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眼前被藤蔓紧紧缠绕的蜥人,安格眉头紧蹙。
他下意识地瞥了一眼身旁的琳雅,发现她脸色已经发白,眼神中透出深深的担忧——她显然担心精灵们已经落入蜥人之手。
藤蔓中那名蜥人仍在疯狂挣扎,粗重的喘息混杂着低沉的嘶吼,显得格外骇人。
安格脑中飞快权衡,片刻后,他深吸一口气,手指一转,低声咏唱起咒语。
一道淡黄色的光芒瞬间在他身上亮起,下一刻,他的身体已经变成了一名身形粗壮、鳞片淡黄的山地蜥人。
他脚步一迈,走到了蜥人面前。
那名蜥人在看见安格的变化后,身体陡然僵住,原本疯狂的挣扎戛然而止,瞪大的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安格没有浪费时间,又朝琳雅和达纳各施展一道变形术。
两人身上同样泛起淡光,眨眼间也变成了蜥人的模样。
琳雅低头看着自己粗糙的鳞片手掌,面色凝重;而达纳则轻轻点头,显然已明白安格的意图。
安格朝藤蔓挥了挥手,魔力一引,那名蜥人的束缚随即松开了一些,却仍保留着控制权。
他用低沉粗哑的蜥人语问道:“你是谁?为何会出现在世界树上?”
蜥人显然仍有疑虑,目光在三人之间来回打量。
但当他听见安格熟练流利的蜥人语后,神情松动了几分。
他咳了几声,才答道:“我是神派来的猎手,专门驻守世界树,狩猎精灵和矮人。”
安格眼中寒光一闪,却语气不变:“你有什么证据?”
对方刚欲解释,安格却已先行一步。
他猛地拔出龙刺长矛,锋锐的矛尖划过蜥人的肩膀,鲜血顿时喷涌而出。
蜥人发出一声痛呼,身体剧烈一颤。
琳雅下意识地抬手,却被达纳轻轻制止,示意她冷静。
“别乱动。”安格低声念咒,一道柔和的治疗魔法落在蜥人伤口上,将血流封住,但疼痛依旧在延烧。
蜥人紧咬牙关,喘着粗气,抬手指向自己的箭袋:“……证据,在里面。”
安格弯下腰,从箭袋中翻找,很快取出一枚泛着淡绿色光泽的鳞片。
那鳞片带着一股莫名的压迫感,似乎蕴藏着某种奇特气息,连空气都为之一滞。
“神的鳞片……”安格低声喃喃。他抬头看向蜥人,眼神复杂,“信物确实是真的。”
“那你们……可以放我下来了吗?”蜥人语气虚弱,却仍努力保持镇定。
安格朝达纳和琳雅看了一眼,两人微不可察地点头,随即同时暗中蓄力,以防蜥人突然发难。
安格挥手解开了剩余的藤蔓,蜥人跌坐在地,却没有发动攻击。
他从箭袋中取出几株翠绿色的魔法草药,熟练地嚼碎敷在伤口上。
不一会儿,脸上的痛苦终于稍有缓解。
“我叫塞西。”他抬起头,盯着安格,“你们从哪里来?”
“我们来自米拉金比山脉。”安格毫不犹豫地回答,手指点了点自己与两位同伴,“我是拉劳,这是拉纳和拉雅。”
琳雅微微一愣,但很快配合地低头,没有多言。
她并不懂蜥人语,怕说错话露馅;而达纳虽会,但此刻也保持沉默,只在必要时以目光回应,尽力不暴露身份。
塞西打量着他们,目光掠过三人身上的伪装,神情复杂。
他缓了片刻,敷药的伤口表面已形成一层淡淡的魔力结膜,恢复速度之快让安格心中暗自警惕。
他表面镇定,内心却已将对方视作具备不俗实力的潜在威胁。
“你说你们是神派来的猎手,可我在这棵世界树上驻守已久,从未听说过有其他同伴潜入。”塞西声音低沉,“你们到底什么时候来的?又来做什么?”
安格没有立刻回应,而是微微眯眼:“我们此行,是为了神谕。”
“神谕?”塞西眼神一凛,“你是说——格隆拉神的命令?”
“不错。”安格神情肃然,“帝国大军已经入侵塔斯马尼亚大陆。他们派出两位强者,实力可与神比肩。神知道仅凭一己之力无法同时阻挡他们,已经开始调动各地部落。利奇菲尔德平原上的战斗迫在眉睫,神命我前来寻求瑟塞莉神的支援。”
塞西闻言,脸色阴沉了几分:“格隆拉神当然知道局势,但……你们怎能踏足世界树?若未得到瑟塞莉神的允许,这就是违约。”
“形势紧急,神已亲自前往战场,我们别无选择。”安格一字一顿,“如果不能取得瑟塞莉神的援助,塔斯马尼亚大陆的生命都将被吞噬殆尽。”
空气一时间陷入沉寂,风吹过枝叶,沙沙作响。
塞西低头沉思,眼神微动。随后他盯着眼前的三名“同族”,眼神中仍带着戒备与不满:“那你们为何突然袭击我?”
安格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了他一眼,沉声道:“我们一路从米拉金比山脉而来,翻越风啸峡谷,穿过枯骨丛林,遇到了不止一次伏击。我们必须时刻保持警惕。况且世界树上并非只有我们,许多古老种族仍有残余——我们肩负神谕,自然不能掉以轻心。”
“可你们也不能随便攻击自己人!”塞西提高了声音,语气中多了一丝愤怒。
安格冷笑一声,目光一凌,向前逼近一步:“自己人?若你真是自己人,我们出手你为何不躲?”
塞西被他逼问得一滞,正要反驳,却突然感到脑海中一阵恍惚,意识中那一点点愧疚开始慢慢扩大。
他下意识开口:“你们刚开始并不是蜥人的模样,我怎知你们是什么来历,自然得隐藏……”
达纳和琳雅站在一旁,暗暗对视一眼,知道那是安格在不动声色地施展诱导之音,潜移默化地操控着塞西的情绪与思维。
安格不再纠缠,语气陡然一转:“少废话。我们此行是为了瑟塞莉神,立刻带我们去见她。”
塞西脸色微变,摇头拒绝:“不行。神正忙于控制世界树的节点力量,根本无暇见你们。”
“是世界树重要,还是整个蜥人族群的未来重要?”安格眉头一挑,语气忽然冷厉,“神传下旨意,要各部团结一致抵御外敌,而你却阻挠我们履行使命,是何居心?”
塞西张口结舌,一时间竟无法回应。他犹豫片刻,终是咬牙道:“我只是……我只是不能违背神的命令。”
安格眼神顿时阴沉,猛地上前一把掐住了塞西的脖子,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塞西惊骇地挣扎着,背部的伤口猛地裂开,血水渗出,疼得他五官扭曲,却又说不出话来。
“你以为我是在和你商量?”安格语气低沉而冷酷,“若你耽误了整个族群的生死存亡,神会饶了你吗?”
就在塞西几近窒息之时,安格才松开手,将他扔到地上。
塞西咳嗽不止,身体蜷缩着,久久才喘匀了气。
他看向安格的目光中,多了惧意。
“神……正在防备麦格西火山的那头火焰蜥龙。”他沙哑着嗓子解释。
安格冷笑一声:“我们在攀爬世界树时看过那座火山,那头蜥龙一直都很安静。而且它曾是我们一族的战兽,你说神要防范它,未免也太牵强。”
“那是它脱离控制之后的行为……它已经不再听命于神,现在是敌人。”塞西咬着牙说,“你若真去见神,只会引来祸患。”
“是否是祸患,由神判断。”安格盯着他,“你只需带路,若神不愿见我们,我们自然会离开,不会多留。”
塞西被逼得无话可说,却还是摇头不肯答应。
安格也不再逼迫他,而是话锋一转,冷冷问道:“你说你是神派来的猎手,那你可曾猎到精灵和矮人?”
塞西脸上浮现一丝懊恼:“矮人太过狡猾,死死躲在树洞深处,从不现身。”
“胡说八道。”安格打断他,“我们一路上还杀过一个矮人。”
他说着,侧头示意达纳。
达纳从腰间取下一柄沉重的战锤递上来。
这柄战锤是由矮人大长老亲自赠予,纹路复杂,刻有矮人族徽,几乎不可能伪造。
塞西盯着战锤,脸色骤变,明显认出了这是真正的矮人工艺。
他张了张口,却说不出话来。
“现在我开始怀疑——你是不是叛徒?”安格上前一步,眼神犀利如刀,配合着诱导之音,他语气森冷:“说,你到底是不是和矮人、精灵勾结,才一直拖延不愿带我们去见神?”
“我不是叛徒!”塞西慌乱得几乎语无伦次,“是他们太狡猾了!我们很多同伴都死在精灵箭下……我是在他们活动区域游荡伺机而动……不是背叛!”
看着塞西惊惶失措的模样,达纳和琳雅对视一眼,心中已经明白——这个蜥人猎手,确实有所隐瞒。
安格的话,虽然逼迫得狠了些,却也并非没有道理。
“既然你不是叛徒,”安格缓缓道,“那就履行你作为神之猎手的职责——带我们去见神。这是神意,也是族命。”
塞西眼神闪烁不定,面上挣扎之色愈发明显。
而安格、达纳和琳雅则站定不动,目光如炬,等待他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