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时安作为见证人,看着这一幕,十分感慨。
感慨南珠,她其实很谨慎的性子,对于神魔两界,一直按捺着妖王蠢蠢欲动,不让其受裴檀意蛊惑,但偏偏,裴檀意拿出大批升阶的丹药,众妖皆心动,大势所趋,她只能顺势而为,如今落得这步田地。
南珠自己手击天灵盖,同时,碎了自己的妖丹,软软地,倒在了地上。
万妖齐齐伏地而哭。
胡醉生评价,“三公主是南家的一颗明珠,可敬。”
他吩咐一旁,“将三公主的骸骨收了,带回妖族,厚葬。”
一名妖卫应是。
妖族的人,归新妖王管,鬼界的人,归乐时安管,但太乙仙门的这些弟子该如何安排,二人一时有些犯了难。
乐时安问:“他们怎么办?都杀了?”
太乙弟子闻言脸色骤变。
胡醉生向这些活着的命大的太乙仙门弟子,说:“我们等等,清虚的玉宗主,应该快来了,这些人,交给他最合适。”
乐时安点头,“行。”
这里都血流成河了,气味难闻的要死,他只想处理完赶紧走,没那么想杀人。
乐时安又看向跟随风家人,风玉被江离声带走了施救了,这批风家人,如今在各自疗伤,他又问:“他们呢?”
“他们不归我们管,等疗完伤,见了玉宗主,估计就回去了。”胡醉生说完,又看向合欢宗的人,补充了句,“他们也是,等着玉宗主来吧!”
乐时安感叹,“昆仑太乙,两位宗主,如今一个不顶事,一个已魂飞魄散,到头来,竟然是清虚不着调的玉宗主,得扛起修仙界的这面大旗。”
胡醉生笑,“这不就是玉宗主的命吗?”
乐时安也忍不住笑了。
山河卷轴如一阵风卷来,铺开落下,玉无尘从里面跳出来,看到了二人,问:“你们说什么是我的命?”
二人齐齐收了笑看向他。
胡醉生拱手,“玉宗主,裴檀意和太乙的七个老不死的已死,魔主跟着神主去了神域,太乙仙门这些人,我们不想再多造杀孽,说留着给您来处理,毕竟,这是修仙界的事儿,归您管,对吧?”
玉无尘很想说不对,他早已投奔魔域了,但这话他却说不出来,秦封行还没得到救治,裴檀意已死翘翘了,三宗主只剩了他一个,他若再甩袖不管,修仙界就真散了完了。
哎,他怎么就这么命苦?
难道当初他师父师伯师叔们都算出他是个命苦的了?所以,非把宗主之位塞给他?就为了今日?
他按住眉心,瞪了一眼胡醉生,“你小子,我都听说了,妖族的新妖王,你还不赶紧带着人回妖族,再晚老妖王该带着人跑了。”
“神使说助我,我这不等着神使派人帮我一起去妖王宫吗?”胡醉生笑着说:“有神域相助,我不怕他带着人跑了。”
玉无尘啧啧,“你挺会啊。”
胡醉生笑,“这是当初神使答应我的条件,不用白不用,毕竟我青丘的镇山之宝,可是因神主毁了。”他说着,回身一指三公主交托给他的那些妖众,“这群妖众是南珠死前,给我的人,新收的,我可怕自己带着他们去妖王宫打,他们会不会背后捅我一刀,不如等着神使来,用他的人,我放心。”
玉无尘扫了一眼那些妖众,认出是从昆仑镇妖塔被放出来的,虽死伤了不少,但还剩一大半,没说什么,点了下头,“有道理。”
那些妖众本来心里想着,他们是就这么归顺新妖王,还是伺机给三公主报仇,归顺不太甘心,报仇又怕赢不了,正心里挣扎呢,听到了胡醉生这一番话,一下子泄了气,偃旗息鼓了。
形势不由人,他们这仇看来以后都不用想了。
乐时安见玉无尘和胡醉生有来有往,仿佛没看见他似的,在二人话落,笑着开口:“玉宗主,咱们过去,也算有些交情,过去的,就此罢了,如何?往后我鬼界,定规束好一方天地,不再胡作非为,您看怎样?”
玉无尘稀奇地看向乐时安,“这话你跟我说?”
乐时安无奈,“当初风栖找上我,若我不答应设化魂阵,他就会找上我的兄弟们,我是迫于无奈,才应了她。您摸进鬼界,进入炼魂阵,破坏了她的大事儿,她震怒想杀您,派了一波又一波的人,我可没有,但怎么说,这笔账也是个账,您看,咱们趁着今日,清一清。”
玉无尘摸着下巴,打量乐时安,“你能好好地站在这里,没被杀了,可见也不是没有可取之处。要紧关头,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也不算无可救药。”
乐时安点头,“对啊,所以,您看,六界秩序重开,鬼界也不能没我不是?”
玉无尘摆手,“你已经归顺魔域,别跟我说,过去的我可以既往不咎,以后,你别犯我修仙界,我才懒得管你呢。”
“我会规束好鬼界,当然,有那等坏规矩的,您尽管找我,我必重处。”乐时安见玉无尘轻描淡写跟他揭过了以前的事儿,心里松了一口气,觉得还是得跟大气的人交朋友,只这么两句话,让他心胸都宽阔了。
玉无尘不置可否。
山膏、安如许、陆少凌,一兽两人待在山河卷轴上,本来也要下来,但探头一看,鲜血汇聚成河,白骨堆积成山,这个惨烈样,一兽两人都看的头皮发麻,直冒冷汗,竟然谁也没能迈动腿。
山膏小声说:“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了,不愧是玉宗主,是怎么视而不见,能跟那俩人,云淡风轻闲聊的?”
安如许小声说:“大约是玉宗主见多识广吧?我们见识太少了。”
山膏在苦山独自待了上万年,出来长见识也没多久,从没见过这等惨烈至极的大场面,深以为然。
陆少凌叹气,“我们晚了一步,若是早来,估计也要加入混战,缺胳膊少腿什么的,也说不准,这等混战,希望有生之年,还是别再看到了。”
估计当时,天昏地暗。
哪怕他们看到的是战后,也不太想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