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打斗声,逐渐远去,距离司言所坐的马车越来越远。
祁修然知道,博雅的到来,让闻家的隐世高手遇到了麻烦。
博雅身为左卫府大将军,手上不但握有从大宣军中抽调出来的精锐士兵,而且,他还安插了不少博家隐世高手在里面。
祁修然还发现,他忽视了一个问题,这些年来,闻家的隐世高手武艺大幅度提升,博家的隐世高手,也是越来越强大……
三年前,闻家便不是博家的对手。
三年后,依然不是。
如今,闻家隐世高手杀不进来,那他们刺杀司言的所有希望,便都在他一人身上了。
为父亲报仇的希望,也在他身上。
祁修然极力让自己保持镇定,手中握着磨得尖锐无比的簪子,低垂着眸光,不让司言看到自己神色。
他必须立即动手,否则,司言很快发现自己没了力气,就会叫人。
“摄政王,小心!外面有人过来了……”
祁修然大喊一声,手中簪子一转,刺入了司言心口。
祁修然抬起阴郁的神色,手中簪子刺破司言衣服,对准了司言心脏所在的位置,分毫不差。
这是他暗中演练过千百遍的动作,绝对能够一击致命,不出任何差错。
“你刚刚不是说,还要保护我的吗?”司言轻笑一声。
女子好听的声音,就如清脆的玉石之声,却让祁修然一阵发抖。
祁修然低头一看,簪子确实插在司言心口,可是没有一滴血。
这不正常!
祁修然握紧了簪子,继续往里刺入,可簪子就像是遇到了什么阻碍,再也无法往前半寸。
祁修然再次抬眸,眼前是司言逐渐冰冷的笑容。
“你可能不知道,博广侯送了我一件刀枪不入的金丝软甲,我今日,正好穿在了身上。”
司言目光盯着祁修然,祁修然脑门儿上已满是冷汗。
他双眸之中闪过一抹惊恐,金丝软甲?当真有如此东西?
祁修然极力保持平静,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他如今身份暴露,司言已经知道他心怀杀机,必然不会放过他。
不过,司言太自负了。
他以为,司言一定会第一时间喊外面的易江风或者是博雅,可司言坐着一动没动。
哪怕见到自己用簪子刺她,也依然一副不动如山的模样。
祁修然有些不敢想象,司言到底是经历过什么,才能够在危机之下,依然这般淡然,这般稳如泰山?
祁修然当机立断,从司言身上拔出簪子,对准了司言眼睛。
他刺司言胸口失败,现在最好的方法就是趁着司言没有力气,刺瞎她眼睛。
然后,再杀了她。
司言只要眼睛瞎了,就算不死,也会从大宣摄政王的神坛上跌落下来。
眼前一道寒光闪过,祁修然手中的簪子迅速刺向司言右眼。
然而,他遇到了比刚才还要大的阻力,司言出手了。
“你……”祁修然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你没有失去力气?”
“嗯。”司言淡淡应了一声,紧紧捏住祁修然的手。
祁修然自以为自己男色惑人,迷住了司言,可仔细一想,这才是司言第一次和他接触。
司言的手原来如此温暖,完全不似一般女孩儿那样冰冷。
“啊!啊——”忽然,祁修然惨叫起来。
他亲眼看着自己手指被司言捏得变了形,骨头几乎被挤碎了一般,声嘶力竭的痛呼。
祁修然手中的簪子,不受控制地掉落下来。
他已经没有机会再从马车上捡起,他被司言控制住了。
“你……你为什么没事?”祁修然有些不明白,司言根本就没有中毒吗?
“忘了告诉你,我提前吃过解毒丹了。”
司言微微一笑,脸上依然那么明媚美丽,那般从容自信,而祁修然的脸,已经痛得扭曲变了形。
司茹离开上京后,一直担心司言遭人毒手,所以潜心研制了一种万能解毒丹。
她在里面加入了北芒国的几种解毒草药,很多来自北芒国的秘毒,都能够被解开。
她吃下的解毒丹,恰好能够解祁修然身上所带的毒。
“你怎么可能知道我会用什么毒?又怎么可能提前吃了解药?”
这可不是一般的毒,这是他托人从北芒国弄的毒。
大宣的御医一般来说,是解不开的。
司言神色极冷,看了祁修然一眼:“在我的地盘上,对我动手?你却问我为何知道?不觉得很可笑吗?”
祁修然后背都被汗水湿透了,他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司言。
“你的意思是说,你在监视我?”
“我不该监视你吗?西南王世子?”司言轻柔的声音,让祁修然愣住。
不可能!
司言没有那么神通广大,不可能知道一切,也不可能知道他的预谋。
在上京的所有事情,都是他亲力亲为,其余事情,也是他最信任的人所办。
包括和闻家取得联系,包括从北芒国取得这种大宣很难找到解药的毒,只要闻上半炷香的时间,就会让人力气尽失。
司言是怎么预知他的动作,并拿到解药的?
除非,他在大宣最信任的那个人,背叛了他。
“想起来了么?三年前,你在大街上捡了一个饥肠辘辘,快要饿死的乞丐,那是博广侯的人……”
博雅!博雅!又是这个博雅!
祁修然感觉自己要疯了,原来他从一开始就被算计了。
他还以为自己三年前好心收留的乞丐,是真心实意想要跟着自己,报答自己的恩情,没想到,这只是司言和博雅布的一个局。
“所以,我的一举一动,都在你的眼中,包括今日的行动?”
“你说呢?”司言轻笑。
她手上虽然有很多解毒丹,但最终是他们的人得知了祁修然的阴谋,最终由云桥亲自判断出哪种解药能解毒。
祁修然在上京城的每一步动作,没有逃过她眼睛的。
“司言,你太可怕了。”祁修然颤抖着身体,背靠着马车厢壁。
外面的打斗声,已经渐渐停了,一股又一股刺鼻的腥味随着初夏的热风吹来,让祁修然有些作呕。
司言红唇轻启:“可怕的不是我,而是三年前便妄想颠覆大宣江山的你父亲西南王,还有一直想报仇雪恨刺杀我的你。”
“所以,你根本就不喜欢我?你之所以让我接近你,不是因为你位高权重好男色,而是因为你的计谋?”
“不咬饵的鱼,是永远不会上钩的,如果你没害我之心,便也不会中我的计。”
司言神色如冰看着祁修然,“我的计谋,是为有阴谋的人而设。”
祁修然神色一阵复杂:“司言,你隐藏太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