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如戏,世事无常。
对于第二梦来说,自己人生这场戏,大抵可以分为两段,第一段便是出生学艺流浪那前十几二十年,第二段便是自己人生最后,或者说最近一个月。
自己短短的人生,前十几二十年绝对称不上丰富多彩,自有记忆以来便跟随父亲学艺,过着与世隔绝不与人交往的枯燥生活,中间可以称得上波澜的大概只有两件事,一者拜师剑皇,二便是母亲为了自己被父亲错手杀死。
自己一直都是父亲手中的工具傀儡,一直一直都在父亲的操纵下过着被人称作“妖怪”的人偶生活,直到,体内两股真气冲突不断,生命进入倒计时。
为了自由,也为了活下去,第二梦在梦的指引下,毅然走上了之前从来没有想过的道路:逃离自己的父亲。
父亲第二刀皇的强大,她从来不曾怀疑过,所以她一路小心谨慎,尽可能不漏出破绽。
过往的经历让她对外人避而远之,直到她遇到了自己命运中那个男子:聂风。
和聂风的相遇极具戏剧性,目盲的聂风被她救下,同时也知道了造成聂风目盲的罪魁祸首居然是自己的父亲,且因为两人目标相同,这才结伴同行踏上了寻找十二惊惶的道路。
他们一起寻棺拜庄(百晓庄),一起对敌,一起逃亡,一起抗击强敌...
然后,在第二梦生命倒计时最后时刻,聂风身中剧毒,第二梦却如愿以偿的寻到了十二惊惶,解除了身体上的危机,哪怕只是暂时的。
十二惊惶的强大不是第二梦可以抗衡的,即便是第二梦心目中强大蛮横的父亲也远远不行,她蒙受十二惊惶救命之恩,自然不敢忤逆十二惊惶的命令,化作普通村姑文英,为聂风熬药疗毒。
聂风中毒颇深,前前后后需要十五日方能大功告成,前七日聂风昏迷不醒,后八日才是他们朝夕相处的日子。
对于第二梦来说,十二惊惶性情古怪能力通天,自己看来不可能的事情,他可以轻易做到,他的施舍从来都不是免费的,自己的性命得以延续,或许仅仅是他在偷懒。
治疗聂风的过程,凭借的是十二惊惶的罡气和解药,两者相辅相成才能将聂风从死亡线拉回来,十二惊惶既然答应了救治聂风就不会食言,但若自己不遵照他的话做,十二惊惶随时可能会收回一切,包括聂风和那数百村民的性命。
所以她不敢不听,即便知道罡气耗尽自己可能会死,依然每日不断消耗体内罡气,做一碗碗狗吃了都嫌弃的粥给聂风品尝。
她不敢暴露自己的身份,直到最后一天,一个女人寻到了这里,叫出了自己的名字:“第二梦!”
练心寻到第二梦,对她的选择大加贬斥,“愚不可及”,而后讲述了百晓庄发生的惨剧,百晓庄向以公正驰名于世,因为从不向恶势力低头,被可能遗臭万年的恶霸高手寻到了家门,试图逼迫百晓庄庄主,也就是练心的父亲修改记录,被拒绝后痛下杀手。
练心父亲被杀,那恶人还不肯罢休,居然是图将整个百晓庄尽数斩灭,所幸以为强者路过将那恶人驱逐。
“此事以后,那杀影门主从此便销声匿迹,再也不知所踪;这些年来,我们百晓庄找遍天涯海角,欲找出这不共戴天的仇人一雪前仇,可惜,至今还是遍寻不获……”
练心收起满脸愁容,突然又破愁为笑,邪笑:“所以,你如今应该明白,无论如何,我亦非要找到十二惊惶不可,即使如何不择手段……”
面对练心的逼迫,第二梦无论如何都不肯说出十二惊惶的下落,随后练心拿出了杀手锏:第二刀皇!
第二梦不敢赌十二惊惶的心性,为了聂风和数百村民性命,她毅然选择了拒绝练心。
练心离开,第二梦将最后一碗粥喂聂风吃下,而她也因为体内罡气耗尽,生命再度进入倒计时,承受着断情七绝火灼刀劲的伤害,五脏六腑犹如灼烧,口鼻甚至流下鲜血。
而聂风似乎听出了文英(第二梦)状态的异常,主动要求再来一碗粥,一碗文英自己都不满意,却被聂风评价为自己喝过的最好喝的粥。
他的评价是“好吃”,“是我有生以来,吃过最好吃的其中一碗粥!”
他看重的并非这碗粥的味道,而是蕴含其中的心意,煮粥人的心意。
这一句话,深深的打动了第二梦的心。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第二梦生命中能够留下痕迹的男人大概只有三个,第一个便是自己的父亲,他伴随着自己出生到现在,第二个是师父剑皇,一面之缘却传了自己高深的绝学,第三个面前的聂风。
他和自己萍水相逢无怨无故,打动自己也非聂风的英俊潇洒,而是他的善良和善解人意。
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对比自己的渣爹第二刀皇,和聂风相处真的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舒适感,他的话仿佛一碗美味的热粥,深慰人心,从内到外令人舒适,第二梦不住不觉间沦陷了。
哪怕明知道自己一旦动情体内的七绝刀劲,便会更烈更狂,不断焚烧她的五内,甚至会令她痛极而亡!她依然想要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痛痛快快地动情一次,痛痛快快地尝一次流泪的滋味。
而聂风,却已经认出了她,他的称呼改变了,不再是文英姑娘,而是“梦姑娘!”
以聂风心思之细腻,这数日来的朝夕相处,又怎么可能察觉不到身边姑娘的熟悉和异常,他从从细节处入手,将第二梦的身份揭穿,最后即将表白的时候,药效发作了。
全身经脉如被撕裂似的痛苦让向来处变不惊,不惧痛楚的聂风,也痛得面容扭曲,狠咬牙根。
即便如此,聂风依然紧咬牙根,努力想要将自己的话表达出来,然而上天就是如此无常,一道与她同出一辙的强横力量,正在急速向她和聂风所居的小屋逼近!
第二刀皇,来了!
来得如此突然,如此不合时宜,又是如此迅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