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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开着车,继续在路上,夏明竹的心情,明显的有了变化,她好像变得,更加的清醒了。

她不想,再这么停留在,一个表面的麻醉中,想活得有点自己的力量来。

就对周广亮说:“我的悲哀和不幸感,怎么就变得如此得强烈了。?我该怎么办?难道继续麻木不仁吗?好像也不能,可是还是无出路可走了。”

“别这么悲观,我们就跟着,某种高能量走吧,做个摆渡人,能渡几个,渡几个吧。这样也不枉来人间一趟啊。天是黑的,眼睛都是被强行蒙蔽着。可作为的时间空间都是很有限的。”周广亮无奈地说。

“我们还是保持在一个积极的阳光下吧。不然的话,会闷死了,像周迅智笔下的闷罐子车里的沉睡者,做个叫不醒的沉睡者。不醒来,就是这样的活着。”

“我知道了,我就这点能量了,可掌控的时间空间都很少了。你说对了,力所能及吧。尽力而为,就心满意足了。”夏明竹笑了。

“这就对了,笑着活着,到死的那一天,依然要笑着走,含笑九泉!”

“哈哈哈,嗯,最起码,是生动鲜活的。”两个人,说说笑笑的聊着天。

突然,周广亮来了个急刹车,是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突然冲到了车前,他吓坏了,这个女人,笑着大声道:“停一下,我有事情,要找你。请给我解决一下我的困难。”

“这是谁呀?怎么看起来,有些不对劲儿。我下去看看。”周广亮急忙停好车,下去了。

只见一个披头散发,满脸污垢,衣衫褴褛的花白头发的女人,站在路中间,手舞足蹈,皮笑肉不笑的说:“怎么样?我让你停下来,我是有事情,要跟你说一下。”

“你是谁啊?你有什么问题?我能帮你什么?”周广亮好奇的问道。

“我是谁?我是女娲,我是造人的,那个女神。你不认识我啊?看你应该是有文化的人?怎么能不知道女娲娘娘呢?我是女娲。我找你,看看我的问题怎么解决?”

“你的问题是什么?说出来我听听。”周广亮知道是怎么回事了。这就是所谓的疯子。没进精神病院的疯子。

夏明竹也走下车,站在旁边,看着这个高鼻梁大眼睛的疯女人。满脸的心疼和悲凉。她恨不得上去,紧紧的抱住她,好好给她一点温暖,好像自己,还没这个勇气。只好做一个旁观者。静静地在那里听她说。

“你们有吃的没?先给我一点吃的喝的,我们再说,我有好东西,要告诉你们呢。”这个疯女人正说着,旁边的围观者,不知道从哪里,都钻出来了,瞬间有十几个人,看起来 男女老少都有,看热闹的人都来了。

夏明竹这才看清楚了,这是一个小镇,一个看起来,就像刚刚吃饭那个地方规模样的小镇。

哦,对了,她脑子里,居然想起来了,很多年前看过的一部小说,后来拍成了电影叫《红杉镇》,对了,就是类似这样的小镇子。

看热闹的人,似乎从地缝里钻出来了。越聚越多。夏明竹先回到车上去,拿下来一瓶矿泉水和一个汉堡,递给疯女人。

疯女人接过来,就大口吃起来了。夏明竹看的心疼,说道:“慢点吃,别急,小心噎着了。”

疯女人没吭气,很投入的吃着手里的汉堡,好像几天没吃过东西了,饥饿已经在摧毁着她的意志。让她显得更疯狂了。

看热闹的人,都在好奇,这个外来的车子,稀罕的一对男女,居然给这个疯女人,这么好吃的东西,看起来是肯德基的汉堡。

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大家都肆无忌惮的说着自己的话,无遮拦无羞耻,无感无痛痒。

“哈哈,居然有人给她吃东西,这个疯女人是个垃圾,是早就该关进精神病院了。”

“哎呀,她就是碰上了这两个过路人了。这是她的运气好,吃屎的狗,碰巧遇到了一堆好热的屎了。这是她的运气来了。”

“怪可怜的,有人收留她,给她吃喝,不至于给活活饿死了。我觉得天无绝人之路这话没错。我们这里的人,也太狠了,对这个有点知识的女人,下手太狠了。还好,有人来救她了。”

“家破人亡,对我们这里的名声,也不怎么好。我觉得是好事情。走了才最好,解脱了。”

小地方的人,在纷纷的表达着自己的心里话。

疯女人吃完了汉堡,又咕咚咕咚喝了几口水,这才显得满足的样子说:“你听我说,我是看扁了,这些窝囊废们,一个都瞧不上,全是蠢货,软骨头,太监样子,宫女奴才相。我是谁啊,我是女皇,我是武则天。

我的祖先,就是当皇上的天资。后来,我就变成了女娲了,觉得武则天,还是格局太小了,我是女娲。我能补天,还能造人。你看我,是不是盖世奇功啊?”

“人在做,天在看,我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人。我害怕你啦?笑话!”

夏明竹和周广亮一听,这个女人不是一般的女人,显然是个有故事的人。表面上疯疯癫癫,实际上是一种保护色 ,就像前面的大网红,两年成窃取了六个亿的,那个三十岁的凤凰男一样的。这个奇葩女人,一定是个神奇的人物。不该这么受尽委屈。

周广亮,当然看懂了夏明竹的意思,就说:“女娲女神,请上车 ,跟我们走,我们带你去,找到补天的原材料去。走,上车。”夏明竹脸上露出了笑容,这个疯女人也笑了,三人都笑了。就一起上了车。

坐在驾驶室,周广亮启动着车子,看热闹的人群带着好奇,目送着车子离开了,好像不过瘾 ,没看够精彩的好戏。

夏明竹坐在旁边,发现这个疯女人,突然变了一个人,不再有刚才在大街上的疯样子,瞬间恢复到了一个正常的状态了。

虽说没说的,但是从神态肢体动作,能看出来,刚才的那个疯癫状态,都变魔术一样,从她身上消散了,完全是一个正常人的模样,只是外表的脏乱和邋遢样子,没法一下子改过来。

但是,就像是一个清洁工人,刚刚下了工地的那种味道。周广亮和夏明竹都很震惊,但是两个人的表情,瞬间又恢复到了正常的神色。知道这里面,一定是有数不清的无可奈何,难言之隐了。

三个人此刻, 保持了一会儿沉默,没人先开口,静静地车子向前行驶着。

疯女人先开口了:“你们好,谢谢你们的及时搭救,要知道,我的疯狂样子,就是我的防毒面具和防护衣,不然,我早就死了不知道多少回了?各种牛鬼蛇神,来作孽作威作福了。”

“哦,果然是高手啊。说说你的故事?”

“我是个小学老师,就在我们镇上的小学里,教书,我的丈夫,原来是个司机,已经被乡派出所,关了五年后,不明不白的死了。我三岁的女儿,十二年前,也莫名其妙的失踪了,后来给我说,是被人贩子给拐卖了,不知去向了。

我被镇上几个有权有势的人,长期霸占,我不堪其辱,就在一天晚上,突然让自己发疯了,变成了一个彻彻底底的疯女人了。失去了家人,失去了工作,就纯粹的做一个流浪疯子了。

就因为这张脸,实在是太惊艳了 ,我也不知道,我为啥就长成这个模样了。就给我带了无限的灾难和祸害 。我和丈夫是青梅竹马,可我丈夫,天性是个软骨病患者,最后只好把我拱手送人,变成了一群野兽的猎物了。”

周广亮这会儿才看清了,这个女人的长相是太漂亮了,赛西施,胜过貂蝉的赞誉是不为过。心想,红颜薄命这几个字,千百年来,是没变过的铁律。男人追逐漂亮的女人,是一种生物本能,是基因在无形中奋力表达着自己的威力。

夏明竹作为一个女人,才看清了这个美女的五官精致,可是因为自己的刻意污染,抹黑自己,就是一层安全的保护层,可是,这个对于镇上的当地人来说,现在是遮不住的。已经彻底摧残了,毁坏了。

这些生命的残酷和无情,是动物性的本能体验。这个老师,知识分子的身份,并没有在这个小镇上给自己带来足够丰富的荣耀,似乎是一场灾难。这个无力感太强的青梅竹马丈夫,也救不了她。

夏明竹思绪飘飞的很远了。

就听见这个女人继续说道:“我上师范那会儿,就爱好文学,尤其喜欢哲学。当个小学老师,却总是独立思考一些尖锐的现实问题,因为这张脸,后来 我就干脆来了个,从这张脸开始摆烂,甩掉所有的包袱和累赘。给自己重新打造一副伪装盔甲,就是你们刚才看见的那个模样。

我是用这个东西,活在阳间,到了晚上 ,我会躲在一个,别人认为恶劣不堪污秽之处,偷偷看我的哲学书。思考我的哲学问题。用疯疯癫癫,来掩护着我,度过了很多个灾难,我活的其实很富有,我指的是精神。

我觉得这身装扮,带给我远离魔鬼的武器。我反倒活得自在潇洒。无拘无束,因为我不再有,之前所有的顾虑羁绊了。解脱了。不是寺院里念经人的,那个解脱。我是思想灵魂自由的,那种圣洁的硕果。”

夏明竹的心情是难以言表的,她被眼前这个女人给彻底震惊了。人是环境的产物,这个女人怎么就被困在这个污泥里了?

女人继续说:“我是在地狱里,给自己撑把伞,给自己点盏灯,在暗夜里,自己爬行着,可是为我自己的皮肉皮囊,我都放弃了。在这些有权势的人,来玷污我,欺辱我的时候,我都把自己给抽空了,我变成了一个灵和肉分离的人。

苟延残喘的,是我的肉体,我的心灵是鲜亮的,是美丽的,是高贵的。我是在自己一个人的世界里,我是女王,我是武则天女皇。我说的这是真的。我是心灵才是我存在的见证。我的肉体,仅仅是我的灵魂,暂时的寄放地。我真的不在乎,这些王八蛋男人怎么表演,我都是当成笑话。

你们知道,我从小就是因为不合群,才被贬到这个地方,我想在哪里都是读书,都是做自己的人,活着自己的灵魂,在地球的任何一个角落,都是太阳好好地升起来的,晚上,就能有个安静的读书空间就好了。我是从来都不屑于分心走神,跟这些大鬼小鬼们,妖魔鬼怪们纠缠。

现实教育了我,我还是低估了他们的罪恶,邪恶!我还是高估了自己的忍耐力和吃苦精神!我是多次被打败了,我是重新爬起来了。我看见你们俩,我就不顾一切扑上去,获得那份,用死亡来获取活命的权利,在那一刻就迸发了。就是个生死轮回嘛。

我的外表,带给我的这些灾难,是我灵魂抵抗的东西,我是个身心灵严重冲突的人。我如果只活肉体,肯定不至于这么凄惨。都是自己无法和谐,没有把自己给彻底交出去,才变成了这个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变成了这些看客们的好戏码了。

可是,我不后悔,我心甘情愿,我自得其乐。我也知道,自己是个奇葩,是个怪胎。我早就接纳了,我这副德行了。”

周广亮听得激动,车都没法开了,不得不停下来, 对夏明竹说:“我们稍微停下来一会儿。我有些头晕。”

“好的,稍微停下,休息会儿。”夏明竹说。

又面对这个女人温和的说:“怎么称呼你?”

“我叫白青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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