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远不由得想起到站前周方交代的那句话。
老实点,还有小心“野兽”。
他所说的这个野兽是否就是指眼前这个生物呢?
可教官不曾给他多想的时间,只是大声命令道:
“现在,你们全都排好队,依次报数!”
众人面面相觑,但在看到那条“狗”时,都立刻按照吩咐行动起来。
除了一位。
奇装异服的精神小伙明显没把教官当回事,甚至十分嚣张的走过去,仰着头拿鼻孔看人。
“你!还有你们!是不是老王那边派来吓唬我的?还别说,整的倒像是那么回事。”
这人显然把这一切都当成演戏了,根本不相信。
“之前他叫来的废物被我弄死了,现在开始玩这套?以为小爷我就会怕了?”
“你们回去告诉他,钱一分没有!想拼命再多找几个人来!”
宁远听了一惊,这精神小伙居然杀过人!
先前教官曾经说过,来到这里的每一个都不干净,莫非这里的都是杀人犯?
宁远整个人都还沉浸在极度的震惊之中,思维仿佛凝固了一般,还没回过神来。
就在这时,只听得教官突然吹响了一声尖锐刺耳的口哨声。
随着这声哨响,教官毫不犹豫地松开了手中紧握着的链子。
那条一直在教官脚边安静趴着的恶犬,居然站起来慢悠悠的朝着精神小伙走去。
所有人原本都以为那个看似嚣张跋扈的精神小伙见状会立刻闪身躲避。
但令人意想不到的是,面对如此诡异可怖的恶犬,这个家伙竟然没有丝毫躲闪退让之意。
就那么直挺挺、僵硬无比地杵在了原地。
也不知道他是胆子大,还是动不了。
眨眼之间,那条体型硕大的恶犬便将精神小伙扑倒在地。
宁远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恍惚间,他似乎能够透过恶犬那深不见底的空洞眼眶,瞥见一抹若有若无的贪婪之色。
只见这条恶犬先是伸出长长的舌头,在精神小伙的脸上轻轻地舔舐了几下。
紧接着,它又迅速转移目标,径直奔向精神小伙的双脚,然后顺着腿部一路向上啃噬起来。
这种残忍而独特的进食方式,可以让受害者在临死之前始终保持着清醒的意识。
只能眼巴巴地看着自己的身体一点一点被啃食干净。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恶犬在享受这场血腥盛宴的时候,甚至还用它那颗早已腐烂不堪的半拉脑袋不停地在精神小伙身上来回磨蹭。
将那些好似尸油一般黏腻恶心的液体均匀地涂抹在对方的身躯之上。
此情此景,与其说是恶犬在凶残地吃人,倒不如说是它正在悠然自得地品味着一片美味可口的吐司面包。
而刚刚的一系列举动不过是在给这片“吐司”精心地涂抹上一层香甜诱人的果酱罢了。
众人目睹眼前这一幕后,脸上纷纷露出惊恐万状的神色,身体也不由自主地颤抖着。
其中一些人甚至无法承受这种强烈的视觉冲击和心理压力,他们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一般,双腿一软便瘫倒在地。
紧接着,这些人再也抑制不住胃里翻江倒海般的不适感,开始剧烈地呕吐起来。
其他人见状,有的赶紧扭过头去不敢再看,有的则脸色苍白、嘴唇紧闭,强忍着不让自己也跟着吐出来。
整个场面混乱不堪,充满了恐惧与恶心的氛围。
等到那人被吃的只剩下一对眼珠,大狗才心满意足的舔了舔牙缝,随后叼起眼睛又坐到了教官身边。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宁远发现这狗在吃了人以后身上原本的血肉都在愈合,连眼眶都不像方才那么漆黑了。
在这样的威慑下,还有谁敢不听教官的命令,一个个站的笔直,按照吩咐依次报数。
“一。”
“二。”
……
四队人加起来不多不少正好四十人,那个精神小伙好像就是故意多出来的一样。
“很好,我很满意你们的表现。接下来按我说的,齐步走!”
如果不是操场边上有一条瘆人的“狗”,这一切就跟真的大学军训一样,可惜不是。
经过一早上的训练,每个人都累瘫了,可即便如此也没人敢懈怠,生怕自己成为下一个口中食。
“早上的训练结束,下午自由活动。”
众人听完总算松了一口气,一个个全趴在地上直喘。
而宁远时刻注意着那条古怪的大狗,它现在已经被教官牵着离开了,可还是不时回头看着在场这些人,恨不得现在就吃光他们。
等到饭点,一行人迫不及待的奔向食堂,训练了一早上大家都饿坏了,就算给头牛也吞得下。
宁远随大流来到食堂,这里的装修和布局跟自己大学有七八分相似,都是开了四个窗口。
两个是打快餐的,一个是专门卖面条的,最后的是卖各种盖饭的。
宁远来得晚了,前面已经排起了很长的队伍,他只能跟在后头。
那边冲在最前头的人已经打到了饭,正美滋滋的准备端到餐桌上享用,却被一个刀疤脸的大块头拦住了去路。
“小子,把你的给我。”
可能来这里的没几个善茬,这人也是一点不惯着,直接将餐盘放到一边,扬着头,撇着嘴,一点不把刀疤脸放在眼里。
刀疤脸见状却是不怒反笑,左右来回扭动着脖子,下一秒就对那人轰出一记重拳。
原本排队的众人哪里敢掺和,一个个躲的老远,生怕波及到自己。
但也有胆大的凑近了看热闹。
二人很快扭打在一起,撩阴、插眼,什么阴损用什么,根本不留余地。
而食堂里的打饭阿姨好似视而不见,眼睛笔直的看着前方,十分空洞。
那两人也好像打出了真火,下手格外狠辣,但还是刀疤脸力气更大,直接将人扔飞了出去。
随后他轻蔑的看了一眼倒地的那人,顺手就把他打的饭菜拿了起来。
可对方哪里肯答应,猛地冲上来推开了刀疤脸。
这下可好,饭菜撒了一地,还有不少落在了两人身上。
二人还想动手,可一股冷风不知从哪透进来,直吹得众人浑身发寒。
再一看食堂里哪还有那二人的身影,连带地上的饭菜也不见了。
有人惊叫,有人逃离,还有的正在低头沉思。
显然他们是因为违反了教官所说的规则而遭到了清理,而且不论是发起者还是受害者都一视同仁。
这下没人敢在食堂闹事了,全都老老实实的排队打饭。
宁远打了饭以后独自窝在角落里,在事情没弄清楚之前,他还不想主动去跟这里的人搭话。
这里头虽然可能有跟自己一样的自杀者,但显然谋害别人的才是大多数,万一跟他们扯上关系,搞不好要被连累。
他安静的吃过午饭,稍微缓解了一些身上的疲累,想着下午是自由活动,不妨先在周围看看,或许还能发现什么线索。
宁远稍微逛了一圈,校园内除了一应设施以外,倒不算大,还没有那种需要坐车的地步。
但边缘的铁栏杆十分矮小,以他的身手翻出去都是很容易的事,更别提其他人了。
他隐约中感觉好像校方在鼓励他们出去一样。
而在教学楼的右边有一片幽森的树林,其中多是一些柳树,还有专门搭建的葡萄棚。
宁远想起自己以前读大学的时候,还时常在夜里发现有小情侣在这些地方偷摸做点私事。
他转悠了一圈,获得的信息并不多,现在回住宿的地方看看吧。
寝室楼一共有两幢,男女分开住宿。
宁远走进去也没人注意,楼下的宿管大妈只管自己在那织毛衣,一点不在意进去的人是谁。
寝室楼里有些怪味,多半是些不爱干净的男生发出的汗臭,还有堆积没洗的衣物。
宁远想要找到自己住的房间,可这些门上并不是写的几零几,而是画着一些图案。
他反应过来,门牌是根据手上的烙印分配的,一切都遵循那列火车的安排。
他一个一个的找过去,最终在三楼右边走道的尽头发现了自己对应的房间。
他稍微调整了一下呼吸,小心的推了门,发现里头已经有三位室友在等他了。
三人打量着他,然后指了指手臂,示意他出示一下自己的印记。
宁远撸起袖子亮出烙印,其余三人见了以后也一同显露自己的。
三人对视一眼,全都笑了出来,当中那个稍胖的先走上来主动介绍道:
“你好,我叫王梓。这位是陶炎。他是许文瑞。”
宁远自报家门,然后跟三人一一打过招呼。
“你们也是被火车带到这里的吗?”王梓明显更加健谈,第一个问出了问题。
其余三人点点头,都把自己经历的事情交代了一下,大家都差不多。
几人的死法也是如出一辙。
三人又点点头,看来手臂上的图案就是这个意思,这是自我终结者的标记。
陶炎略一思索,走到寝室门口,伸出脑袋向外张望,把所有门上的图案都记了一遍。
随后他把门轻轻关上,神色诡异的对其余人说:
“我刚才看过了,每个门上的图案都不一样。所以这里是不是有那种传闻中的杀人犯?”
“你今天在食堂还没看到吗?那些人根本是不讲道理的,可能不知道哪里就惹到了。”
许文瑞低声说着,明显不太喜欢这里的环境,语气中透着十分不快。
宁远思索了好一阵说:“好像参加军训的一共才四十人,去掉今天食堂没了的两个还有三十八人。要是一个寝室能住四个,那也只用十个房间就好了。可我从一楼上来,这加起来都有四十五间了。”
“这么说有些房间是空的,或者仅有一两个人?”陶炎反应很快,一下就想到了。
“这跟这次的军训有关系吗?”
“我总觉得规则不像明面上那么简单,那个教官肯定还有话没说完。”
“反正从今天的情况来看,只要违反教官所说的规则,肯定会死就对了。”
陶炎思绪非常快,立刻提出了一个关键的问题:
“你们觉得怎样才算是保持室内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