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阅能把纸面具撕成无数截,但是拿细小的纸屑还真是没什么办法。
纸屑淹没李阅,下一步就是堵住眼耳口鼻,从李阅身上的每一个洞或缝隙向内钻。
刚进鼻孔时痒痒的,但纸屑很快展现出锋锐一面——它们割破鼻腔、眼皮和耳朵,不断向内前进。
“为什么不哭泣……你应该随我一起哭泣……”纸屑如潮般拍打,碰撞出震震哭声。
一定不能哭——李阅从见到纸面具以来,哭声一直如影随形,猜想一旦哭泣的话,就会像那十几个被钉在墙上的人一样,被掩面会的信仰同化。
随即李阅又想起一个问题。
纸面具应该是在施展某种能够让自己落泪的魔法吧?
可是怎么一点想哭的感觉都没有?
难道被它同化的这些人,都是被打哭的?
很快,李阅觉得自己的身体沉甸甸的,开始渗出莫名液体。
“滚啊……”李阅竭力在纸海中游动身体,想要摆脱噼噼啪啪的声音。
下一秒,纸屑转黑,成股从体内喷出。
呈泥巴状。
李阅觉得十分恶心,但也没有放过这么好的行动机会,终于攀附在地道的洞壁上,向外面撤离。
既然现在打不死这面具,不如赶紧逃,回头带着火把火油下来,一股脑把这些纸屑连同祭坛一起烧咯……
而正在李阅要逃过转角的一刻,忽然整条地道错位、开裂。
李阅回想起纸面具折叠转角的那一幕,心说难道整个地道都被它占了?
地道裂开,光投进来,纸屑被引燃。
紧接着,几个白袍踩着光走下来,四面围住祭坛,也顺便把李阅围在里面。
纸屑被点燃。
这次纸面具开始嚎哭。
“你可以夺走我的生命……但你无法夺走人们选择信仰的自由……”
本就破碎不堪的纸面具见到光,重新聚合身体,勉强拼凑回人脸般的立体模样。
然后在持光白袍们的不断接近中,逐渐消亡。
墙上被盯着的十几人,他们的脸开始融化、脱落,逐渐成为骷髅。
而那些泥巴糊一样的排泄物也褪尽黑色,扭曲着消逝。
最后只剩下一面小小的纸面具,带着焦痕,靠在祭坛旁边。
“哦,十分感谢,没想到骨折工地连通了一个掩面会的祭坛……”李阅当然认出这些白袍是新教的信徒。
看他们沉默的样子,与街头发传单的那些明显不是一个等级。
这些应该是新教里面的强者。
估计是巡街的信者感受到了地底的震动,汇报给这些大佬们,叫他们下来查看的。
至于刚才人脸融化,还是给李阅一个小小的震撼——被纸面具招揽的信徒……一旦纸面具死亡,他们的下场挺惨。
“此处有扭曲的信仰……”白袍仿佛没有听见李阅的解释,持着光,走到衣不蔽体的李阅面前。
“嗯对,掩面会。”李阅直指祭坛旁边的纸面具。
下来的白袍共有四人,其中三人走到祭坛旁边,收起了面具,围着祭坛查看着。
剩下的一位在盘问李阅:“无信者,回答我,你为什么……会和掩面会走在一起?”
“您没听见么?我承接了霍拉德的委托,夜里调查骨折工地的情况,这才来到这里。”李阅指指来时的地道。
虽然地道已经断裂,但还看得见对面错位地道的折线。
“不信你们顺着这个往回走走,就能走到骨折工地,我的马还在那边呢……”李阅看这几个白袍,总感觉怪怪的,不想与他们产生太多交集。
“霍拉德?骨折工地?”白袍似乎在回忆着什么。
李阅也借机掏出霍拉德的委托书,证明自己的手续非常合规。
如果有必要的话,李阅甚至可以拉清道夫的诺顿来给自己作证。
白袍想了半天,好像还是没听懂李阅的意思,而是问起一个很奇怪的问题。
“你为什么不哭泣?”
“怎么,你有什么伤心事,需要我帮你哭一哭?”李阅骤然提起警惕、
明明纸面具都被收了,怎么连白袍也没放过这茬,非要自己哭?
难道他们已经被同化了?
“恸哭面具……是一种恶魔,它们会引发人心的情绪,然后完成同化……”白袍终于稍作解释,但表情十分执拗。
“哦……原来是恶魔,难怪撕掉它让它这么生气……”李阅想起在红油镇遭遇的聚尸魔,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比较擅长物理攻击,差了点意思。
对付恶魔的时候,总有一些使不上力。
“你没有听懂我的意思。”白袍摇摇头,“你虽然是个无信者,但内心也应该有情绪,应该被恸哭面具同化。”
哦?不被同化,是自己的错?
“这个祭坛,也是恶魔的祭坛。”白袍走近了些,“在祭文和祭坛的影响下,你应该更容易被同化……”
李阅听见身后的三位白袍已经在叮叮当当拆除祭坛,回头一看,像是几只正在发疯的野兽,捶打、啃咬着祭坛,把体内的光刺进祭坛本身。
见到这种驱魔方式……李阅不得不承认有一种原始和新颖交加的迷惑感。
“既然你没有哭泣,就说明你不是人类,是异端,应该归于信仰……”白袍喃喃说着,手中的光骤然增强。
“嗯?我成异端了?”李阅没搞懂白袍的逻辑,心说不听传单、不去教会果然是对的,不然也许直接死在里面了。
而白袍已不再多言,木着脸,掏出手中的光,投射向李阅。
“嘶——”光直直照向李阅的头,李阅虽然闪开,但还是被燎去了一绺头发。
也带来极强的痛楚。
就像是有人用刀剃下一层头皮那样,相比纸屑灌体,割破鼻腔耳道而言,更加痛楚。
李阅被燎得露出头皮上的纹身。
但现在李阅还没有注意到,只觉得新教似乎有些过分霸道了。
明明自己手续齐全,逻辑也非常清楚,但莫名就被打成异端?
显然没得商量了……
李阅本来下意识想要凭借自身的速度优势,钻出地道逃跑,但背后也同样有光袭来——祭坛边上的三位也动手了。
李阅忽然察觉到逃跑没有意义,唯一的机会是现在。
被新教盯上的话,必然行动受限,自己前面做的一切都前功尽弃,哪还能悠悠哉点亮裂金山和圣城了?
李阅回头,一手抓住白袍的下巴,一手抓住他的肩膀,开撕。
地道内的光骤然加强,李阅遍体刺痛。
但还是拧下了白袍的脑袋。
大股白浆绽裂。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