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腿微微发软,脚底有些生疼,双腿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在山顶上她见到蓝景臣,一如的温润如玉,如沐春风,待人谦和,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尴尬的笑笑,蓝景臣不语,拱手作揖,打了招呼,转身款款离去。
她又进到书里?那本小说真要把她的生活搅得天翻地覆才肯罢休吗?
她气恼的转身想跑,逃离这个纷扰的世界,回到自己的正常生活。
双腿像不是她自己的,违背她的意愿,指使她的身体朝前走去,围着房子绕了一圈,往山下走。
这是要做什么?上山是为了下山?
十几分钟后,她依然在山上,双腿依然向着山下走,穿过石阶,居然是山上,这条路明明就是下山的路,她记得很清楚。
她继续走,来来回回很多遍,依然还是在山上,蓝管家浅笑莹莹问着她好,她礼貌的回了好,穿过东厢院朝山下走去。
不出所想,她又回到了山上,这个圈子来来回回走了很多遍就是走不出去,身体已经感到疲惫,双腿发颤,鞋子磨脚,小脚趾磨的生疼。
她记得有个说法叫鬼打墙,说的就是她这种。
想要走出困境,就要找到方法破掉它。
她绕着房屋走,每遇到一个人就进去打招呼。
来来回回已经遇到很多人,但是鬼打墙依然在继续。
心底最深处的声音从她上山起一直重复着一句话,想见见他,想见见他。
她最开始是忽略的,出现鬼打墙后她开始重视这个声音,她第一次进小说也出现过这个声音,她完成声音主人的愿望后就成功回到自己世界,这次不出意外也该是一样的。
只是这个他?是谁。
她鬼使神差的往学堂走去,应当是赶上课间休息了,学生陆陆续续走出来,蓝子虞嬉闹着把课本扔给蓝子安,得心应手的指挥着蓝子安,越过她的身体向两边跑去,蓝子安比蓝子虞懂礼貌,问安后才离开,至于怎么称呼她的,她听不见,其他的话语都能听见,她的身份成了迷,她也没心思管。
蓝子曦面无表情朝她走来,点了头算作打招呼,这个孩子一贯如此,不喜说话,不爱笑,独来独往。
“见见儿子。”
心底指引她的声音变得清晰,她快步追上蓝子曦,跟在他身侧,与他并肩行走,蓝子曦面色冷淡,不发一语,她尴尬的找着话题,把话本里看的笑话都安排上了。
她觉得自己像个空气,放弃了找寻话题的想法。
这孩子多半是有社交障碍症。
不免有些担心,脱口担忧的问道:“你还好吗?”
蓝子曦停下脚步,抬眼看向她,面色冷淡,“我很好。”
这句话仿佛有着魔力般,她只向前走了一步,就到达山脚下,苏凉早已等的不耐烦。
“怎么磨磨唧唧的,看个儿子要看那么久?”
她惊讶问道:“你说什么?”
“你不是要看儿子吗?都快到京城了,你又说放不下儿子,想看他一眼,怎么,这一眼要看那么长?”
空气变得厚重,四面八方聚集过来,很快形成了浓雾,苏凉在前面走,背影潇洒,很快消失在浓雾里。
长翘的睫毛颤动,她回到寺庙,旁边睡的人是蒋之,她能很清楚的意识到。
奇怪的是她的眼睛睁不开,像有两片沉重的铅皮盖在眼睛上。
床边的被褥下陷,有个人影坐在上面,很奇怪,她没有睁开眼睛,但完全感受到来人的一举一动,就像眼睁睁看着她一样。
她的身材很好,前凸后翘,腰细腿长,白雾笼罩着她全身,从头到脚,只勾勒出一个浅浅的身形。
“你想起来了吗?”
声音特别轻,飘散在空气里,比羽毛还轻。
“谢谢你带我去看儿子,我最放不下的人就是他。”
她静静坐在床边,没有一举一动,脸部也没有看向她,如果白雾能称的上脸的话。
她没有感到害怕,反倒有一种很复杂的情感。
这个人就是一直住在她灵魂深处的那个声音。
从很小的时候起,她就偶尔能听见,中不过她没有当回事,只当做是自己的臆想。
现在这份臆想化为了现实,她到没有感到一点害怕,她们拥有同一具的体,没有谁想要害谁。
时间过了很久,她也困了,陷入沉睡中,第二日天一亮她就醒了,眼底有着淡淡的黑眼圈。
蒋之伸着懒腰从床上走下来,收拾妥当后,在寺庙吃过早饭就启程下山。
蒋之似乎心情特别好,一路上蹦蹦跳跳,像个孩子,拉着她叽叽喳喳说个没完,她心不在焉的迎合几声。
鹤星辰跟上来,与她并肩,蒋之很识趣的离远一点。
鹤星辰递了瓶水给她,她轻轻一推,表示不渴。
“有心事?”
她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说,半垂下眼敛,没有应答。
“我不知道你的压力是什么造成的,但是能感受到,给你造成的烦恼不少。”
“对不起,辜负了你的好意。”
“别这么说,这座山是不是勾起了你什么不好的回忆?”
她停顿了一下,“没有。”
“那是睡的不好,你休息一晚好像变得更累了。”
“对不起,星辰,我需要点时间来消化我的情绪。”
“好,有任何困难告诉我,无论在那我都会出现在你身边。”
她眼尾泛红,带着湿润,缓慢的点点头。
“星辰,今天送我回家去吧,我好久没回家了。”
“好。”
豪车到那都能引起一片回头率,尤其是这个不算富裕的小巷子,突然出现一辆难得一见的豪华奔驰,格外的突兀,左领右舍纷纷探出头来张望,年轻人喜爱车的,嘴都张大了。
车里下来一个穿着t恤牛仔裤的普通的女人,短发齐肩,五官小巧精致,皮肤雪白,很是漂亮,她朝着驾驶座挥挥手,豪车便扬长而去,卷起一片尘土。
邻居王大婶立刻从自家小院跳出来,一把拉起女人的手,笑容灿烂,热情攀谈,“一辰啊,这是交的男朋友吧?”
王大婶话多爱唠叨,她知道的事不肖一个下午,十里八乡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