿起那个鲜红的本子,另一只手拿着酒瓶又喝了一口。
透明的酒水打湿领口,顺着脖颈往深处滑去。
宋冉眼神飘忽,往里多看了两眼,心虚地移开了视线。
干嘛干嘛,她又不是色鬼,怎么会在这种时候还满脑子黄色?
撕拉------纸张清脆的声音响起,宋冉立刻转回脑袋。
错愕地看着常蕴劼手里被分了尸的结婚证,眼睛瞪老大。
不是,上次喝醉扔兔子就算了。
这次把别人的结婚证给撕了,有点过分了吧?
手里的结婚证掉在地上,常蕴劼靠在了沙发上。
低着头,发丝遮住了眼睛,应该是睡了过去。
宋冉朝撕坏的结婚证看了一眼,发现那张有合照的页上,有自己的那部分没了。
想也知道是常蕴劼不想看见自己的脸给撕了。
虽然知道男人听不见,宋冉还是气不过骂骂咧咧。
“常蕴劼你到底想干嘛?这个结婚证是你的吗?撕坏算破坏别人私人财产懂不懂?”
谁知道常蕴劼忽然抬头看向她站着的方向。
宋冉一整个僵住,像是被掐住脖子。
剩下的话堵在喉咙口,愣愣地和常蕴劼四目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