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清雅抽抽嘴角,她能说现在越受皇上喜欢越危险么。胤祄何尝不受皇上喜欢,最后还不是无力回天。
人都走了,想太多也没用。胡清雅干脆又睡了个回笼觉。
就在弘晖他们还在路上的时候,地里的小麦熟了。
别看弘昭说的多不情愿,每天去菜地里摘菜,喂鸡鸭,捡蛋他都做的可积极了。
这不,今儿个一早他就惦记着收麦子了。
“额娘,额娘~”
胡清雅孕中嗜睡,还没起呢。外面弘昭的声音就传来了。
胡清雅嘤咛一声,“侍墨,昨晚弘昭在哪儿睡得?”
侍墨忍笑道:“回主子,是在前院呢。”
老天爷嗳~
在前院睡还能一大早跑来叫她。这毅力也是没谁了。
胡清雅认命的从床上爬起来,押着弘昭跟他一块用早膳:“你三哥呢?”
弘昭对对手指头:“三哥在温书。”
胡清雅睨他。
弘昭讨好:“额娘,三哥背的那些儿子都还没学到呢。”
毕竟差着一岁多呢,不能对他期望太高。胡清雅默默说服自己。才没让自己的手挨上弘昭的屁股。
“回头再找你算账。”
用过早膳,胡清雅跟在弘昭后面慢悠悠的往麦香院去。
院子里已经有奴才在热火朝天的割麦子了。总共就几分地,要是弘昭他们再来晚点,地里的麦子都被割完了。
弘昭哭丧着脸就想去拿小镰刀。胡清雅咳嗽一声,指着地上掉落的麦穗道:“镰刀太利了。你跟弘时还小,不能用。把地上的麦穗捡捡吧。”
弘昭:这跟我想象种的麦收可不一样。
乌希哈头戴草帽从一旁躲太阳的小屋出来:“乌希哈给嫡额娘请安。”
胡清雅连忙让她起来:“这里有我呢,你要是有事情就先去忙吧。”
“女儿答应了弘晖,要来给弟弟们做监工。嫡额娘不能劳累,不如先回去。”
胡清雅没说话,往前瞅了瞅,在一群小太监中看见了撅着屁股的弘时。
“你没让他使镰刀吧?”
弘时再大也才是个五虚岁的孩子。这些利器还是过两年再使为好。
乌希哈听得出胡清雅的担忧,心下一暖。嫡额娘对她们姐弟委实不错。她比其他庶出的堂姐妹幸运多了。
“嫡额娘放心,三弟只拿了一个小篮子和一把圆头的小剪刀。”
剪刀虽是利器,圆头的倒也无碍。
胡清雅点点头,去旁边屋檐下躲太阳。
这院子被他们父子用来种田,不光把之前的房屋都给拆了,改做几个小仓库。还把院墙都给拆的只有几十公分高,便于光合作用。现在太阳当空,晒得很。
“今日的太阳毒辣,嫡额娘不妨去旁边屋子里坐坐。”
乌希哈指了指她刚刚待的屋子。
里面早上被她的丫鬟收拾过了,茶水点心一应俱全。比不上在自己院子里舒适,也比在外面强上一些。
胡清雅感念乌希哈的贴心,拉着她一块去屋子里说说话。
乌希哈是三十四年生人,再过两年就要及笄了。四爷上次递的折子在他出门前被康熙批复了,现在就等着他们给她在京里找个好人家。
胡清雅拿起杯子小口喝了口茶,思索了一会儿才道:“你阿玛心疼你,早早的就给你皇玛法递了折子,免了你的扶蒙之忧。”
乌希哈没想到阿玛为她做这些。
这两年她跟其他府上的堂姐妹关系都不错,可是知道大伯家有三个堂姐都被圣旨赐了婚。大姐姐更是前两年就嫁出去了。她们还都是大伯的嫡女呢。
她抿了抿唇,嗓音有些沙哑:“嫡额娘,这样会不会让阿玛难做。”
胡清雅看向乌希哈。小姑娘眼泪汪汪,眉头微蹙。除了欣喜更多的还是担忧。
是个好的。
她也愿意为她多考虑几分。“咱们府上拢共就你一个女孩,那是如何千娇百宠都不为过的。你阿玛也是舍不得你,才打算把你留在京里。你下面几个弟弟都要长成了,以后都是你的依靠。”
“乌希哈多谢阿玛和嫡额娘为女儿费心。”
胡清雅摇摇头:“本来你的亲事应该嫡额娘全权负责,最近就定下来的。只是你也知道嫡额娘最近不方便,现在你皇玛法又把大臣跟众多儿郎都带去了塞外。我是想着你和你额娘商量着,有没有属意的。到时候让你阿玛和弟弟再去打听打听。”
乌希哈被说的满面羞红:“女儿全凭嫡额娘做主。”
胡清雅一噎,她这么说就是不想做主的意思。
给人牵红线这事,要是牵了怨侣,不说她心里过不过得去,就说她还养着弘时,以后怎么面对他跟李氏。
胡清雅知道这事李氏肯定关心,就道:“听说你外家最近也来了京里,不妨让你额娘托他们先打探打探看看。咱们看的都是下面人表现出来的,也不知是真是假。还得有知根知底的帮忙上上心。”
乌希哈知道李氏最近两年都在念叨她的婚事,想着嫡额娘说的也有道理。何况要是不好,嫡额娘跟阿玛也不会同意的。就道:“女儿回去跟额娘说说。”
这事本不该乌希哈做主。只胡清雅跟李氏也确实没那么深的交情,可以毫无负担的讨论这事。
胡清雅也是怕决定的晚了,老爷子再一言不合给孩子赐了婚。
女孩子的婚事,还是要自己心里有数才好。
不过几个时辰的功夫,那片麦浪就被完全放倒。
弘昭跟弘时两个人抬着一捆捆的麦子往外走。
外面有一处平坦的晒台,上面铺了竹子编织的晒席。
他们把麦子送去脱粒,然后还要在晒席上晾晒几天。等麦子干的一点水分都没有了,才会快马加鞭送去塞外。
胡清雅施施然的拍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对去而复返的两人道:“你们慢慢搬,这两天额娘替你们向师傅请了假。等麦子送出去了再去前院读书习武。”
弘昭喜的一蹦老高:“额娘,额娘最好了。”
好,等你累的直不起腰来就不说好了。
胡清雅指着一旁的脱粒机:“脱粒,晾晒,装袋。这些你们兄弟都能做,就不用这么多小太监了。还有,留下一部分,咱们自己磨了面粉来吃。”
弘时不敢置信的看向胡清雅:“额娘,这些都要我跟四弟来做吗?”
胡清雅同情的拍拍这个便宜儿子:“你们大哥这两年都是这么做的呢。有不懂的就叫有经验的太监在一旁指导。最后磨面,额娘那里有小石磨。”
弘昭兴奋的不行:“好啊,等我磨好了面粉,咱们可以吃面皮、凉皮、饺子、包子、饽饽……”弘昭掰着手指头数着他吃过的所有跟面粉有关的吃食。
弘时拉拉他:“四弟,咱们可以等阿玛和大哥二哥来了一起吃吗?”
弘昭点头:“还有乌库妈妈、皇玛法跟玛嬷。”
这孩子自从知道宫里还有太后这个乌库妈妈,现在送东西也知道把她给算上了。
“这么多呢,你们慢慢弄。额娘就先回去了。”
胡清雅把伺候他们二人的奴才都留下,扶着肚子回正院了。
乌希哈也交代了奴才们几句,往菡萏院走去。她外祖家是回京述职,在京里也待不几个月。还是让她额娘早点通知一下。
第二天,李氏就派人来报娘家人递牌子入府的事。胡清雅直接就同意了。
她女儿的事让她自己操心去。
总归后面还有四爷给她兜底。反正她是不会让纳喇星德娶四爷这唯一的宝贝明珠的。
胡清雅不知道纳喇星德跟她有没有亲属关系,她娘家乌拉那拉府上是没这个人的。但就凭四爷这唯一的女儿嫁去纳喇府上几年就去世了,她也不敢让人再娶了。
弘晖跟着大部队,前头两天还兴致勃勃的骑马。颠簸了三四天后,他大腿根被磨得破皮了,生疼。胤禛就让他跟弘昀一起坐在马车上。
弘昀看着铁柱给弘晖上药,佩服不已。“大哥,你就不疼吗?”
弘晖刚看到弘昀佩服的眼神,这会儿哪里会说疼。挺起胸膛拍拍弘昀道:“等你以后长时间骑马就知道了。”
弘昀羡慕的看着外面骑马的堂兄弟们。他的体力只允许他在刚出发的时候骑了一刻钟,后面就被阿玛塞进马车了。还好现在有大哥陪着他。
后面陆陆续续的,孙辈的小阿哥们都进了马车。只有弘皙一个人精神抖擞的随侍在御辇旁边。
“弘皙堂哥好厉害,都已经在外面骑了五天了。”弘昀掀开帘子往外看的时候,刚好看到弘皙在马背上回头。
弘晖怜悯的看着单纯的二弟,不好告诉他其实弘皙堂哥大部分时间都是随康熙乘坐御辇的。也只有太子二伯的儿子才有此待遇了。
在马车上又颠簸了三四天,他们终于到了热河。
弘晖从马车上跳下来,把弘昀也扶下来,两兄弟一块去找胤禛去了。
热河修建有行宫,他们各个皇子也有单独的宅子。弘晖他们兄弟都是第一次随行,对热河的一切都十分好奇。围着宅子转悠个不停,被胤禛赶去洗漱休息去了。
“咱们还得在宅子里住许多天,现在不急着参观。快去泡泡澡解解乏。”
两兄弟都是听话的,给胤禛行了礼就回自己的院子了。
休息了两天,皇上就要去围场围猎了。围猎的地方离行宫有些距离,显然做不到当天去当天回的。
胤禛本打算让弘昀待在宅子里,到底不放心,还是带在身边。
“你跟着你大哥,其他事情都不要管。有事情找不到阿玛就去派人寻苏培盛,或者侍卫首领。”胤禛不厌其烦的嘱托两兄弟。
两人也都是第一次参加这么大型的狩猎活动,都十分乖巧。弘晖把弘昀紧紧拢在身边。
刚在围场安顿好,就有堂兄弟们过来找弘晖去跑马。弘晖到底记着他阿玛的叮嘱,指着一旁的弘昀道:“弟弟身子不好,我们兄弟就不去了。”
堂兄弟们都是在宫里读书的,也都知道弘晖的二弟身子不好。看弘昀身材消瘦,一阵风都能吹走似的,扫兴的道:“那我们就先走了,下次有什么不剧烈的运动再来找你们。”
可是在围场不是跑马就是射箭,哪里有什么不剧烈的运动呢。
弘昀不好意思的看向弘晖:“大哥,要不你跟堂兄们去吧,我会乖乖待在帐篷里,不会乱跑的。”
弘晖往外瞥了一眼,摇摇头。“以后有的是机会。咱们刚来,还是先熟悉一下环境。我们在附近转转就好。”
一连在帐篷里待了两天,别说弘晖,弘昀都有些待不住了的时候。外面传开了康熙要带众人去围猎的消息。
这会儿蒙古各部落的亲王郡王也都到的差不多了,整个营帐到处人声鼎沸。
“哥,围猎的时候我们还在帐子里吗?”弘昀有些想出去看看。好不容易来了一趟,下次不知道还轮不轮得到他呢。怎么能就困在帐子里呢。
弘晖想了想:“应该是要去的。可能还会有皇孙们的比试。”不然老爷子把他们都拉来干嘛呢。
弘昀文课在府里邬思道的教导下还是很不错的。就是跟蒙古各部比拼,应该是不比文化课的吧。弘昀不确定的看向弘晖。弘晖肯定的点点头。
骑马,射箭,布库……能比试的还是很多的。
弘昀又低落的垂下脑袋。他这些通通不怎么在行。
“阿玛让我们不要逞强,我们只看着他们比试就好。”
弘晖这次也是没打算出风头的。
胤禛一直在御前,就是现在也只派了苏培盛过来通知他们。
“二位主子,爷让奴才带你们过去。”
弘晖跟弘昀两个人跟在苏培盛身边,不时的跟一两个堂兄弟汇合。慢慢去了皇上设宴的地方。
等人到的差不多了,康熙才领着面色苍白的太子一起过来。
太子自从出发还是头一次露面,看起来像是大病初愈一样。也没听说他最近寻医问药。下面众人都开始交头接耳的讨论。
胤禛眼观鼻鼻观心,康熙一落座,他就连忙看向俩孩子。见俩人都安稳的坐着,就从桌上捡了花生米来吃。
康熙就像没看到下面的窃窃私语般,张口就道:“诸君都在场上,也来了不少八旗的好儿郎。今儿谁得到的猎物最多,朕重重有赏。希望儿郎们都给朕全力以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