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流桑手持灵剑素问,剑身泛着淡淡寒光,随着手腕转动,剑柄也随之转动,剑尖在空间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晨露未散的山峰间,树木随剑锋轻颤。
那柄三尺灵剑仿佛蘸着月华铸成,剑脊处隐约流转着水银般的光泽。
顾流桑足踏九宫步,手腕微旋间已画出半轮弦月,惊起三朵带着晨露的梨花。
梨花尚未落地,剑刃已如游龙折返,寒光织就的剑网将梨花绞成霁粉,却连花脉中间的露珠都不曾震碎。
剑锋忽而凝滞在半空,恍若寒潭止水,顾流桑垂肩青丝伴着身上紫白裙纱无风自动,剑锷处竟有云气氤氲。
三寸之外的梨树竟突然弯成满弓,满树梨花凝结的晨露叮咚坠向剑刃,却在触及锋刃的刹那被某种无形之力牵引,化作满天银珠绕着剑身流转,欲揽星河随波转,天地势以为歌!
剑势再变之时,满山的梨花都成了剑招的注解,削向空中的剑锋突然回卷,七朵剑花依次绽放,每朵暗合北斗方位。
剑刃破空声疾如裂帛,忽似蚕食,最后竟与山泉击石的叮咚声融为一体。
但见持剑人旋身错步,剑尖轻点泉面却不曾激起半圈涟漪,泉中两尾银鱼探出头竟绕着剑脊游动。
剑鸣不绝,七步外的梨树突然簌簌作响,碗口粗的树干上浮现细密剑痕,树皮脱落处赫然显现出完整的太极双鱼图,阴阳鱼眼的位置嵌着两朵完好的梨花,一正一反,暗合阴阳之理。
一招一式,流畅有力,剑在她手中犹如臂使,随心所动,施转飞跃,剑气流动,卷起落花,白色的梨花围绕着持剑之人翩翩起舞。
剑如山海呼啸,地动山摇;又如游龙穿梭,行走周身。
时而骤如闪电,落花纷崩;时而轻如鸿羽毛,点剑而起。
华光掠影,银芒闪烁,剑气纵横,剑光所过之处,草木皆兵,风云色变。
剑影所过,一道黑白两色阴阳太极图虚影让天地失色。
这《太极两仪剑诀》果然妙可不可言,动静结合,刚柔并济,威力巨大,顾流桑手挽剑花,灵剑素问收势靠背,身姿定格,脚下的浮现太极光纹,周身三丈内的晨露凝成黑白双鱼游动,空中白色的梨花纷纷点缀,衣袂翩跹,宛如一幅山水画卷,人间仙景。
梨花似失去了依托,白色的落花似雪中精灵飞舞滑落,凝滞的涌泉再次流动,青翠的树木再次沙沙作响,风云流动。
“哇!”驴子的惊叹声响起,顾流桑从沉浸练剑的状态中回神。
“难怪我一大早起来不见你的身影呢,原来妹子你跑这后山来了!”驴子快步上前,就开始说起了话,“妹子,有个叫绯雾的人找你!那人像个木头,问她问题她也不回答,只说找你!”
“嗯!蜂冥呢?”顾流桑随口问道。
“和虚空兽在一起呢!”驴子回答道,“和你师兄一起去了炼神派!”
顾流桑沉思,她让绯雾出西域之地打探消息,有三个重要的任务,一是出于同道之谊确定在西域同门的安危,二是打探一下西域带来的千山界格局之变是否能支持她在此地将天音宗的传承发展下去......
三是探查古易云锦缘那位给她天音宗掌门令的胖修士与天音宗的关系。
当然,第一点是顺带的。
识海中那道金色的契纹——金言契,那是道之契,承了天音宗之因果,她若是不做什么,轻则修为停滞,重则心魔横生道心不稳。
她不考虑在澜川大陆将其发扬光大、传承下去,因为那里阶层固化,新势力很难发展壮大,要么依附于大势力冠以之名,要么被吞并,这与发扬天音宗之传承相悖,难度也很大。
新生的千山界才是发展新势力的首选!
若是那个古易云锦缘的老板与天音宗有关,她可以想办法将其拉拢,有他在发展天音宗也不会影响自己。
然而,这只是一个想法,他明显是知道他给出的是什么,将这个摊子给自己,说不定也有托付的意思。
只是她终终还是想知道缘由。
如今绯雾在不惊动自己的情况下,提前回来,是否出了什么变故?!
想到此,顾流桑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顾流桑见到了绯雾,她木讷地站在客厅中央,宛若待机的傀儡。
“绯雾!”
“主人,这是那位故人给您的信!”绯雾从怀中拿出一封信,递给了顾流桑。
眼尖扫过信笺,金色的信封由凤凰木造成,合处穿着一根散发着阵阵威压的防窥凤凰羽。
顾流桑接过信笺,指尖拂过凤凰羽,它散发着华光,瞬间飘起,露出里面的纸张。
纸张带着灵墨之香,字迹龙飞凤舞,苍劲有力。
流桑小友,见字如见人。
待此信启开,吾或已不在此界。
初见小友之景,恍然如昨。
汝或许好奇吾为何将天音宗掌门令予尔!
但是,吾却想告诉汝,不是吾将其给汝的,是掌门令自己的选择。
它沉寂了近万年,见汝时才散发出灵性华光,迫不及待地想逃脱吾的身边,奔向当汝,是它认可了汝!
汝不必烦恼,一切皆由天命,人间有句古话:船到桥头自然直!
吾唯憾无法向清衍道别,但看到汝亦是清衍弟子,吾心甚慰!
记住,天道好轮回,苍天铙过谁!
一切的真相待汝修成正果时自会揭晓!
愿汝道心澄明,旅途顺遂!
——君镜尘
看完信的顾流桑嘴角抽畜,这封信好像什么都说了,又好像什么都没说,一整个就是给她画了一块大饼!
而且人还跑了!
这找谁说理去?
这位前辈还真看得起她这个小修士!
顾流桑将信收起,连同那根凤凰羽。
看了眼还呆呆的绯雾,一挥手,将她身上的禁制消去。
“妹子,发生了什么?”驴子好奇地看着看完信后变得更加沉默的顾流桑。
“无事!”顾流桑看着目露担忧的驴子,还是未将自己的担忧说出口。
这件事情,恐怕任何人都帮不了自己。
看来得重新考虑开山立派之事了!
本来自己有着澜川大陆太行宗弟子的身份,出面开宗立派就很不方便,本想让君镜尘出面担了这虚名,哪料对方闪人了!
若是什么都不做,金言契的影响之下,她将修为无法寸进!
我欲乘风起,星河入我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