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女帝动怒,穆清影连忙认罪:“臣愚钝,不知云弈功绩如此卓越。
既然如此,陛下慧眼识珠,重用此等人才,我大焱江山定可屹立万年。”
其他大臣见状,也不敢再吱声了。
云弈忽然感到一股阴毒目光从旁边射来,用眼睛余光一扫,就和汉王的目光相遇。
汉王虽然面无表情,但眼底流露的寒意,似乎化作可以杀人的冰刀利刃。
云弈察觉到了汉王不善的眼神,心中暗想:汉王和女帝暗中争权,现在女帝对我委以重任,汉王一定会视我为眼中钉和肉中刺。
汉王阴险狠毒,只要是被他盯上的人,要不了多久,就会莫名其妙地人间蒸发。
不过,云弈无所畏惧,朝着汉王意味深长地一挑眉。
汉王嘴角微扬,没有过多表情,把目光收了回去。
女帝扫视群臣:“诸位臣工,谁还有异议?”
无人回应。
女帝冷哼一声,继续道:“此次青州被北莽大军围剿,朕一共发了四道手谕。
分别要求京城、徐州、云州和东海调兵支援。
结果只有京城和东海的援兵到了,其他两个,是何原因?”
说完,女帝的眼眸一沉,目光落在了赵丰年身上。
赵丰年吓的两条腿一哆嗦,吓的赶紧跪地。
女帝面色阴冷,问道:“赵丰年,朕封你为云州钦差,总揽云州军政大权。
云州距离青州最近,为何援兵却迟迟未到?”
赵丰年不敢直视女帝的眼睛,吓的满头大汗:“陛下,臣收到您的手谕后,马上下传命令了。
臣十分担忧陛下安危,不敢有丝毫懈怠!”
说着,赵丰年看向云州司马张自秋,连忙道:“陛下,云州司马张自秋一直拖延着不出兵,臣多次催促,也无济于事,臣也没有办法啊。”
群臣的目光全都落在了张自秋身上。
张自秋站出来,面不改色地说道:“陛下,臣有苦难言!云州虽然距离青州很近,但地势复杂,需要穿越多重山地。
臣集结军队后,便朝青州进军了。怎料天有不测风云,半路遭遇特大暴雨,导致山体滑坡。
山路全部被泥石堵塞了,士兵还有不少伤亡,臣只能原地铺路,这才延误了时间,绝非有意拖延。
待山路重新铺好,臣就收到了青州捷报,无奈之下,只得原路返回。”
女帝听完,内心一阵冷笑。
张自秋一番话说的流利,一点儿卡顿都没有。
不用猜,肯定早就编好了借口,来应对女帝的质问。
而且,女帝也明白,张自秋是汉王提拔上去的,自然是汉王一党。
不出兵的真正原因,女帝心知肚明:就是故意不支援,要置她于死地。
女帝又看向汉王,问道:“徐州的援军为何也没到?”
徐州在岭南,是汉王的管辖区,女帝已经看穿汉王的心思,这么问只是在试探。
汉王站出来,一拱手,说道:“陛下,徐州接到旨意后,立即集结军队。
虽然徐州兵源充足。但是驻扎位置分散,集结起来需要几天时间,因此未能第一时间赶到青州。”
女帝心中冷笑:哼,还是一样的说辞!全是借口!
从原青州司马胡延豹的身上就能看出来,只要是汉王一党,且手握兵权的军官,都是一身反骨。
女帝很难从他们手上调动一兵一卒!
想到这里,女帝的胸腔里就燃起一股怒火。
以往她纵容汉王,是因为自己底蕴不够,不想跟汉王太早撕破脸皮。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女帝身边有了云弈,云弈就是继俞惊鸿之后,女帝的第二把利刃。
俞惊鸿掌兵权,云弈谋良策,有此二人共同效忠女帝,女帝才有了足够的底气。
朕现在动不了汉王,还动不了汉王党吗?
从今天开始,朕不会再纵容汉王,朕要一点一点拔掉汉王的羽翼……
女帝峨眉一挑,问道:“赵丰年,朕既然赐予你军政大权,为何你明知张自秋有意拖延,却不治他的罪?”
“我……我……”
赵丰年咽了一下口水,偷瞄一眼汉王,脊背一阵发凉。
女帝冷哼:“云弈和你同为钦差,胡延豹拒不出兵剿匪,云弈怎么就敢一刀杀之?你为什么就不敢?”
赵丰年战战兢兢地回答道:“陛下,臣有罪,臣……”
女帝的眼眸中寒光一闪,厉声道:“违抗皇命,就是死罪,朕不听任何解释。
你不敢杀,难道朕也不敢杀他?来人,将张自秋推出去砍了!”
话音一落,四名金吾卫进入大殿,将张自秋死死按住。
群臣一片惊愕,殿内鸦雀无声。
张自秋可是汉王的亲信手下啊,女帝要和汉王撕破脸皮了么?
张自秋一惊,试图挣开金吾卫,连忙大声喊道:“陛下,臣冤枉!”
汉王见女帝这次动真格的了,坐不住了,站出来说道:“陛下,事出有因,罪不至死,还应酌情处罚。”
女帝冷笑,拂了一下龙袍袖口,语气强硬地说道:
“皇叔,朕看在你是长辈的份上,并不追究你,已经对你足够宽容了。
但张自秋不把朕的圣旨放在眼里,理应斩之,倘若天下人纷纷效仿他,朕的龙威何在?
不等汉王说话,女帝眼神一暗,厉声喝道:“拉出去,砍了!”
“陛下,陛下!”
张自秋不甘心地喊叫着,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拖出了金銮殿。
群臣心里一阵发凉,缩着脖子不敢吱声。
汉王攥紧拳头,站在原地。张自秋由近及远的嚎叫声,不断刺入他的耳膜,震得他神经紧绷。
汉王把张自秋提拔上去,本来是想在云州布下属于自己的势力。
却没想到,女帝竟然将其铲除,在金銮殿之上展示自己的威严。
汉王阴戾的眼神里,射出一道阴毒的目光……
女帝不再理会汉王,对赵丰年又道:“你虽治军有罪,但把云州粮价打下来了,也算功过相抵。
朕向来赏罚分明,这次既不赏你,也不罚你,回去好好反省自己!”
听到这个结果,赵丰年喜出望外,连忙叩首:“谢陛下不责之恩!”
女帝起身,正色道:“朕乏了,今天就先到这里吧,退朝!”
“恭送陛下。”
女帝潇洒地一甩龙袍,昂首略过汉王,径直离开大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