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秦军营地点起万千篝火,远远望去如星河落地。
而在新安关城楼上,楚军主将李木正借着月光观察秦军动向,他如今刚好四十岁的年纪,身姿挺拔如松,一双眼睛锐利如鹰。
李木乃是楚王熊章在演武堂的伴读,在熊章继位之后,李木先后担任屯垦营的负责人,之后孙念负责编练楚国新军的时候,李木和白毅还有蔡河三个人同时担任新军之中的裨将。
如今白毅凭借独领一军的战功已经成为上将军孙念之下的楚国第一将,那蔡河现在更是成为水军主将,统领内水军和海军。
只有他李木却因为长期驻守地方,直到齐楚之战爆发后,李木才算是有机会独领一军登陆齐国东部作战。
也正是因为李木战功不显,但却被封为镇东将军,还是京营的二把手,所以李木私下也被人所质疑。
如今李木带领三万楚军负责驻守周王畿,在五万秦军东出函谷之后,李木立刻就兴奋起来,他现在急需一场硬战、一场大胜来给自己正名。
\"李将军,秦军已经兵临城下,但却不急于攻城,看来这是要长期围困啊\",副将景象递上一碗热汤,语气中透着不甘。
秦军不攻城,就代表着城上的楚军无法立功,这只能让他们干瞪眼。
副将景象的到来打断了主将李木的思绪,李木转过身来看了景象一眼,而后接过汤碗却不急着喝,又将目光看向新安关外的秦军大营方向,说道:
\"你说得不错,秦军背靠函谷关,稍有不对劲就会退回函谷,所以这路秦军应该是要行佯攻之策,为的就是牵制周王畿周边的楚军主力”。
“将军,那我们就只能看着城外的秦军恶心我们不成?”,副将景象有些不甘心的问道。
景象此人出身景氏一族,年纪已经将近五十,只是能力平平,这才只能担任副将,也正因为如此,景象也想积累功绩,提升自己的爵位,改变自己在家族的地位。
李木扫了一眼副将景象,看到他脸上的急切,心中有些不悦,沉声说道:“为将者最是忌讳急切,一急就会出错”。
“末将知错了”,听到将军的斥责,景象立刻认错。
“我们的任务就是将秦军挡在新安关外,击败他们都是次要的,如今我们只需要静观其变即可”,李木一脸肃然的说道。
李木心里虽然也有想法,但正如他教诲副将的话那样,为将者最忌讳的就是急切。
秦军现在按兵不动,他自然也不会着急。
晨光初现时,秦军营地已响起整齐的操练声。
主将公孙顾亲自巡视各营,检查兵器甲胄。
他走到弓箭营前,突然停下脚步,对着副将王虎说道:\"从今日起,每日派一批弓箭手到关前放箭,不求杀伤,只需让楚军不得安宁。\"
\"将军妙计!\"王贲赞叹道,\"如此既可以可疲敌军心,也能激怒楚军。\"
公孙顾冷笑:\"不仅如此,本将还会让秦国的探子在周王畿内散布消息,说我军乃奉周天子密诏勤王,楚军占据王畿实为叛逆,本将就不相信周王畿的周人都已经归附了楚人,只要周王畿内生乱,这新安关的楚军肯定会坐不住的\"。
“将军英明,末将敬佩至极”,副将王虎真诚的恭维道。
正午时分,秦军果然派出数百名弓箭手手抵近关墙放箭,箭矢如雨,虽然因为距离的原因,大部分的箭矢都被城垛挡住,但仍有几支箭矢射在了城头之上,吓了楚军一跳,楚军城上顿时一阵骚动。
“立即还击”,楚军将领立刻下令道。
楚军的箭矢射程要比秦军的远,虽然秦军已经开始撤退,但仍然有几个秦兵被射伤。
“怎么回事?”伴随着一声怒喝,主将李木和副将景象如疾风般冲上城头。他们的目光迅速被城头上的几支秦箭吸引,李木的眉头紧紧皱起,仿佛能夹死一只苍蝇。
“启禀将军,”一名将领赶忙上前,满脸愤恨地禀报,“秦军有数百弓箭手突然如鬼魅般靠近关墙,然后张弓搭箭,向着城头上一阵猛射。这些可恶的秦兵射完箭后,就像兔子一样跑得无影无踪,实在是太气人了!”
李木听后,脸色愈发阴沉,他快步走到城头边,居高临下地俯瞰着远处的楚军大营。只见那些秦兵已经快要逃回大营,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秦军如此靠近,你们为何不进行攻击?”李木的声音低沉而威严,带着明显的怒意。
那名将领脸色一变,连忙低头认错:“将军,是末将疏忽大意,未能料到秦军会突然发动进攻,还请将军责罚。”他的态度还算诚恳,并没有找借口推诿责任。
“秦军前两日没有动作,并不意味着他们今日和明日也会按兵不动,这可是生死攸关的战场啊!你竟然如此掉以轻心,犯下如此严重的疏忽,本将绝对不能轻易饶恕你!”
主将李木的声音低沉而严厉,他的目光如炬,紧紧地盯着面前的将领,“你立刻前往军法司,接受一百军棍的惩罚,并卸下你的裨将职务,不过,本将念你往日的功绩,给你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允许你继续留在军中担任兵卒。”
那位将领满脸黯然,他深深地鞠了一躬,抱拳说道:“末将谢过将军的不杀之恩和留情之意。”他的声音中透露出无尽的懊悔和自责。
从裨将被贬为一名小兵,这对于这位将领来说无疑是一个沉重的打击,这意味着他在军队中的前途已经基本断送,以后很难再有晋升的机会。
这场战役结束后,他恐怕只能选择退役,回到故乡去做一个富家翁,安享晚年。
当然,如果他还有一些野心和抱负,也可以趁着自己还在军中的这段时间,努力立下一些战功,看看是否能够将自己的爵位提升一级,这样也能让他的后辈们多将爵位承袭一代,延续家族的荣耀。
李木看着那名将领离开的背影,眼里没有任何波动,临阵轻敌,按照军法就算是就地正法也不会有人说半点不是,他已经是按照最轻的一级给他的惩罚。
“传令下去,军中凡有懈怠轻敌者,定斩不饶”,李木冷声喝道。
“末将领命”,周边诸将立刻神情紧绷的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