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一辰!”
她猛然一惊,抬眼看去,肖娥不知什么时候又返回来了。
何奶奶让开身,两人的视线直接面对面撞上,肖娥跨过门槛,停了下来,歪着头,用像是在打量什么物件一样的眼光瞧着她。
“好久不见啊,没想到居然在这碰见你。”
“找我有事吗?”她压抑着心里的烦躁,面无表情的回答。
“你说呢,星辰在那?”
“你问我做什么,老板的行踪我一个做员工的怎么会知道。”
肖娥面色一沉,正想发火,突然意识到司机一家人正在旁边看着自己,她收起情绪,快速扫了一眼房间的所有人,心里顿时明白,侧头看着何爸笑道:“何叔,就是她的人伤了你儿子吧。”
何江看了一眼墙边单腿站着的刘贵,悠然自得,没有半分反省认错的模样,又联想到儿子一脑袋的伤,眼里蹦出火来,咬牙切齿的一字一句道:“没错,就是她弟弟。”
肖娥满是戏虐的看着一辰,一副绝不放过你的模样,“何叔,这么严重的事情发生,学校必须得给个说法,光找学生家长怎么行呢,学校也有一定的责任,你说是吧。”
何江拿不准肖娥是什么意思,但看的出来肖娥跟刘贵的姐姐似乎有点恩怨,他不想得罪肖娥又不想儿子就这么吃亏,犹豫着轻声说:“是啊。”
何爷爷没儿子想的多,一心只想着为孙子讨回公道,见有人说到学校,他接着何江下一句高声说道:“肖小姐说的没错,学校应该开除刘贵,既然以前一直在乡下就该一直呆在乡下,好端端的跑城里来,一来就打伤我孙子,乡下人就是野蛮粗俗。”
肖娥高兴的眯了眯眼,骂刘贵是乡下人野蛮粗俗,江一辰是刘贵姐姐,就等同于一起骂了江一辰。
“何爷爷说的很有道理,何叔在我家兢兢业业十多年,我和爸爸都很欣赏何叔的为人,现在何叔需要帮助,这件事我肖娥会全力帮助你们!”
何江三十三岁才得了何伟一个儿子,全家都稀罕着这个宝贝孙子,肖娥的这番说辞虽然显得有些虚伪,帮助他们也可能并不是因为何江在她家工作多年的缘故,但只要有利可图什么原因并不重要。
一辰对肖娥家的权势不是很了解,但她家能成为天辰最大的客户,想必实力应当不输天辰。
何伟一家人如果去学校闹,要求开除刘贵,学校会顾及一些其他的,不会轻易开除刘贵,但如果其中有权贵插手,恐怕刘贵十有八九就会被开除,到时他就得离开一辰我家,回到舅舅舅妈家。
想到这种结果,一辰心里顿时一片明朗,面上却假装很无助,很生气的模样,在看看刘贵依然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她有些好奇要是刘贵等会知道他将面临什么样的结局会不会也是这幅无所谓的模样呢?
真想看看呢!
“肖娥!”
她咬着嘴唇孤苦无依的模样让肖娥心情大好。
“做错事总的要受罚。”肖娥得意的说完,转身对着何江百般体贴道:“江叔,给你放三天假,这几天你好好照顾弟弟,这件事我会跟爸爸说,你在我们那么多年,不离不弃,我们早就拿你当家人看待,弟弟的事我会向学校替你们讨要一个说法的,这几天你放心照顾弟弟。”
何外婆热泪盈眶,感激的握住肖娥的手,嘴里不停夸赞着,“真是个好孩子。”
肖娥眉头一皱,快速抽回手,说了句我还有其他事要忙,转身踩着高跟鞋走出了房间。
肖娥一走,七人的矛头又转向一辰和刘贵,一辰被骂的最多,理由是作为姐姐和家属,没有教育好刘贵以礼待人,更没有给他树立一个整个三观,唾沫星子喷的满脸都是,她已经不想再说什么道歉的话,面无表情的任由七人发泄。
持续三分钟后,一辰确定肖娥已经离开,面无表情穿过七人的唾沫横飞,淡定的走在走廊上。
她用眼角余光撇了眼紧跟着她的刘贵,想到马上就不用看见他,心里就忍不住高心。
“刘贵,刚才那老头骂你是乡下来的野蛮人,你怎么无动于衷的。”她调侃道。
刘贵看也没看她,幽幽说道:“你心里很高心吧?”
她压抑住那份喜悦,故作严肃道:“怎么会,有人骂我弟弟,我这个姐姐怎么会高兴。”
“别假惺惺的了,你巴不得我不好,刚才那群人提议学校开除我,你心里乐开花了吧?”刘贵跟一辰天生不对付,谁也见不得谁好,一辰说这话,在他耳朵里听来就是反话。
“这件事你得告诉你爸妈,他们送你来城里上学不容易,有知道你在城里学校情况的权利。”她转头对刘贵语重心长的说。
刘贵连续高考三年都考不上本科,他的父母认为是县里老师教的不好,找了关系,花了不少钱才把刘贵送到城里一所重点高中读书,对他这次进城是满怀希望,刘贵来城里上学后,不愿意住学校,就在外面租了房子,父母又担心儿子不会做饭,吃的不好,营养不够耽误他学习和身体,连忙联系住在城里的江妈,希望她照顾儿子一段时间。
花了那么多心思在这个儿子身上,如果知道儿子在学校不思进取,打架斗殴被老师开除,回到乡下的那刻不知道舅舅舅妈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一辰突然有点同情舅舅舅妈,虽然他们重男轻女思想严重,三观不正,但可怜天下父母心,哎,教出这样的儿子也不知道该怪谁?
刘贵毫不领情,冷笑道:“江一辰,别指望用我爸妈威胁我,没用的,这所学校不行,就换一所,我在家的地位可跟你不一样。”
“你!”她气的咬牙,同时这句话也深深戳伤了她,家庭关系成了她心里难以越过的伤痛。
身上所有的钱都给了江伟一家人,唯一剩下的就是公交卡,她前脚刚踏上公交,后脚就被刘贵像拎小鸡一样拎下车,向前一推,塞进了出租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