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黎的手轻抚厚重的大门之上,神力缓缓透过其看清里面的景象。
一位身上背负着已经生锈锁链的老爷子静静卧在杂乱荒芜的小院中唯一一棵生长茂盛的桃树之下,老爷子蓬头垢面般的外貌叫人看不清他的长相,只能分清其性别。
承黎有些疑惑,为何在云中仙宗的深处关押着此人,而且还无他人看管。
“敢问阁下是何来历,为何被关押在此?”承黎想不明白索性问问事件的主人,究竟是多大的恩怨以至于他被关在此地。
那人闻言沉默不语,只是和往常一样瘫在桃树的的树身之上,已经打成结的头发中隐隐露出一双还算清明的眼睛,却早已被这方小小的天地磨灭了光芒。
“女娃子,这不是你一个孩子应当知晓的,离开这里吧,当做从来没有见过我。”老人的声音越来越小,直至气息逐渐平缓而消失在承黎耳际。
承黎皱了皱眉头,还想说什么,一旁传来一道惊呼的声音。
“哪里来的小童,竟然这般不知规矩,这是你能来的地方嘛!”一道怒喝的声音响起,承黎扭头看去,原来是巡逻的云中弟子。
承黎沉思不语,若是现在与这些人公开抗争表明身份,怕是会无端生出许多是非来,甚至于打草惊蛇,叫那摄魂者隐匿起来,还是不要轻举妄动的好。
随即承黎扮做的小女孩摆出一副无辜可怜的样子,装作她是第一日来这里而一时迷了路。
“还请这位仙长莫要责怪。”
她装作还不熟练的样子行了个拱手礼,倒真将那巡逻的弟子蒙骗了过去,叫她只是个小女童应当无害,他也不想被宗主责怪办事不力,便放过了她。
“既然如此,那便快走吧,切记此处没有宗主大人的许可,谁都不许靠近,否则你小命休矣!”
那弟子随口一提,而后便摆摆手将承黎抓紧时间打发走,承黎跟在那弟子的身后离开此地,却在路上碰见了一个熟悉的人。
云瑶。
此处偏僻,只有一条小巷通向方才那间落锁的院落,故此云瑶此行的目的地只有一个,那位被上了锁链的老人,可那老人,究竟与云瑶是何关系。
承黎脑海中混乱一片,身前的云中弟子见到云瑶急忙行礼问好,云瑶回了个微笑点头示意,倒是温和了起来。
云瑶瞥见跟在那弟子身后的承黎,漂亮的眸子微微眯了一下:“这孩子,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承黎急忙装作害怕的样子躲在那弟子身后不敢探出头来,随即听见那弟子回答:“启禀小姐,这小童第一次来仙宗迷了路,方才被我捡到,已经责备过了。”
“原来是这样呀,你可考虑过为何她会出现在这里?莫非…你等疏忽了差事。”
云瑶冰冷的声音叫那弟子心头发寒,急忙解释道:“小姐息怒,我等必将竭尽全力看好此处,这等事定不会发生第二次,还望小姐给个机会。”
许久,空气静静流通着,听不见云瑶的声音,那弟子也不敢抬头去看,而后听见一声婉转的叹息。
“师弟你误会了,我也是怕爹知道了责怪你等这才严加管控的,宗主既然将此事交托给了师弟你,倘若你完成的好,我便也能在宗主面前为你美言几句,可是现在…”
云瑶面上一片可惜的神情彻底让着弟子寒了心,此刻心中暗骂为何偏偏今天出了差池,竟然还叫云瑶瞧见了,当真是不值当啊!
“不过师弟也好放心,今日之事我可以当做并不知情,只是往后,还请多多费心了。”说完这话,她便走向前去,悠长的话音还将那弟子困在原地不知在想什么。
见证了一切的承黎看向已经走远的云瑶,女子的背影挺拔而优雅,透露而出的坚韧让让人不寒而栗。
承黎回到小院后发觉司珏尚未归来,想来是被宗主和夫人缠住了,却在桌面上发现一张字条。
字条是用藏头诗的方法写成的,字体俊逸清秀,倒是和主人一样。
肖长歌办事很快,已然将承黎具有强大神魂之事告知了圣姑,那位圣姑想必已然对她起了心思,若是承黎所猜不错的话,想必今夜,她就能知晓这位圣姑的底细了。
让我瞧瞧…你到底是谁。
是夜,承黎早早的恢复了男子的样貌安然坐在院中石椅之上,司珏归来后听闻圣姑的事情便主动离开了这里,只是在院外不远的地方把守,确保承黎的安全。
承黎抬手喝酒的动作露出一节纤细的皓腕,而那抹雪白之上,系着一个暗红色的铃铛,精致的铃铛相互碰撞发出轻微的声音,似乎有平定心神的作用。
此物正是神荼赠予她二人的系魂铃,承黎无奈的轻轻拨动,想起方才司珏离开之际千叮咛万嘱咐的模样竟然有些好笑。
“当真成了管家公了啊…”
话虽如此,承黎如画般好看的眉目不禁弯了起来,一抹温柔的底色漾在其中。
话音刚落,一阵清香飘过,承黎便知晓,是她来了。
“公子为何孤身一人夜半饮酒,难道…是有心事?”一道柔声响起,承黎定定的愣了一瞬,似乎在脑海中回忆这似乎听过的声音。
“来者何人,为何夜半来访,却又不表明身份?”承黎沉下声音佯装微怒的模样。
圣姑听了只是笑道:“公子莫怪,我只是听闻公子钟灵毓秀,有天人之姿,故此想要交个朋友罢了。”
一道身影从暗夜中走出,承黎终于看清了她的模样,这位圣姑一身紫衣,身形窈窕,但却将面容用薄纱遮掩了起来。
承黎只是瞟了一眼随即将目光放回手中的酒杯之上:“交朋友,不应当先自报家门吗?姑娘似乎并不知道怎么交朋友。”
圣姑愣了一下,暴露在空气中的一双灵气眸子轻轻弯了起来咯咯的笑道。
“也是我疏忽了,公子莫怪,若是不嫌弃,可以叫我一声圣姑。”
“圣姑?”
承黎品了品口中醇香的酒,接着道:“你倒是好大的名头,却不知…我的这声,你是否担当得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