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远根据大娘所说已经捋清了一部分问题。
而且得知在他们之前还有过几批福客来到村里。
至于最后的下落她就不知道了。
只是这几年请福客的次数也逐渐频繁了起来。
应该是跟打生桩的情况类似,效果应该微乎其微了。
不过为什么村民们都逃出去呢?
大娘说:“曾经有人出去过,但是没过多久就又回来了。”
宁远闻言有些惊讶,还有什么比命还重要吗?
“大家已经习惯了万家提供物资,可到了外面什么都要靠体力去挣。”
宁远明白了。
村里人已经适应了不劳而获的日子。
而万家凭着与外界的往来持续做大。
所以哪怕要他们献出自己的孩子,可能有些人也会觉得这不过是一种交换。
或者说代价。
宁远问:“那村里人是不是每家都藏着孩子?”
大娘点点头:“这属于是心照不宣的秘密了,只是不敢再让万家知道。”
宁远觉得万家已经不会再对孩子下手了。
他们应该是找到了更好的办法。
“那你愿意让他走出村子吗?”
大娘犹犹豫豫,显得十分纠结。
她自然不愿意孩子在这样的环境下长大。
可是孩子还太小了,若是让他现在离开唯一的亲人,又有些残忍。
宁远没有为难大娘,最终的结果还是要她自己决定。
之后宁远带着一丝侥幸,跟大娘打听了一下之前发现头颅的位置。
没想到她居然真的知道,还把两人带到了那里。
阳光在这里变得稀薄,被密集的树冠遮挡。
只能勉强穿透缝隙,洒下斑驳陆离的光影。
它们的枝干交错缠绕,如同一张张巨大的网,将天空切割成细碎的光斑。
原本还有些许暖意的阳光此刻也变的冰冷起来。
林间弥漫着一种湿润而略带腐败的气息。
即便是白天,也如同黄昏一般,给人一种压抑和不安的感觉。
宁远踏前一步,周围忽然刮起了一股阴风。
空中没来由的飘过一朵乌云,林间显得昏暗不明。
那许久以前的血迹早已不见踪影,或许地下还留有一些痕迹。
宁远沾了一点泥土放在鼻下闻了闻,还是能嗅到很浓重的血腥味。
他用脚踩了踩,发现这里的泥土格外松软。
于是便和切格洛夫一人拿了一根树枝往外翻动泥土。
两人费了不少力气,才发现了地下掩埋的尸骨。
几个头骨上沾染着不少红泥,就像从骨头内渗出血来。
而在这些头骨旁边,还有一副没有头颅的骨架。
它的一只手死死的抓着那些头骨,似乎生前充满了怨气。
宁远和切格洛夫把周围的红土弄到一旁,仔仔细细的研究起来。
切格洛夫看了一圈,实在看不出什么名堂。
于是就问宁远:“你能分的出男女吗?”
宁远说:“女性骨盆通常较宽、较短,骨盆入口呈椭圆形,耻骨弓角度较大,坐骨棘间径较宽?。”
“男性骨盆相对狭窄、较长,骨盆入口呈心形,耻骨弓角度较小,坐骨棘间径较窄?。”
随后他又拿起一块头骨说:
“女性颅骨通常较为圆润,颅骨缝较细,眉弓不突出,乳突较小?。”
“男性颅骨较为粗糙,颅骨缝较宽,眉弓突出,乳突较大?。”
切格洛夫竖起大拇指说:“真有的你,还知道这些。”
之前丁悯经历过一次殡仪馆的副本。
当时她的几个同伴中就有一位法医,从而判断出了每具尸体的死因。
所以在丁悯分享过她的那次经历后,宁远多少也看了一些有关的书籍。
切格洛夫帮不上忙,只能在旁边看着。
“那你都瞧出些什么来了?”
宁远说:“这副尸骨的主人是个女性,而且她的脑袋应该是被利器砍下来的。”
宁远指了指脊椎的断口,让切格洛夫凑近些看。
果然断口处十分平整光滑。
宁远接着说:“这几个头骨有男有女,而且像是被人直接摘下来的。”
宁远之所以用摘而不是扯,是因为这根本不可能是人力能做到的事情。
要想做到这点,最起码要有几百斤的力气。
这让他不由得想起了今天早上看到的那两具尸体。
以及那天晚上见到的无头严问兰。
似乎对它来说,把人头摘下来就跟端起一碗水一样轻松。
随后两人重新把土推回去,掩埋好这些尸骨。
可就在两人准备离开的时候,宁远那只遗留在祠堂暗室里的眼睛感觉到了一丝亮光。
好像是有人打开了暗门进来了。
切格洛夫把宁远扶到一旁坐下,准备仔细看看进来的是谁。
照进暗室的光线就像一根细绳,然后被人像纸一样平铺开来。
然后又拧成细绳,最后消失不见。
有人点亮了烛火,映的室内一片血色。
宁远看的真切,那佝偻的背影就是麻婆婆。
她旁边的似乎是个男人。
这身打扮,宁远再熟悉不过了。
就是王管家。
想起今天一早的时候,他曾说要所有福客晚上给麻婆婆打下手。
也不知道弄得什么名堂。
但看两人神秘兮兮的模样,肯定不会是好事。
只见麻婆婆从一旁的口袋里取出几张黄纸,在上面写写画画。
然后又从王管家手里接过一些东西。
再拿黄纸夹住,卷成香烟一样的形状。
最后在上面涂抹了一些黏糊糊的东西,这才交还给王管家。
宁远看的一阵脊背发凉。
从万家请福客挡灾起,就知道这货不是好人。
他的祖上又做出过打生桩这种禽兽行径。
现在眼看两者都有些失效了。
不知道在背地里出些什么鬼主意。
尤其是这个麻婆婆。
真可以说是狼狈为奸。
可惜他看不懂唇语,也不知道这两人在密谋什么东西。
不然就可以提醒其他人小心防备。
之后过了不久,王管家先行离开,暗室内只剩下了麻婆婆一人。
随后她对着两边的牌位拜了三拜。
室内莫名刮起一阵怪风,吹得烛火不断闪动。
等到风声渐弱,一个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暗室的中央。
随着对方缓缓转过身来,宁远发现她的肚子上有着一个漆黑的孔洞。
而且她手里提着的那盏白色灯笼是那么熟悉。
宁远的心脏猛地一缩。
这不正是那晚带走许霖的女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