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将几具尸体塞入旁边泔水桶,学了两声猫叫,
一个身着破烂棉袄的汉子拿着一个口袋从暗处走了出来,对林远点点头,
他掏出一套衣服递给林远,手脚麻利的把地上昏迷的周启智塞口捆绑,往口袋里装。
林远换上衣服,在地上抹了把尘土在脸上胡乱蹭了两下,戴上一顶破棉帽,摇身一变成了一个苦哈哈的华夏百姓,
将换下的衣服也塞进泔水桶,提起麻袋和那汉子一起离开。
胡同口的暗处,停着一辆板车,上边拉着两个泔水桶,林远将装着周启智的麻袋扔进其中一个,盖上盖子。
那汉子拉起板车往外走,林远低着头在后边推着。
沈阳的污水垃圾,都是征调的当地华夏百姓半夜往城外运,两人顺利出了城,来到一处僻静的树林。
虽然遭叛徒出卖,辽中和沈阳的联络站损失殆尽,但还有很多埋藏的钉子跟上级是单线联系,幸免于难,
这汉子就是赵一曼手下的一个潜伏人员,由赵一曼直接负责。
林远从桶中提出麻袋,见那汉子一言不发,拉着车就要回去,拽住他问道:
“你干嘛?”
那汉子看着林远皱了皱眉:
“任务完成,自然是回去了。”
林远没好气道:
“回去送死吗?”
那大汉甩开林远:
“鬼子查不到我头上,你快走吧。”
林远把麻袋扔到地上,又拽住大汉:
“等鬼子发现情况不对,一定会对后巷周边展开调查,你怎么知道没人看到你从后巷出来,你怎么就肯定查不到你头上?哪怕鬼子只是怀疑,那也会要了你的命的。”
对于鬼子的报复行动,林远深有体会,不想这人回去送死,那大汉沉默了一会儿,执拗地甩开林远道:
“你说的只是可能,组织花了巨大代价才保住我这条线,辽中联络站已经全没了,城内很多暗线也被拔掉,只要还有一丝希望我都不能舍弃这条线,你不要耽误我的时间,再晚回去才真的会被怀疑。”
说完拉着车头也不回的走了,
林远没有再劝,他知道劝不住,他很想直接把这个固执的汉子打晕,但然后呢?
难道一路扛着他回去?
那大汉心存死志,不是自己劝得动的,林远很佩服这种视死如归的人,但并不能理解,
有什么还能比命重要,不是说活着才有希望吗?
林远看着大汉的背影消失于黑暗,内心有些发堵,
直到脚下麻袋有了动静,他照着周启智脑袋“裤吃”一脚,然后扛了起来迈步往东。
沈阳东,长白山绵延至此,
距离沈阳最近的山系只有60余里,林远为了少生事端,决定入山,沿长白山脉兜个圈子返回辽北根据地。
。。。
鬼子很快便查到大汉这里,一切如林远预料的那样。
鬼子如果怀疑你,都不需要证据,更何况人证物证俱全。
居酒屋老板娘被几名鬼子兵押着出了居酒屋,老板娘大呼冤枉:
“我什么都不知道啊,有人死了,我的伙计失踪了,你们不该找凶手吗?我和沼田大佐关系很好,你们不能这样!”
一处阴暗的监牢里,大汉浑身赤裸,几乎没有一块完整的地方,整张脸已经没了人形,
一通冰冷的水兜头浇下,大汉恍恍惚惚地睁开眼。
一名鬼子戴着白丝手套,轻掩着鼻子来到大汉面前,问道:
“你早晚会说的,何苦受这样的罪?你有多少同伙?周启智被你们带去了哪里?”
大汉想咧嘴笑,发现做不到,便对着鬼子吐了口血痰,可惜使不上力,血痰顺着下巴滴落在地上。
鬼子大怒,对着后边一挥手,转身离去,身后监牢传来一声声凄厉的惨叫:
“啊~~~~”
。。。
长白山一处山洞里,林远往火堆里扔了根枯树枝,挠了挠发痒的下巴,有些烦躁。
不能太快赶回根据地,惹人怀疑;
这行动太迅速也是个问题啊,只能拖上十天半个月的,
所以林远扛着周启智走走停停,顺便欣赏长白山的风景。
一路走来路过好几个鬼子据点,想到那些鬼子军官大好的头颅摆在那儿不能收割,林远就感觉心里痒得难受。
看了看缩在一角的周启智,又想起那个汉子隐入黑暗的背影,
林远将树枝捅进火堆,起身走向那个狗汉奸。
周启智正抱着一个大饼啃得香甜,一抬头一个大脚印逐渐放大,
林远咣的一脚将周启智踹翻在地,手里啃了一半的大饼打着旋儿飞了出去。
林远没事就逮着周启智暴揍,
想到那汉子可能已经牺牲了,就揍一顿,
想到鬼子近在咫尺不却不能动手就揍一顿,
想到李婉清还在翘首以盼等自己回去就揍一顿,
感觉后背痒的心烦也揍一顿,要不是怕他死在半路上,早将他打断了手脚。
周启智心里委屈,这人哪儿哪儿都好,就是没事老揍自己,什么时候是个头儿啊。
。。。
忙碌一天,一脸疲惫你回到住所打开灯,一个穿着和服的女人抱着一个坛子坐在榻榻米上直勾勾看着你,
请问你什么感受?
反正三浦隆司很难受,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了,这个疯女人,
三浦隆司心中吐槽,表面却很是恭敬,鞠躬道:
“加藤夫人,您其实可以去军部找我的。”
加藤夫人欠身道:
“三浦大佐公务繁忙,妾不敢打扰。”
三浦一脸无奈:
“加藤夫人,我也非常想查出那个人的下落,如果有消息一定会通知你的。”
加藤夫人面无表情:
“那还请问三浦大佐今日做了什么调查?”
三浦闻言愈发的无语,
最近一直在筹备一个重要的行动,关键人物却忽然失踪,
他身为行动的负责人焦头烂额,师团也不允许自己再花费资源调查康平遇袭事件,
我能怎么办,我也很无奈啊!
三浦努力克制自己情绪:
“我与加藤是多年好友,对于他的逝世,请加藤夫人相信我与您一样悲痛,在下一定会努力追查,但师团最近公务繁重,还请加藤夫人理解。”
加藤夫人缓缓起身向门外走去,路过三浦时又欠身行礼,一言不发地离开了。
直到感受不到那女人的气息,加藤才长舒一口气,抹了把头上的冷汗,无奈的摇了摇头。
。。。
数日后,二团指挥部,林远笑着对众人道:
“幸不辱命。”
将麻袋往地上一扔,提着麻袋角甩了一把,
周启智如滚地葫芦一般滚了出来,摔得七荤八素,下意识抱着头:
“别打我,别打我!”
等了半天没动静,哆哆嗦嗦睁眼看去,
一张张熟悉而愤怒的面容映入眼眶,周启智只觉得如坠冰窟,知道自己完了。
“汉奸!”
“叛徒!”
“卖国贼!”
“呸!”
周围人看到周启智无不咬牙切齿,对着他唾骂,
有人踹了他一脚,然后两个人,三个人,所有人都围着周启智狂踹,
赵一曼和赵明山没有阻止,看他差不多要被打死了,这才出声分开众人。
“周启智,你入党快10年了,枉组织这么信任你,你居然卖国投敌!
你怎么对得起那些牺牲的战友!怎么对得起生你养你的爹娘,你是不是忘了,你爹娘是死在鬼子手里的!!”
周启智已经神志不清,自然不能回答赵一曼的质问,只躺在地上一抽一抽的。
林远闻言却心中巨震,世上竟有如此狼心狗肺,认贼作父的人?
赵一曼又对旁边战士冷声交代:
“致电总部,‘锄奸’行动圆满完成,周启智已经抓回二团根据地,申请明日通报全军,举行锄奸大会!”
林远意识中闪过提示
“你完成任务‘锄奸’,完成度100%,奖励侠义值+1000,威望+50,奖励千年灵芝*1”
千年灵芝:为日月精华滋养千年,服用可大幅提升内力修为。
林远心中暗喜,表示收到。
伊万感觉这种时候有必要刷一下存在感,鼓着掌对林远说:
“林,做得很好,我会向上级汇报你的功绩。”
林远看了他一眼,没搭理他,伊万脸瞬间憋成猪肝色。
赵一曼站出来打圆场,对众人道:
“今天先散了吧,把周启智押下去严加看守,林远长途劳累,让他早点休息。”
伊万重重哼了一声,甩手离开指挥部。
赵明山呵呵笑着说:
“对,小别胜新婚,大家别耽误人家小两口见面了,哎呀,林兄弟,你可真是有本事啊。”
林远谦虚的说:
“没有团部周密的安排,也不会这么顺利。”
这倒不是恭维,而是真心话。
众人换上笑脸,跟林远打了招呼离开,心中对林远愈加佩服。
一个瘦小的身影排开众人跑进屋,飞扑入林远怀中,林远一个趔趄稳住身形,头上的狗皮帽子都晃掉了,轻轻抱住李婉清:
“婉清,我回来了。”
李婉清轻嗯一声,抬头望着林远,眼眶泛红:
“没受伤吧?”
林远笑道:
“哪能啊,我好着呢。”
李婉清看着林远露出的光头,破涕为笑,摸着他的头笑着说:
“好丑啊。”
林远也摸了摸自己的光头,讪笑道:
“你别说,还挺凉快。”
进了长白山,林远便拿刀将月代头剃了,还好此时长出短短一层头发,不然李婉清看到的就是一颗卤蛋了。
赵明山和赵一曼也是欣慰的对视一眼,悄悄往外退去,
林远一边抱着李婉清,一边对赵一曼使了个眼色,赵一曼愣了一下,点头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