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染跟亓姝在亓家休息了两日,亓姝恢复得差不多后就赶回魔界了,魔族的那些弟子已经被亓家的人送回魔界,禾染此时回去是去安抚一下那些不怀好心的长老。
顺便……等商璃浅回来。
深夜,禾染还在处理公文,亓姝就坐在旁边帮她磨墨,手倚着下巴,说:“你说商璃浅会回来?为什么那么肯定?”
禾染批好一篇公文,头也不抬道:“她一定会回来的,因为有人会把她送回来。”
那个叫清渊的,血书的“主人”,一定会将商璃浅送回来的,他也肯定想看,自己这个许愿者的下场。
“对了,杏雪被安排到了哪里?”禾染停下批公文的动作,问。
亓姝姿势不变,说:“我暂时封了她的灵力,将她关在她的房间中,留几个信得过的人照顾她。”
“你没有杀她,也不打算放了她,为什么啊?”
亓姝有些不解,回来后就有些看不懂禾染的操作了。
禾染已经把原主的所作所为,以及原因告诉自己,两人也已经去看了那个地下室,看到了那个奇怪的,无法完成的阵法,从杏雪口中了解到原主的疯狂。
之后禾染忽然下达指令继续监管着杏雪,然后就处理公务,说是要等商璃浅回来。
“你一直忙这些,不弄登基大典,也不准备着去亓家提亲,不会是忘了要下聘娶我这件事吧?”亓姝停下磨墨的动作,睁大眼睛看着禾染说。
禾染准备落笔在公文的手一顿,她眨了眨眼,掩饰眼里的情绪,抬头对上亓姝探究的神情,镇定自若道:
“怎么会,我只是想将这些烂事收拾好,快些结尾,这样才能做其它事情。”
亓姝果然怀疑起来了,禾染知道再这样下去瞒不了多久,但……
亓姝将信将疑,往后移了移身子,从自己的位置站起,走到禾染身旁坐下,靠着她的肩膀,有些不开心道:“殿下你可不要骗我。”
能瞒多久是多久。禾染这样想着。
伸手揉了揉亓姝的头发,说:“嗯,等忙完这些事情我们就出去玩,再等等。”
再等等我,再等等……我的身体。
……又过了几天,禾染跟亓姝日复一日处理魔界的大小事宜,等着商璃浅回来,等那些事情处理得差不多了,清渊才带着商璃浅姗姗来迟。
在议事殿中,禾染坐在主位,亓姝坐在她身边,两人看着底下的清渊和商璃浅,没有说话。
清渊慢悠悠朝禾染行了一个礼,说:“殿下,又见面了。”
商璃浅眼中只有禾染,双眸亮闪闪,也朝禾染行礼,“姐姐,我回来了。”
禾染看着清渊,跟他对视,道:“你应该清楚发生了什么,也知道我在等什么。”
清渊点头,“是的,小殿下,我都清楚,也正是如此才将商璃浅带回来。”
商璃浅不解看向清渊,微微蹙眉,亓姝也感觉有些不对劲,同样看着自己身旁的禾染,两人却得不到一个答案,因为清渊和禾染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顾不上两人,道:
“注定的,无法改变,我在跟另一个你见面时,就说了,但她一意孤行,刚好我也需要一个破局的人,就顺便答应了下来。”清渊说。
“是一颗破局的棋子吧?”禾染冷笑,从座椅上飞下来,瞬间剑便横在清渊的脖子上,将在场的人吓了一跳。
“阿禾!”
“姐姐!”
清渊是全场最淡定的,仿佛剑不是架在他的脖子上似的,他说:“这是她所求的,我无法违背任何一位许愿者的心愿。”
“有得必有失,血书一开始就已经说明了一切,但还是有人不断投身,甚至耗尽生命。”
“我劝不过来的。”
禾染盯着他看了半天,冷声问:“你想要什么?为什么要接近商璃浅?”
清渊微笑:“是因为她的心愿,等她心愿完成,得到她应有的,能够控制自己的情绪,我就会离开。”
良久,禾染才放下剑,她知道清渊没有说谎,于是道:“姝儿,带着清渊离开吧,我有话要单独跟商璃浅说。”
亓姝深深看了禾染一眼,最后什么都没有说,将清渊带离了议事殿,她相信禾染自有决断,也不会背叛自己。
等清渊和亓姝都离开后,商璃浅脸上的开心更是掩饰不住,她已经忘了当初在边境的疯狂,只是对禾染能跟自己谈话而感到高兴。
“姐姐,你要跟我说什么?”
禾染走到主位,摸着座椅的扶手,说:“璃浅,上来。”
商璃浅听话得跟上去,在禾染身后站好,等着禾染再发话。
“璃浅,我要将魔界交给你,魔尊的位置传给你。”禾染转身,跟商璃浅对视,道。
商璃浅脸上的开心有瞬间的僵硬,上扬的嘴角一僵,“姐姐,你在说什么,为什么要传给我?姐姐你呢?你要去哪里?”
禾染看出她有些慌乱,笑了笑说:“其实不能说是我传给你,因为这本就是你的,若不是我扰乱了一切,你就应该坐上这个位置,成为魔界至尊。”
商璃浅慌张得摇了摇头,她小心得抓着禾染的一片衣角,说:“我不要什么魔界至尊,也不想当什么魔尊,我只想要姐姐,姐姐你不要离开我。”
“不不不,我不奢求能得到姐姐的爱,只要陪在姐姐身边就好。”商璃浅想到了什么,摇了摇头道,“我会乖乖的,不再给姐姐添麻烦的,姐姐你别不要我。”
“别不要我,姐姐,求你了……我错了,我不应该捣乱,不应该想着将你据为己有,爱是成全,是守护,我会像清渊说的那样乖乖的,就只是在旁边看着姐姐。”
“不奢求姐姐爱我,眼中只有我,只要能陪在姐姐身边就好……姐姐别不要我……”
商璃浅痛苦地哭了,她抓着禾染衣角的手渐渐松开,双膝缓缓跪下,而禾染稳稳接住了她的手臂。
“璃浅,你没有做错什么,就算当初你确实造成了麻烦,但也已经解决了,你不欠我什么,什么也不欠。”禾染缓缓道,眼眶也有些红润了。
“是我欠你的,一开始的利用,却又不管不顾,让你生出这样的心思后又只想摆脱你,是我欠你。”
商璃浅摇头,半跪下来,她拉着禾染的手放在自己脸旁,“姐姐……不要离开好吗?我再也不奢求了……”
“璃浅,我要死了。”
禾染平静的话语却像是一颗炸雷,惊得商璃浅一愣,随后是无尽的恐慌,她扯了扯嘴角,脸上还挂着泪痕,道:
“姐姐,你不要说笑了……你怎么会死呢?你明明好好的……”
禾染叹了口气,同样半蹲下来,抹掉商璃浅脸上的泪水,“我根本不值得你这样喜欢。”
“天罚雷劫,我没有能渡过去,如今这样不过是靠着禁术强撑,没有多少时日。”
“将魔界交给你,其实是我的不对,是我的私心,我知道只有你才能振兴魔界,带着它越走越远。”
禾染一脸的歉意,还有几分不舍,“这一次是真的要告别了,璃浅,就当是我求你,完成我最后的心愿吧。”
商璃浅的手从禾染身上松开,她的心像是被人挖掉,空了一样,失神地望着禾染,明明想要再多看她几眼,记住她,视线却无法聚焦,只能越来越模糊。
禾染在等商璃浅回答,她真的没有多少时间了,能感受到最近身体越来越疲惫,特别是连夜处理那些公文,魔界大小事情。
这件事是她的不对,半途把魔界交给商璃浅,但……她别无他法了。
商璃浅眼泪不停地落下,她脑中闪过许多画面,最后定格在清渊当日找自己谈话时所说的——
“爱她的话要成全,不要强求。”
商璃浅自嘲一笑,她抓着禾染的手指,放在唇边,轻轻蹭了一下,说:
“好,我答应你。”
禾染松了口气,良久才道:“谢谢你,璃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