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和他们一起进去了?”
刘耘咽了口口水,那个教堂正在他的视线中变得越来越远。
“尸体。”王诚说,“便利店老板的尸体。”
“是他……”
络腮胡神色有些复杂,那具尸体他们也同样遭遇过,但随后就又消失不见了,但没想到,最后会出现在这里,
“说起来,他的名牌和照片又会被藏在哪里?难道说……还在便利店里?”
他只知道的是,如若不能烧毁这两个媒介,这些白袍人恐怕就要完了。
“所以……他们会被店老板的尸体全部杀死在那个房间里?”小金低声问道。
她其实并不同情那些白袍人,但心底却依旧感到有一丝恐惧感。
“那多半也不会。”王老头接话道,“十几个人的力量并不弱小,如果他们真的有拼命的觉悟,伤亡或许会有,但全部死在一具尸体手里依旧是不可能的。”
小金转过头,却见此刻这个老人的神色略有些奇怪。
“你有没有数过,进入房间的白袍人,和之前,有没有发生变化?”王老头看着小金忽然问道。
“老先生,你是说……人数?”
小金摇了摇头,她对此并没有刻意去数……她心里有些后悔,觉得自己应该再仔细些的。
“我数过了。”
这时,一旁的赵雨接道,
“除了那具尸体,他们进入至圣所的时候,人数并没有发生变化,也就是说……他们走入至圣所的人,和当时聚集在教堂门口的人数是相同的。”
“哦……”
小金点了点头,心中微微有些不解。
然而这一刻,她只觉得车厢内忽然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在看着那变得越来越小的教堂,气氛甚至有些诡异。
随即,她忽然间察觉到了什么,乃至于心中升起了一股寒意来……
她记起来,在最后,明明是有一个白袍人留在那堵高墙下的,那么,进入至圣所的白袍人,又怎么会和先前一模一样……?
她蜷缩起身子,只觉得浑身都在微微发冷。
“看来事情并不是我们想的那样,鬼原本就在那个至圣所里,鬼是跟着他们进去的。”
赵雨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鬼在房间里杀人会不会存在时间的限制,但在一具尸体和一只鬼共同进入的情况下,他们是不可能活得下来的。”
“这倒是奇怪了……难道我们进入至圣所的时候,鬼没有在里面?”络腮胡皱眉道。
“你觉得奇怪,是因为我们对这些规则的挖掘还远远达不到细致的程度。”赵雨说,“如果鬼在白天就能躲进房间里,那么我们现在都已经死了。但是,从它能够拿着眼镜的手机进入教堂那件事来看,它却又是能够进入房间的。这两种条件看似矛盾,却一定存在着某种规律。”说到这,赵雨总结道,“也就是说,鬼进入房间、或者说至圣所,一定有着某种限制,这种限制有可能就和‘人’有关系,这就是为什么,鬼只能通过‘敲门’、‘幻觉’、‘跟随’这种方式引导玩家触犯规则。”
她说这些也不为别的,仅仅只是简单的总结。
即便他们已经通过了这个噩梦,但鬼的行为规律却依旧是每个玩家需要深究的,就算不适用于其他噩梦,但深层次之中,一定有其共通点。
还是那句话……玩家唯有不断总结规律,让理性压倒人性中的恐惧,才有机会能够活下去。
这才是真正成熟的玩家应有的心态。
否则谁都清楚……就算他们活过了当下,也很快就会死在未来某一天。
这时,车窗外的雾气正在渐渐加重,很快就浓厚地连周围的事物都看不清楚了。
众人坐在椅子上,周围灰蒙蒙一片,他们甚至不知道此时这辆车开到了哪里。
王诚看着窗户外,抬起头,现在他唯一能够看到的,就只有那片依旧未有亮起来的天空,那像是有着无穷黑雾遮挡起来的天空。
看来,在他们真正离开之前,这个小镇的天空是不会亮起来的。
这个世界同样也是一个真实的世界,但却可怕的让人心悸。
或许,终有一天,他们的世界也会变成这个样子。
而正在此时,王诚看到……车窗外有一缕缕粘稠的灰色雾气缓缓飘入了车厢之中,他眼前的一切都开始变得模糊了起来。
……
浓重如墨的乌云散去,阳光很快填满了这个安静的小镇。
直到天色亮起,那一栋栋紧闭着门窗的屋子里,才隐隐约约能听到一些杂乱的人声和行走的动静。
教堂侧面的一堵高墙下。
一个年龄三十左右,满头金发的年轻白袍人抬起头,看着几乎瞬间便亮起的天空,眼中难以掩饰地露出了一抹绝处逢生的狂喜之色。
他单手按着胸口,嘴里念念有词地念着什么,而后脚步飞快地沿着那条小路往回走去。
只要到了白天,就算往回走也不会有任何事情发生。
同样的……即便长时间待在房屋、教堂里,同样也不会发生任何事。
而这并非是因为他们的信仰不坚定,而只是他们的使命还没有结束。
只有活下来……才能让更多人了解母神的伟大,明白生命真实的意义。
他快步走出了那条小道,走到了教堂之前。
这里依旧空空荡荡,地面上还留着火把落下的灰烬,但他却并没有看到其他人。
母神雕像依旧静静伫立在那里,神色慈祥,但是,不知为何,那张脸……却让他感到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他并未多想,低头肃立了一会儿,便看到最近的房屋处已有一个个居民正在开门,他们整理着衣衫,正在做祷告前的准备。
年轻白袍人犹豫了一下,刚想过去通知些什么,然而正在这时,“吱呀——”,身后,教堂的大门忽然间自行打开了。
他愣了一下,忽然瞳孔一缩,阳光洒入教堂内部,像是能够看到一个坐在矮台前的人影。
他下意识咽了口唾沫,脚步不由自主动了起来,朝着教堂走了过去。
穿过大门,那道人影渐渐变得清晰……他甚至能看到那件白袍边缘象征尊贵的金丝,那道人影就坐在矮台前。他已经认出了对方的身份,然而……对方却仿佛一尊雕像一般,丝毫没有对他的到来有任何反应。
“嘀嗒——”
有血光在他眼前落下来。
年轻白袍人目光抖动了一下,抬起头看向最上方,只见,天花板上有几处地方都已经被浸透,血红色的液体正在一滴一滴落下来。
他双腿开始剧烈打颤,然而此时,教堂外人声却渐渐变得更多了起来。
他猛地转过头,却见已经有不少人朝着教堂的方向聚拢了过来。
“不……不行……”
他眼神变幻了数下,终于还是快步走了过去,“砰”的将大门关了起来。
“嗒嗒嗒——”
脚步声异常急促。
白袍人一路走到了矮台前。
那道人影的双目之中早已失去了生机,他就这么直直看着前方的某一处,脸上的神色丝毫没有往日的样子,此时充满了无尽的恐惧和绝望,甚至显得异常狰狞。
年轻白袍人怔住了。
他看到……矮台之上,正开着一道圆形的口子,其中甚至还亮着白光。
他咽了口唾沫,慢慢走上前,矮身朝内望去。
下一刻,无数被摆放地整整齐齐的物件映入了他的眼帘……成捆的纸钞、珠宝、金银、手表,还有一些本子和纸张,就连最不起眼的东西也是金戒指、耳环和项链这样的财物。
这只是一个不大的空间,然而其中蕴含着的财富却让人难以想象。
年轻白袍人从未想过会看到这些,心中的震撼无以复加。
然而,正在此时。
“嗒——”
有一道脚步声忽然间响起。
就仿佛,有一个在他的身后,站了起来。
年轻白袍人顿时整个身体都僵住了,浑身上下都像是被一股寒意包裹了起来,他还没有反应过来,一只冰冷的手就忽然间出现在了他的后背上。
“嘭!”
他一头栽入了那个圆形的门中。
接着,“砰!”,重重一响,当年轻白袍人顶着疼痛回过神来时,却见,那扇门早已被关了起来。
此刻,“嘎吱——”,教堂大门重新被打开,小镇上的居民一个接着一个走了进来。白袍人独自站在矮台上,背对着众人,。接下来,这个小镇会越来越繁荣,这里的信徒再也不需要上交钱财,他们得到的物质享受,要比外界更多,而代价,却只需要他们付出一些微不足道的东西,而这份付出,也终会变成他们自身最渴望得到的东西。
白袍人转过身,神色从未有过的平静和虔诚。
从这一刻开始,他就只是一个,纯粹的、只忠诚于神的信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