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源琢月,本就对眼前的小姑娘颇具好感,又加之胡桃的确可以说是被摩拉克斯看着长大,真的能够算得上,是摩拉克斯身边较为亲近之‘人’。
看在以往,摩拉克斯顶着她的壳子,愿意维系她的身份,去直面她的父母,虽然也只不过是匆匆一面。
但又给予了他们不少,用于护身的符箓,得到了诸多好处的前提下。
源琢月那是半点也不介意,在胡桃心情焦虑的情况下,说一些可以舒缓她情绪的话语,好好的哄一哄小姑娘,好叫她安心一些。
源琢月其实也不是,什么特别会安慰人的人,她在工作之时遇上了情绪崩溃的病人及家属的时候,大多情况下也只能沉默的倾听,做一个安静的树洞。
即便是再过于共情,也只能说一些在他人听来,极为苍白的安慰话语,等到他们激动的情绪,逐渐的平复下来,最后冷静的面对眼前的一切。
最多能够做到的,也不过是让他们,在他们情绪上头之时稍加阻拦,以免在一时冲动之下,不至于一时冲动之下,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
即便是自己身边亲近的亲人与好友,她在安慰之时,能做的也只不过是借着这一层亲近的关系,给予他们一个拥抱。
以这样的方式,稍作安抚他人的情绪。
其实在大多数情况下,一个心理正常的人都知道如何去调节自己的情绪,所给予的安抚手段,只要有陪伴与倾听。
甚至或许都不要来自于他人的安慰,待情绪的峰值过去之后,只要不给予重复的刺激,多数人都能够暂且归于到平静之中。
直到痛苦、悲伤、忧愁,以及愤怒之类的尖锐情绪,逐渐被自我所化解。
其实源琢月也能够看得出来,现如今的胡桃也是如此,在方才的谈话之中,起到了关键作用的并非是源琢月的那些,让人放宽心的安慰的话语。
而是胡桃从她口中得知了,摩拉克斯在这一场交换了身躯的‘意外’之中,可能是一个主导者,而非是被动承担这一切后果的承受者之后。
源琢月就能够很明显的感受的出来,胡桃无论是一直紧绷的情绪,还是紧绷的身形,都逐渐的松弛了下来。
虽然源琢月,也有些觉得,在她未曾拿出一个确切的证据,仅凭现如今这些单薄的话语,就让胡桃暂且相信了这些。
这个年岁不大,却早已开始承担了重任的小姑娘,对她这个外来者是否有些太过轻信了?
但源琢月也能够明白,胡桃现如今的松懈,或许也只不过是因为,从她这位外来者的口中,终于得到了一个着落。
这才让,这个小小年纪,就已经见惯了生死,并且早已有了主持葬仪资格的胡桃,在一片的迷茫之中,寻找到了一个能够拴住自己浮躁的情绪的确切的锚点。
不过无论如何,看到先前满面忧愁,神思恍惚的小姑娘,如今又有了精气神,而非是先前那刻意摆出来的,强打起精神,若无其事的模样。
源琢月还是松了一口气,并且还有一种来的莫名其妙的成就感。
两人之间简短的交流,还算是愉快,但其实也如源琢月以往那般,她在多数情况下都是沉默的倾听,不会主动挑起一个话题,在适当的区间,给予一些相应的回应。
现如今也是如此,叽叽喳喳,絮絮叨叨,那轻快活泼的声音,滔滔不绝的话语,也源自于深夜造访,并翻墙而入的胡桃。
可是聊着聊着,胡桃在望向源琢月的眼神之中,又掺杂上了担忧的神色:“……我先前听那些出海的商船之上的人说,发现你的时候,你身上有一身的血迹。”
她的视线,上下打量了一圈之后,她又对上了源琢月那是矍铄的金眸,诉说出了心中的担忧:“我就是想再确认一下,钟离的身体是否还有些什么损伤?要不然你与我说话的时候,为什么老是在咳嗽?”
源琢月沉默片刻,扯起了一抹笑容:“我可以向你保证,自己身躯到目前为止,并未有任何的损伤。”
胡桃不提这一茬还好,她这么一提,源琢月就忽然很是担心,自己的身体情况现在究竟如何了?
毕竟她也能够确定,那些在被海水浸泡过后,却依旧是一层血刺呼啦的血迹,八成是来源于她自己的肉身。
因为她清晰的记得在自己昏睡之前,摩拉克斯割破了她腕间的血管,给她来了一个开闸放血。
喷涌而出的鲜血,顷刻之间,便浸透了他们两人的衣衫,让他们沐浴在一片血泊之中。
而在此之后,就是骤然之间的交换身体,再之后她就失去了意识。
源琢月完全就不知道,摩拉克斯在她昏睡后的这段时间内,究竟又对她的肉身干了些什么。
她真的很希望,摩拉克斯能够好好的爱惜一下她的身体,毕竟她肉体凡胎并不算抗造,而往后换回来之后,她也是还需要继续使用自己的肉身的。
但有了摩拉克斯空中旋体两周半,下落攻击干断了她的一条腿的成就在先,即便是知道摩拉克斯形式之间必有章法,源琢月对此还是不太能放下心来。
至于胡桃现如今,为什么会担心摩拉克斯的身体,是否还有损伤的原因,源琢月心中大概也有些猜测。
或许就是因为,先前她与胡桃在交谈的时候,出现了多次的卡顿,与接连的咳嗽声,才会让胡桃心中有这样的担忧。
虽然源琢月,已经有意避免,这样的情况发生。
但由于在以往与摩拉克斯,还有众位仙家的相处中,直呼摩拉克斯之名,叫的实在是太过顺口。
即便是在脑海之中,已经有了钟离就是摩拉克斯的等式,但在出口之时,摩拉克斯此名,却还是不由自主的快了钟离一步。
源琢月也算是反应迅速,在自己的话语要脱口而出之前,就能意识到自己的失误,并且将这个名字硬生生的给咽了下去。
以免自己,在不经意之间,就和那个金色的小立方体似的,也成为了一个大漏勺。
但是就算是她反应再迅速,这样的卡顿也太过显眼,源琢月为了弥补自己的失误,让那骤然之间的停顿,并不显得那么突兀,也只能在后面加上两声轻咳作为演示。
虽说在胡桃寻问什么细枝末节的时候,源琢月在言语之间,也多有斟酌,但为了不漏些什么东西出去,也难免会有过多的停顿。
于是乎这一停一咳,结合在一起,落到了本就对自家客卿处境担忧的胡桃眼中,自然是会忍不住的去思考。
现如今客卿的躯体,是否还存着什么隐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