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这个梦来说,陈瞎子应该被埋在了啥地方。这地方应该离着长安城不远。但是问题来了,这个梦准不准啊,即便是准,长安城周围全是土原,随便找个地方埋了都没人知道。
指望警察把这个案子调查清楚很难,因为警察办事需要证据。
我们办事可没那么多条条框框,只要我开始怀疑了,我就要对他下手。这个黄亮,现在很可疑。
月娥说:“要是陈瞎子死了,那么最可疑的人,岂不是黄狼子了吗?”
我说:“黄狼子就是要吃耗子的啊!”
书生说:“要是这样的话,是黄狼子和陈瞎子合作,谋财害命,杀了苗耗儿和金城大哥。还杀了知情的郭晓玲和杨慧,对吗?之后眼看事情败露,又把陈瞎子的老叔给除掉了,最后把陈瞎子也除掉了。”
我说:“陈瞎子大概率埋上了。”
崔大同说:“这梦真的这么准吗?你们真觉得陈瞎子在土里?”
朱泉说:“师父和月娥嫂子都梦到陈瞎子浑身是土,咋解释?”
月娥一听问我:“你也梦到了?”
我点头说:“是啊,我梦到的更多,陈瞎子像个疯狗一样追我,把我追惨了。”
月娥说:“那你梦没梦到陈瞎子在什么地方呢?”
我开始回想那个梦,这个梦实在是太模糊了,梦这东西就是这样,很容易忘记。
我摇着头说:“记不起来了。”
崔大同说:“记起来也没用,我觉得梦这东西,没这么准。”
朱泉说:“我们打赌,要是最后陈瞎子真的从土里刨出来,你输啥?”
崔大同说:“我和你赌,你要是刨不出来,你输啥?”
朱泉说:“你别忽悠我,我可不是那么好骗的。这个赌局是这样的,是从土里刨出来,你输。如果从水里或者是煤堆里或者是曝尸荒野之类的地方找到尸体,我输。并不是我刨不出来我就输,因为即便是我没刨到尸体,并不代表尸体不在土里。”
我们这里的人,没一个傻子,大家都是读过书的,而且读的还都不错,这基本的逻辑大家还是懂的。
崔大同说:“我和你赌,我愿意赌五千块。”
朱泉说:“赌就赌。”
俩人击掌为誓,我们是见证人。
今天是棋社比赛的日子,崔大同是棋社的元老级别的人物,只有打败了所有人,才有资格挑战崔大同,赢了崔大同,才有和猴哥下棋的权利。这么多天过去了,竟然没有一个人下得赢崔大同。
我这才意识到,崔大同真 不是吹牛,他也许在小时候真的赢过棋仙钟珍。
崔大同这个假和尚,现在有了棋圣的称号,并且在和尚圈儿里也出了名。
不过我们都知道这小子就是个花和尚,小红楼里有个叫翠儿的姑娘,经常钻到他屋子里去。
这种事我懒得管,只要不沾赌,我还是能容得下的。赌徒的心理我最清楚了,最近也看了很多赌徒的嘴脸,输光了钱,舍不得走,在面馆吃清汤面,吃完就到处找钱,坑蒙拐骗啥都干,只要搞到一点钱,就立即钻进赌场,打算翻本。往往这种人会输的一干二净,流落街头,最后被保安团强制带离。
月娥在神禾窑发了悬赏通告,找陈瞎子,不管死活,只要找到就行。赏金五千,很多人都动了心。
这些人不找月娥打探消息,而是找我打探,这里面不乏有认识苗耗儿的,其中有个叫孙斌的,五十来岁,他竟然知道苗耗儿和黄亮的恩怨。
他找到我的时候,第一句话就说:“陈瞎子有两个好朋友,一个叫黄狼子,一个叫苗耗子。陈瞎子要是丢了,十有八九和这俩人有关。他们在解放前可是长安三剑客。”
我一听就知道,这是知道内情的人,我说:“老孙,看来你很了解这三个人。”
“我肯定了解,他们在解放前是干盗墓的,买卖做得不小。当时我是带人的,只要我带到他们店里一个人,不管成交不成交,都给我好处费。”
“你到底是做啥的?”
“我是拉车的啊!我可不是自己拉车,我手下也是有十来个人的,我有个车行。”他说,“凡是有人来大雁塔买旧货,我就往三剑客那边带。我每年从那边赚的赏钱比我车行都多。”
我说:“老孙,要是苗耗儿死了,你觉得谁的嫌疑最大?”
“苗耗儿死了吗?”
我点头说:“死了,尸体已经捞上来了,是从三道洼的黄河里捞出来的。”
孙斌这时候用手摸了摸自己那干枯的山羊胡子,翻了翻眼皮说:“这里面事情可就多了去了,知道后来为啥三个人分道扬镳了吗?因为一个女人,这个女人啊,三个人都喜欢,最后跟了黄狼子了。因为这件事,三个人彻底闹掰了。陈瞎子是一只眼,虽然自己也喜欢那女的,但是从来没说出来过。倒是苗耗子和黄狼子,当时闹得不可开交,俩人还动手打起来了。当时苗耗子把黄狼子开了瓢,要不是大家拉着,估计得出人命。这件事大雁塔的人都知道。”
我问:“俩人后来和好了吗?”
“和好?这种事怎么可能和好?夺妻之恨,不共戴天。男人和男人之间,一旦撕破了脸,和好是不可能的。”孙斌说,“按理说,苗耗子杀了黄狼子才对,要是苗耗子死了,我还真的不知道谁嫌疑最大,因为黄狼子得到了那个女人,应该不恨苗耗子,倒是苗耗子应该恨黄狼子才对。他有杀黄狼子的动机,因为黄狼子一旦死了,那个女人大概率就会回到他的怀抱。”
我想了想说:“老孙,你提供的线索很重要。对了,我有个问题要问你啊,很关键,你觉得要是黄狼子杀了陈瞎子,会把陈瞎子埋在啥地方呢?”
孙斌立即说:“挑子峪啊!”
“为啥?”
“因为挑子峪他们最熟悉了,当年他们就是在挑子峪义结金兰的,还比作刘关张桃园三结义。挑子峪那里有一座庙,在庙后面有个洞,以前他们小的时候,经常偷了酒去那边喝。他们十几岁的时候经常偷酒偷鸡,方圆五十里的鸡都被他们偷光了。因为这件事,警署没少抓他们,但是小孩子偷鸡吃,算不得啥大罪过,教育教育就放了。开始的时候偷鸡,后来鸡鸭鹅兔都不放过,最后面开始偷狗了。总之,这三个家伙是在挑子峪混大的。”
孙斌立即说:“你怀疑陈瞎子死了,被埋在挑子峪了?”
我说:“老孙,你愿意带我们去吗?要是能找到陈瞎子的尸体,五千块钱都是你的。”
孙斌笑着说:“行倒是行,只是现在,囊中羞涩,王老板能不能赏几个钱,让我去翻本?”
我拿了一百块钱给他,孙斌开开心心就去赌了。
结果这一场下来,孙斌这小子赢了三千多,一百块变三千多,妥妥的翻身农奴把歌唱了。这家伙一下变得阔绰了起来,非要请我去龙凤酒楼吃酒。
这种人啊,没钱的时候卑微下贱,一旦有钱了,比谁都大方。不能说这种人品德不好,只能说,太不懂得经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