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正午时分,日头高照,一辆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马车从皇宫里驶出。
谁也不会想到,这是当今大宣摄政王所乘坐的马车,就连祁修然也有些意外。
司言出门一直是如此低调吗?
他甚至有些怀疑,从前那些装饰奢华的马车里,甚至没有司言的人影。
真真假假,虚虚实实,司言的确狡猾!
想到今日要做之事,祁修然不由得有些紧张起来。
司言的警惕之心,超出了他的预料。
不过,司言既然邀请他和自己同乘一辆马车,那就说明司言是对他有想法的,并且,对他没有那么警惕。
等一下,司言对他真的不警惕吗?司言应该很清楚,她是他的杀父仇人。
祁修然越想,心里越是觉得不安。
无论如何,今日他们已是开弓没有回头箭,所有人都在等着他的行动。
然后,将司言一举击杀。
他要做的,其实也很简单,就是坐在司言身旁半柱香的时间,等待就好……
马车辚辚,往护国大将军府驶去。
司言半路上,甚至没喊停一下,经过雅月阁和司徒府的时候,司言也没有让马车停下。
司徒府和护国大将军府之间,只相隔一条街,经过这条街,就到达了。
为了让他能够有足够的行动时间,他们的人全部埋伏在这里,马车经过,他们便会行动。
这时,司言正在马车里看着一本地理札记,忽然抬起眸光,看向对面祁修然。
“你今天用了什么熏香?这么香……”
祁修然眉心一跳,连忙回道:“回摄政王,就是普通的檀香。”
“是吗?”司言缓缓将书放了下来,对着马车外喊了一声,“停车。”
祁修然微微一愣,抬眸看向司言,时间差不多够了。
按照原计划,司言在封闭的马车空间里,吸入他身上的熏香半柱香时间,就应当力气尽失了。
不过,祁修然也不敢确定,司言武艺高强,他不敢轻易冒险。
而且,这里距离他们埋伏的地点,还有两百步的距离。
他们在此地买下了一座院子,院子里挖掘了密道,可以连接到街区外。
他们的人,便是通过密道,避开这片街区的护卫频繁巡街,从街区外输送到这里。
“摄政王,可是有什么事吗?马上就要到护国大将军府了……”
祁修然不明白司言是什么想法,不由得压住心头紧张,看着司言。
虽然这里距离他们埋伏的地方,还有一定的距离,但他们的人在房顶上监视,很快,也会采取相应的行动。
司言既然进入了这条街道,就跑不了。
“摄政王,可是有事?”易江风迅速上前,询问司言的意见。
司言轻轻撩起马车帘:“没事,就是有点闷,先在这里歇一会儿,你让人去看看,等凌墨染将军回了府,我们再过去。”
祁修然不由眉头一皱,来都来了,司言还要在这儿等一会儿?
不过,司言说有点闷,那也就是说,她中招了?
“是。”易江风应了一声,退了下去。
“摄政王是不舒服吗?要不要靠我肩头上?”祁修然看着司言,试探性地开口。
“不用。”司言说着,缓缓闭上了眼睛,靠在马车上。
忽然,外面响起一阵脚步声,四周传来极细微的动静,还有兵器出鞘的声音。
司言将四周动静尽收耳中,却是不动声色,仿佛不知道一切。
易江风察觉到动静,将手按在了剑柄上。
这时,一阵箭雨忽然朝着马车射来,然后,是一群黑衣人喊杀着,从屋顶上跳下,朝马车冲来。
“有刺客!”四周的皇宫禁军立即拔剑,将马车保护起来。
“保护摄政王!”易江风带着手下禁军,在马车四周阻挡着箭羽飞射。
同时,部分皇宫禁军也拉开了弓,精准地朝着刺客回射。
他们有条不紊,从容不迫,仿佛早就知道今日会有人袭击。
“祸国妖女!今日你的死期到了。”房顶之上,忽然传来一道低沉的厉喝。
街道前方,两道院门迅速打开,从里面涌出大批的黑衣蒙面人,朝着马车这边杀来。
司言坐在马车里没动,她睁开双眸,看向面前祁修然:“真香啊,你用的当真是普通檀香?”
祁修然心里一沉,司言看起来,已经知道了他们的计划。
她知道了吗?
从外面的人发动袭击到现在,连一支箭都没射进来,这很奇怪……
外面传来愈发激烈的厮杀声,祁修然目光看着司言:“摄政王……”
“我问你用的是不是普通檀香?”司言神情严肃了几分,就那么看着祁修然。
祁修然脊背上一片冷汗:“是,是啊,摄政王……外面好像不对劲儿,好像有人刺杀我们?我有点害怕……”
祁修然满脸无辜,露出一副害怕的神情,还朝着司言所在的方向靠了靠。
“别怕,本王会保护你的……”司言给了祁修然一个安心的眼神,脸上露出淡淡的笑意,“你坐着就行,博广侯会解决一切的。”
祁修然心下一惊,面上却露出几分惊喜:“博……博广侯来了?”
“是啊,你听外面的声音……”
祁修然面色止不住一阵发白,博雅不是被他们的人牵制住了吗?
不可能来得这么快啊!
祁修然轻轻掀开马车帘,果然见到外面街道上站着博雅。
博雅身后,是大批的左卫府护卫,将马车保护得密不透风。
“将整个街区包围起来,不可放过任何一个可疑之人。”
博雅的声音在宽阔的街道上炸开,温和之中带着几分冷厉,让祁修然不禁浑身一颤。
司言笑着看向祁修然:“别怕,博广侯说不会放过任何一人,便不会放过任何一人。”
祁修然总觉得司言话里有话,任何一人,包括他吗?
外面的人,都是江湖上第二大隐世家族的高手。
他们经过这几年的训练,武艺提升迅速,不比博家的那些隐世高手差。
这时,祁修然从头上拔下了束发的簪子,握在手里。
他满头长发散落下来,遮住了半边脸:“摄政王,你别担心,就算刺客杀过来了,我也会保护你的。”
司言看着祁修然手里的簪子,莞尔一笑:“好,好……”
“摄政王放心吧。”祁修然似乎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气,目光定定的看着司言。
半炷香的时间已经有多了,司言定然失去了力气。
他正好趁着这个时候,将簪子刺入司言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