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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氏不以为意。婆母应该是什么样子?反正她的婆母对她就挺好的。

再说了,本来与将军府定亲的人就不是柔儿,她嫁进来没有一天是开心的,也没有娘家的帮衬,自己做甚还要去为难那可怜的孩子。

荣国公夫人自然是希望秦氏自己能立起来的。如今虽不满意,好在那少夫人没有传闻中那样恶劣。只要她不欺到秦氏头上,自己以后也愿意给她个脸面。

想到沈嬷嬷的下贱手段,荣国公夫人又气得喝了杯凉茶——这恶奴在府中享尽荣宠,作妖到底图什么?

再说沈嬷嬷那边有着将军府的照顾,拖着半条命倒也不难。

不过今时不同往日,沈嬷嬷身上将军府的荣宠全被扒掉,没了秦氏撑腰,她不过是一个趴在床上无人问津的老太婆。

床上床下都有小丫头帮忙照顾不假,但再想命令她们干点什么就不好使了。不管沈嬷嬷是打是骂都不为所动,最后为了得到家人的消息她把身上的首饰全都给了人。

“这帮贱蹄子!”沈嬷嬷趴在床上啐道。

如此不甘不愿的养了几天之后,沈嬷嬷已经能够下床了。如此看来屁股上多长几层肉还是有好处的。

这日都到了晌午了也没人给她送药送饭,沈嬷嬷趴在床上难耐的紧。又听见外头的婆子在耍嘴,时不时放肆的大笑,心里格外愤怒——若是从前她们定不敢在自己的院子如此。

谁知道是真在聊天,还是故意笑给她听的。

曾经跪在她脚边瑟瑟发抖的下贱奴才,竟然敢在院子里笑话她,沈嬷嬷的愤怒达到了顶点。竟比被打了板子那天还要愤怒。

“来人,来人!”沈嬷嬷把身边的东西往地上摔打,闹腾着叫人。

不一会,一个小丫头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门都没来得及关,抹着脸上的汗问道:“嬷嬷您怎么了?”

沈嬷嬷本是要饭吃的,看小丫头一身狼狈像钻进灶膛似的,舌头拐了下弯。

“你干嘛呢?其他人呢?”

小丫头挠着头说道:“前头厨房那边的灶台进了水,赶上午膳时间,就把大夫人那边的菜分了咱们这边一些。”

结果她们院里只生了一口灶,剩下的丫头都在厨房生火。她们手生力气也小,偏婆子们也不帮忙,弄到现在都没弄好。

沈嬷嬷眼珠子转了转,说:“胡闹,大夫人的菜怎么会送到这么偏的院子。”

小丫头摇头:“说是不紧着要的,让慢慢小火咕嘟着就行。实在是没地方放了,少爷和少夫人也得吃饭啊。”

沈嬷嬷一听也是这个理。

“可是大夫人的燕窝?”

“那奴婢可不知道。”小丫头急着干活去,“嬷嬷要是没旁的事,我……”

小丫头还没说完,沈嬷嬷已经在床上撑起了身子。

“扶我起来,我去厨房看看。”

厨房都忙成啥样了,小丫头一点都不想带她去,急急地上前说道:“别啊,嬷嬷,厨房正忙着大夫人的……”

啪的一声,沈嬷嬷一巴掌打了过去,小丫头含着眼泪闭了嘴。

“哼。”

不屑的哼声衬得房间更加安静。

最后沈嬷嬷还是在小丫头的帮助下下了床,穿好了宽袍后让人去外面等她。

片刻后她拄着拐杖打开门。好不容易迈过门槛,已经呲牙咧嘴疼得出了一身的汗。

那副狼狈的模样想看不见都难。

门口婆子们见了立马嘲笑了起来。

“呦,快看这是谁啊!”

“呦,这不是夫人身前的大红人嘛!”

“沈嬷嬷,奴婢给您行礼喽!”

“哈哈哈……”

几个婆子一唱一和的,乐得腮帮子的肉都在打颤。

沈嬷嬷气得往死里掐身旁扶着她的小丫头,却不见她向门口的老婆子喊上一句。

那小丫头疼得抽抽搭搭的,好不容易将沈嬷嬷领到厨房,趁着她自己扶上门框,松开自己胳膊的时机,赶紧掉头就跑了。

门口的婆子们看到了,又是一阵哄笑。

只是门口那边的婆子刚笑话完沈嬷嬷,外面就来了什么人物似的,婆子们赶紧撅着屁股对其卑躬屈膝,满脸堆笑。

如此反差让沈嬷嬷不由抬头看去,眯着眼也看不清面孔,仅从身上的衣服能分辨应是秦氏身边的丫头。

那侍女被人盯着也有所察觉,往院子里看了一眼。

沈嬷嬷那一刻不自觉就绷直了身体,怕失了面子。

谁想那侍女也是个狠心的,认出是沈嬷嬷后竟然拿出帕子掩着鼻子后退了几步,退到看不见人的地方去了。

那份嫌弃的意味,长着眼睛的都看得出来。

沈嬷嬷脸上热得生疼,只觉得一阵眩晕——以前这些丫头给她擦鞋都不配的!

门口的婆子见沈嬷嬷惹了夫人身边的丫头,恨不得冲进来抓花她的脸。碍着不能动手,直接啐了一口。

沈嬷嬷差点背过气去。她咬着牙,瞪着猩红的眼睛,直到那些婆子跟着侍女离开,才仿佛能够呼吸般地吐出一口气来。

随后她面色铁青地看向厨房里面。

厨房里的两个小丫头在灶前忙活,看着更狼狈些,被呛得直咳嗽,还不忘用小眼睛瞥她。两人也不想见证沈嬷嬷的狼狈,但又没有法子装作存在,就小叫了她一声,然后继续生火。

沈嬷嬷虽然站着都疼出一身汗来,又被气了个半死,还是第一时间抄起了门边的扫帚打向了两个丫头。

“小贱蹄子,老娘的药呢?饭呢?就凭你们也敢这么对我!”

两个小丫头被她打得莫名其妙,抱头逃窜。

其中一个小丫头还顶了句嘴:“药是您说停的,饭是您嫌素的,跑过来打我们算怎么回事!”

沈嬷嬷气得嘴唇都在哆嗦,手里的扫帚却不停。

另一个丫头没了办法,抱着头无奈地问她:“您到底要干嘛啊,要吃要喝也得等我们把火生起来啊。”

“那不是有火!”沈嬷嬷扫帚一指,指向灶台上一个精美的白色锅子。

她在秦氏身边伺候那么多年,怎么会不认识这每日炖煮燕窝的锅子。一想到自己屁股开花,倾家荡产,秦氏还要美滋滋一天不落地吃燕窝,她就恨得肠子打结。

“那是大夫人的东西。”丫头们不知道啥燕窝,只知道是大夫人的吃食。

“别说那么多废话,”沈嬷嬷不耐烦地吼道,“赶紧熬药。”

那个刚烈的丫头还要顶嘴,被另一个怯懦的给摁住了。

“嬷嬷,蒸笼里有几个包子您先吃着行不行?至于熬药我们得去找府医重新领,厨房也不让搁着药材的啊。”

沈嬷嬷眼睛亮了一瞬,然后看了一眼蒸笼,不耐地挥了挥手:“去拿药吧。”

那丫头怯怯地看了一眼灶上的白色锅子,鼓着勇气对沈嬷嬷说:“那您小心着些,千万别动大夫人的东西,我们很快就回来,特别快……”

沈嬷嬷被丫头气得胸口疼,拿起扫帚又骂了起来。骂得极其难听,就算丫头们跑出院子还是能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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