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话落,有资格参加的众人都跟打了鸡血似的,一个个争先恐后的去一旁准备了。
胤禛看向皇孙们的座位,看弘晖跟弘昀老实的在那坐着,才放下心来。
康熙见这父子三人都没动,沉声问道:“老四是对朕的赏赐不感兴趣?”
胤禛惶恐跪下:“回禀汗阿玛,儿子骑射不精是京里众人都知道的,实在不好在外丢汗阿玛的脸。”
其实是他这四年已经把武技入门给练至第七阶了。现在不说徒手跟熊瞎子搏斗,跟十几个御前侍卫对打也不在话下。他就不好再装作武艺不精了。还是老实待着保险。
康熙又想到了他这个四儿子只有四力半。算了,就留下陪他说说话吧。
“弘晖你呢?你的骑射比起弘昱和弘皙都是不差的。”
弘晖连连摆手:“往日里都是堂兄们让我。现在真刀真枪的,孙儿可没什么信心。还是不去献丑了。”
康熙又看向弘昀。这是个一看就身子不好的。只这孩子乖巧,前段时间还亲手给他摘了蔬菜,他也不好对他太苛刻。“你十八皇叔就在那边,你们年龄相仿,一起去玩吧。”
弘昀望向十八皇叔的方向,他很少进宫,跟宫里的皇叔都不太熟。
弘晖征求了胤禛的意见,俩人拉着手去找十八了。
胤礽等只剩下他们父子三人,才对着胤禛笑道:“四弟好福气。”
他跟四弟也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渐渐的就疏远了。现在坐在一起竟也无话可说了。
康熙不管他们兄弟之间的暗潮汹涌。只一心听着远处的锣鼓喧天的吆喝声,及此起彼伏的马蹄奔跑的踢踏声。
从天亮等到擦黑,外出狩猎的人终于陆陆续续的回来了。
就有人开始统计数量。
皇子皇孙们跟其他旗人们都是分开的。
过了大约半个时辰,再没有人回来,才有统计的人上报:“启禀皇上,众人狩猎的猎物都统计出来了。”
康熙放下手里把玩的果子,正襟危坐道:“那就报上来听听。”
之间那人‘嗻’了一声,把统计的册子取出来唱道:“直郡王猎兔子七只,狐狸一只,梅花鹿一只,狍子两只,还有羚羊一只。共计12只。”
剩下的包括三阿哥在内最高才是贝勒,就直接唱道:“三阿哥猎兔子四只,梅花鹿一只,狍子两只,共计7只。”
“五阿哥猎……9只,七阿哥……6只……十三阿哥……18只,十四阿哥……18只……弘皙阿哥……10只,弘昱阿哥……11只。弘晟阿哥……3只……”
康熙一会儿点头,一会儿摇头。等皇孙也都报完了,才道:“老三,你不要自己喜欢书画不重视骑射,也压着不让弘晟学。你看看你们父子二人,加起来才顶弘皙一个,连弘昱都不如。”
弘晟到底年纪还小,羞红了脸,直往胤祉身后躲。胤祉被康熙点名,也不高兴。他最起码猎到了七只猎物,哪像老四家连下场都不敢呢。
弘昀下意识扯住弘晖的手,幸好他没有下场拖府里的后腿。
胤祄跟他们玩了大半天,早就把他们当做好朋友了。安抚道:“汗阿玛最是和蔼,你们别害怕。”
弘晖暗中翻了个白眼。他这个十八叔是皇玛法活着的儿子中最小的一个,母妃又是受宠十余年生了三子的王庶妃。自小受尽宠爱,性子天真烂漫的。真算得上是皇室傻白甜了。
弘昀只是听皇玛法对三伯的训话,也知道皇玛法不像十八叔说的那样。见胤祄真心安抚他,笑着点点头,努力压下心慌。
清点完皇子皇孙的收获,剩下就是皇室其他人跟八旗子弟们了。
八旗现在比以前荒废、奢靡不少。很多人都拉不动弓,射不了箭了。只蒙古众人依旧骁勇无比,个个都能猎的二十只往上的猎物。
康熙听的面色越来越黑,最后恨不得把手里的杯子给砸了。当然,他最后还是忍住了。并且面色正常道:“蒙古各部不愧为拥有大清最勇猛的巴图鲁。巴图,你们科尔沁的儿郎都是好样的。这是朕当年亲征葛尔丹所用的弓箭,送给你们了。”
巴图是科尔沁亲王,这次得了第一的就是科尔沁部的一位儿郎。
巴图双手接过,与有荣焉。
……
狩猎不是一天两天就完事的。
这第一天的猎物,已经被送到了手艺精湛的厨子手里,做成了各种美味的烤肉。他们围在一起吃着烤肉,载歌载舞。
弘晖不知什么时候端着一盘亲手烤制的羊肉来到胤禛身边:“阿玛尝尝,这是儿子刚刚烤好的。”
胤禛不动声色的看了弘晖身后一眼:“你们皇玛法心情不好,别让你弟弟喝了酒了。”
弘晖把烤盘放在胤禛桌上,点点头去皇孙堆里去了。
康熙果然心情不好,在这里坐了会儿就在梁九功的陪同下回御帐了。
胤禛也带着两个吃的半饱的孩子回了自己的营帐:“苏培盛,悄悄地让厨子做些好消化的膳食送来。”
等苏培盛走了,才有些抱歉的看着俩儿子:“阿玛也不是不想你们参与,只是……”
弘晖不是傻子,早就感觉出了围场的氛围不对。对于不能亲自下场参与也很乐观。
“阿玛额娘的苦心儿子都知道。皇玛法巡幸塞外也不止这一次,等儿子再大点,定要跟蒙古众人比比。”
他可是知道自己十三叔,十四叔骑射上多厉害的。就这还被蒙古众人压制,可见蒙古人在这方面多占优势了。他深知自己现在年龄小,体力、耐力都不足以跟这群成年人比试。还是过两年再说。
胤禛欣慰的拍拍弘晖,看向弘昀:“阿玛不拦着你玩耍,但身边一定不能离了人。危险的地方不能去。”
弘昀脸蛋红扑扑的点头:“阿玛,儿子明日还能找十八叔玩吗?”
胤禛没想到短短半天两人关系就这么好了,点头道:“要是你十八叔来找你就没事。十八叔不来找你,可能就是在你皇玛法的御帐那,不能随便过去。”
弘昀得了阿玛的肯定,十分开心的答应了,只盼望着十八叔不要把他忘了才好。
后面几天的围猎都是自由活动。康熙自己下场打了头鹿,跟几个亲近的大臣分了鹿血、鹿肉,就去找玥贵人去了。
半夜里,一直身体健康的十八突然就发了高热叫了太医。
胤禛睡得迷迷糊糊的,听着外面的骚乱,赶紧起来去了两个儿子的帐子里。
弘晖已经醒了,手里握了把剑。见来人是胤禛才放松下来:“阿玛,发生什么事了?”
胤禛见弘晖醒了,去弘昀帐子里把他抱过来,让两兄弟一个床歇着。“阿玛也不知,等下要出去看看。你们兄弟俩不要轻举妄动。”
弘晖把手里的剑递给胤禛防身。
胤禛想了想还是没接,他这俩还都是孩子呢。“你自己拿着吧,必要时保护好自己。”说完揉了揉弘晖的头。
自从弘晖大了,胤禛就很少有这个举动了。揉的都是下面的弟弟们。
弘晖看了眼旁边还在熟睡的弘昀,默默的在心里保证不会让弟弟出事。
苏培盛见胤禛出来,连忙凑上去道:“是十八阿哥,突发高热已经昏厥了。”
胤禛一惊:“今日弘昀有没有跟十八在一起?”别介受了牵连了。
苏培盛显然知道事情的严重性,摇了摇头:“今天十八爷跟着十五爷和十六爷去打猎,咱们弘昀阿哥跟五爷家的弘晊阿哥在一起。”
“那就好,你派人守好了营帐,爷去看看情况。”
胤禛到十八的帐子的时候,只有十五和十六在。地上跪着几个太医,都已经满头大汗了。
胤禛气恼道:“十八弟是什么情况?你们在跪着干嘛呢?还不快去诊治。”这是欺负他们兄弟年龄小,不会惩罚他们呢。
十五跟十六看见胤禛就跟看见主心骨似的,呜呜咽咽的哭起来。
胤禛明白这种心情,当初弘晖出事,他也是这么无助。况且他们俩最大的胤禑也才比弘晖大四岁,也不忍责备他们。
“十八弟还需要你们兄弟照顾,快擦擦眼泪。”
太医们又爬起来诊治半天,才道:“仿佛是热病。发病太急,奴才等还得仔细寻摸。”
这会儿康熙终于从玥贵人的床榻上爬起来了。脸色青黑,一副被采补过的样子。
“胤祄怎么样了?”
胤禛带着胤禑胤禄让开位置,让康熙得以看见榻上躺着的胤祄。
胤祄现在烧的小脸通红,嘴皮子都干的起皮了。胤禛看向一旁候着的太监:“快去端杯白水来,给十八润润唇。”
康熙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正在听太医们吊书袋子。到现在都还没确定好方子。
康熙摸了摸胤祄的额头,烫的都能煎鸡蛋了。这才面色黑沉道:“朕养你们这么多太医有什么用,关键时候连个病症都诊断不出。”
太医院院使面色微苦。哪里是诊断不出来,是十八阿哥眼看着就要不好,他们都怕担上责任。
这么僵持着最后也逃脱不了,院使硬着头皮开了个方子。
胤禛伸手接了,见上面的药材大部分都是常用的,极个别稀有的他们出来时福晋也给他们带上了。就把方子递给康熙道:“儿臣那里有些药材,我让人去取来。”
康熙摆摆手示意他去取,胤禑胤禄激动的都快给他跪下了。他们哥仨一母同胞,要是回去的时候少了一个,要如何跟他们母妃交代啊。
等院使把药材都辨认完,派一个太医出去煎药后。外面才有凌乱的脚步声传来。
李德全进来报:“万岁爷,诸位阿哥都来了。”
康熙心烦意乱,气道:“十八都病了这么长时间了,他们这是刚从床上爬起来吗?”
这话当真是气话了。最近几位爷都长在马背上似的,一天下来哪有不累的。现在能赶来都是意志坚定了。
众人守着十八把药吃了,等太医汇报说没那么烧了,才慢慢退出去。
回去的路上,一众皇子也都不敢多话,一个个沉默的回了自己的营帐。
弘晖不知道外面的情况,并不敢熟睡,只和衣躺在床上闭目养神。听到外面的动静一骨碌爬起。
胤禛知道自己惊着孩子了,小声道:“是阿玛。”
“阿玛,外面怎么了?”弘晖的声音因为受惊有些哑。
胤禛给他倒了杯温茶:“你十八叔病了。”
弘晖在这时候,不知怎么就想到了十八的年龄。“我跟十八叔这么大的时候,也生了一场重病。那会儿我觉得自己……”后面的话弘晖并不敢说。他那会真觉得自己已经见了阎王了。只差一点,阎王就把他的魂给勾走了。
胤禛面色一变,呵斥他:“别胡说。你现在不是好好的,你十八叔也会好好的。”说完才语气和缓道:“别想那么多了,你十八叔吉人自有天相。弘昀还没醒来?”
胤禛不放心的摸了摸弘昀的额头,见他没有发烧才松了口气。要是跟十八一起生病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第二天胤祄也一直昏迷不醒,期间喂进去的药也都吐了出来。
弘昀知道十八叔生病了,扭扭捏捏的跟胤禛道想去看看他。胤禛思考了一会儿带着他跟弘晖一起去了。
胤祄的帐篷里只有十五跟十六还在守着,见他们仨人过来连忙迎上来。
“四哥,弘晖侄儿,弘昀侄儿。”
胤禛让他们自去忙,指了指弘晖二人道:“这俩孩子最近跟十八玩的不错,知道他生病了就吵着要来看看他。但愿没打扰十八养病。”
胤禑感动道:“不打扰,两位侄儿还是今天第一个来看望小十八的。”
弘昀本就体弱,怕过了病气,胤禛只敢让他在一旁看一会。弘昀说了几句话胤祄都没醒来,胤禛就带着俩人告辞了:“他们在这里十八不好休息,还是等他们十八叔好了,四哥再带他们来看他。”
等他们走了,十五才对十六道:“这么多哥哥,还是四哥最真心。昨晚也是第一个赶到的。”不管出于什么原因,他们兄弟都得记下这个人情。
十六点点头,又担心的摸摸十八:“十八弟怎么还不醒来。糟了,他好像又发热了。”
一时间又是一阵兵荒马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