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们,饭菜还合口味吗?”
休息室内,女佣一边整理餐盘一边朝白龙和尔长荣问道,她的汉语说得不算太好,但至少是能流畅交流的水平。
“还不错。”
白龙随口应了一句,灌了口佐餐的甜酒,和尔长荣继续着刚刚没说完的话题。
“二哥,照我说啊,什么神不神仙压根无所谓,谁给我们饭吃那谁就是好人,不给咱们饭吃只会让咱们上供的,全他妈是狗东西。”
“嗯,说再多好听的话都他妈的是放屁!”尔长荣点了点头,动作粗豪地摸出烟,摸索一下口袋转头看向女佣,“唔……服务员,给哥拿个火,还有这酒怪好喝的,还有吗?”
女佣一时间有些愣神,来往这座庄园的人全都是达官显贵,哪怕偶尔有些平民也会因为所处之地的豪奢而分外注意礼仪,她已经好没见过这么粗鲁的人了。
居然叫自己服务员?
哪里来的乡巴佬啊,这么没见过世面……
她努力挤出微笑应了一声,转头去找火机。
很快她从柜里拿来雪茄打火器,给两人添上了酒。
尔长荣点了烟把玩了一下这支一看就是好货的打火器,无比自然地揣进了口袋,又拿起杯子牛饮一大口,打了个舒服的饱嗝。
女佣站在一旁心里鄙视到了极点,这都是什么人啊?
也不知道是不是酒量太糟糕,尔长荣脸上已经浮现坨红,说话都有点大舌头,他叼着烟朝白龙说道:“说到这个,我觉得最会吹的就是那些劳什子教皇啊圣徒啊,吗的,狗屁不是的东西都能吹出花来!”
白龙附和着点了点头:“一群招摇撞骗的江湖术士罢了,居然还有这么多人信。”
听着两人的对话,女佣心里蹭蹭蹭地直冒火。
她也是上帝信徒,而且非常虔诚,不然也不会在这种之后还能留在庄园工作。
这两个亚洲来的黄皮狗子竟然敢诋毁我的信仰……
“对啊。”尔长荣似乎情绪上来了,重重的地拍了两下桌子,“我跟你说,我一直跟村长说别理他们,这里头水太深咱们把握不住。他们除了有几个钱啥也不是,咱们抱紧北美的大腿不就好了,反正领路者都愿意带我们发财。”
“嗐吗,谁说不是。”白龙脸上也浮现出为难和不满的情绪,“还不是村长心太软了,说什么这些人跟我们一样,都是遭遇暴政压迫的可怜人,是无辜者,不应该承受这样的迫害。然后什么什么世界人民大团结,所有受害者联合起来就能改变现状,哎呀巴拉巴拉一大堆我都记不住。”
女佣站在一边冷眼旁观,心里不断问候着这两个野蛮人。
当听到白龙的话时,她心里才感觉到有些安慰。
哼,还好那位林先生是个明事理的人,哪里像你们这两个愚昧又无知的蠢猪。难怪人家能做大事,你们两个就只能当跟班……
“团结?”尔长荣不屑地摇了摇头,“我敢跟你打赌,这帮人心里肯定瞧不起我们,怎么可能真心和我们团结在一起?”
“你怎么看出来的?”
“这么简单还用想?”尔长荣又灌了一口酒,打了个长长的酒嗝,“你瞧瞧他们那么有钱,才给我们捐这么点东西,跟打发叫花子有什么区别?村长还说什么人家也不容易,很多资产都被冻结了,加上领路者的人在监视。我呸,就是村长心太好了,哪里是没钱,他们就是舍不得,心里瞧不起我们。”
“其实人家帮的也不少了。”
白龙拍了拍尔长荣的肩膀,像是在为卡伦那些人开脱。
谁成想尔长荣却不高兴了,一把甩开白龙的手,音量高了三分:“你是不是毛病了,居然帮他们说话?拜托你清醒点,拿命去搏的是我们诶,他们不过是出了一点点钱就能坐享其成,你居然感激资本家,你是不是忘了自己什么身份了?还人家帮的不少,我呸,现在是我们帮他们好不好?他们有啥,除了有几个钱啥也不是,他们有几个师,有多少地盘?他们连个能拜一拜的神仙都没有,啥也不是!村长要是不帮他们,要不了多久他们就得全完蛋!”
白龙终于意识到他喝多了,也想起来这种场合说这种话不合适,一把捂住他的嘴,低声骂道:“你奶奶的,喝了两杯马尿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这是你能乱说话的地方吗?”
说着,他还偷偷瞄了站在角落等待着客人招呼的女佣一眼,女佣很好地隐藏了情绪,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地面,仿佛根本没在意两人的谈话。
尔长荣却还不服气,挣开白龙的手,骂骂咧咧说道:“怕他个鸟,我们有几百万人,十几个师,最重要的是我们有帝君!神灵已经现世,没有神灵撑腰的组织算个屁,上桌的资格都没有,老子就是把这砸了,报上帝君的名号他们都得夸我手艺好!”
女佣在一旁听得怒火中烧,一个井底之蛙还如此蛮横无理,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我一定要跟女大公好好讲讲这两个混蛋的英勇事迹……
“吗的,你快闭嘴!”白龙也生气了,用力摇晃了一下他的脑袋,“就知道喝酒,一喝多就忘了自己是谁!吗了隔壁你给我老实点,别忘了跟他们合作是村长的决定,也是咱们救灾兵团搭救受难者纲领的体现,要是耽误了村长的大事,你看看兵团的教导鞭抽不抽得死你!”
提到林枫,尔长荣一个激灵,眼神瞬间清醒了。
白龙重重地把一杯水放在他面前,冷着脸说道:“去厕所洗把脸,清醒清醒!”
这时房门突然被敲响,那位中年管家微笑着说道:“你们的司令官阁下已经回房休息,他让我来带你们去客房。”
白龙本来很有自信,心说我可是狠狠补习过的,但这会儿失望的发现自己还是只能听个半懂不懂,人家管家说得英语吐字还贼清晰,没啥难以理解的地方口音,这让白龙对自己的英语老师大为火光。
我这么聪明,下这么大苦功都只有这个水平,肯定不是我的问题,是老师教的不好,对,就是这样。
不过好在这么一句话他靠猜也猜得出意思。
尔长荣就更糟糕了,直接朝女佣问道:“这老白搁那嘀咕个啥,没有偷偷蛐蛐我吧?”
女佣彻底被他这上不得台面的表现征服,内心极度无语且鄙视,表面却还维持着服务者该有的甜美笑容:“管家先生在问你们要不要回房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