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静待重启的周三(9)
";不许再贪玩了,游戏时间结束。";一个个食指高的吴慈悲西装革履的从烧饼中心爬出,手里提着装裱精美的超超超迷你培养舱模型。
";现在,大孩子需要面壁思过,小朋友需要学认字咯。";
这数不清的赝品吴慈悲们坐在一张饼脆制成的椅子上,手中的戒尺挥动时,会有一首摇篮曲传出。
“这…这是…这首摇篮曲是…《祖爷爷的啰嗦》?”双眼昏沉的顾开强撑着不让身体倒下,“你为什么会知道这首摇篮曲,这应该只有我和祖爷爷知道才对!”
“我怎么会不知道呢?我可是听你唱了好多遍呢,”所有的吴慈悲齐齐停下手中的动作,脸上闪过一丝悲伤,“你总是在不开心的时候偷偷唱这首摇篮曲,可我找遍了那个世界,都找不到这首摇篮曲的一点信息和来源。”
“果然…果然是大蛇的…koko…”顾开话语一顿,好似有双手攥住了他的喉结。
而那些吴慈悲好像对顾开能做的最狠的事情也不过如此了。
“不许想那条臭虫,现在给我好好看着,好好看看你要的真相如何破灭吧!”
吴慈悲话音一落,培养舱中的卡拉突然僵直,瞳孔扩散成两座微型黑洞, 其腿部关节还发出齿轮转动的咔嗒声。
接着就见她的身体摆成字母";k";的形状。
";来,跟我念——";吴慈悲们翻开一本虚实不定的厚重辞典,书页里夹着顾开的声带标本,";——服从。";
";服...从...";卡拉机械复述着,变成字母";k";的右腿飞舱门。
“很好很好,不愧是老师的好学生哦。”吴慈悲们共同看了眼正在挣脱束缚的顾开,嘴角纷纷一翘,“接下来是…忠…”
“忠你妈——”顾开大喝一声,将自己大半的意识体拉升至高维,也就是赝品吴慈悲所谓的意识超脱。
接着,就见所有吴慈悲手中的戒尺化为一根衰败发灰的发丝。
同一时间,已经冲进培养舱中的顾开抱住了正在金属化卡拉,发现其皮肤下的血肉已被各种人造神经与器械取代。
";卡拉,想象你在跳舞…对,芭蕾舞!";他对着卡拉耳蜗大喊,震出几只身躯断开的蜈蚣,";快跳,那是一种很优美的舞蹈。";
顾开的吼声并未像此前那般一蹴而就,而是在这逼仄的培养舱中回荡了好一会儿。
接着就见卡拉的眼球猛然恢复神采,摆弄字母的身躯也开始跳起《天鹅湖》,其身体的每次旋转都会在甩出带齿轮的羽毛。
那些个羽毛并未未伤害撤离到舱门外的顾开,也没有对培养舱如何。
而是汇聚成一条江河,涌向外部的烧饼。
“簇簇簇簇…”湍急的江河在流动中,将羽毛插入吴慈悲的辞典。
";服从";词条篡改成";造反";、“忠诚”化为“忤逆”,接着书页燃烧,火苗化作逃跑的文字小虫,还不停用顾开的声带喊着痛痛痛。
";这是…我的神经在写情书吗?";卡拉欢呼着展开手臂,皮肤下新生的神经纤维钻出指尖,在虚空书写起顾开在这段时间为她讲解过的知识或常识。
什么是歌曲、茉莉花又是怎样的歌曲、爆米花能不能吃…怎么做、什么是华尔兹,什么又是跳舞、什么是生日等等。
这些被书写的常识语句中,每个字母都将一尊迷你吴慈悲撞碎,那些碎片在羊水中游动着逐渐拼成";雕虫小技";四个汉字。
而此时的顾开,却将目光落在唯一一个毫发无损的吴慈悲身上。
“赝品四叔爷,你还真是难缠啊!搞得我都想喊出你的真名了呢!”
“傻孩子,现在你跟巷子里的时候差不多,喊不喊基本没区别,那女人的权柄不会对我…以及其他的我怎么样。”吴慈悲扯下化作满满毒蛇的领带,缠住自己脖颈继续道:";话说,你教坏了我的新学生,那么她就…";
说着,吴慈悲撕碎毒蛇扔进羊水中燃烧的辞典,爆出的火星变成会唱歌的止血钳。
而卡拉像是感觉到了什么,停下舞动的同时带着恐惧就要走上舱门。
同时,察觉到不对劲的顾开脸色剧变之下心道一声不好,急忙就要将卡拉拥入怀中。
可二人在相拥之前,整个子宫空间骤然坍缩成一件怪异诊疗室,所有器械和顾开本人都倒置在天花板上。
“咔哒…咔哒…”趿拉着人字拖的吴慈悲穿着染血的白大褂,正用听诊器吸食着顾开的心跳:";哎哟哟,乖侄孙,你这心率过速,需要注射记忆镇静剂。";
几步之外,卡拉被绑在倒挂的手术台上,好奇地戳着静脉点滴瓶,瓶内悬浮着数百个胚胎期的顾开,每个胚胎体表都写满了让人眼花缭乱的公式。
";为什么药水里会有小顾开在游泳啊?";
";啊?那个啊…那是后悔药,可是很贵很贵的,别戳了。";吴慈悲对着没有人的另一边摆出一副肯定的表情。
趁此机会,顾开眼一闭一睁,脚上的绳子便断开了。
还未等翻身落地,顾开一脚将装满“壮阳药”的药品柜抽向吴慈悲的背后,滚落的彩色药丸变成啃咬电缆的耗子。
接着,他在落地的一瞬又轻轻跳起,抓住卡拉的脚踝便想扯断束缚带,却发现她的皮肤正在吸收手术台。
顾开想都没想,就知道肯定是赝品吴慈悲又在污染卡拉的灵魂意识。
果然,未曾转头的吴慈悲咳咳一笑,其手中的针筒突然活过来,针头长出螺旋状的獠牙,“咻”的扎在顾开的屁股:";最后一剂疫苗——将来要做个坚强的男子汉哦!";
针尖刺入动脉的瞬间,卡拉却出乎所有人预料的打了个喷嚏。
为何会说这个喷嚏是出乎意料的呢?因为这里可并非是有别于连接现实的梦境,而是抽象独立的意识世界。
除了能够带来死亡的观感之外,三人不可能、也不该有打喷嚏这种低级的生理表现。
当这个充满不确定性的喷嚏打出之后,竟让顾开意识体内的疫苗悉数倒流。
待到针筒里再次被倒灌回满,其内液体突然结晶成另一个顾开七岁时偷藏的玻璃弹珠。
“啪~”针筒爆碎,弹珠滚落地面,映出一副正在现实某个角落发生的事情——真正的吴慈悲躺在几多的铺上,一口一口的吃着热乎的缸炉烧饼,而力多则满脸不情愿整理着下铺的卫生。
";事到如今,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顾开吃痛的揉了揉屁股,趁机撞翻手术台,接住坠落的卡拉,";你看,我四叔爷还在吃烧饼呢!咱俩就不能坐下来好好聊聊?话说我又不是傻子,我能感觉到你对我的善意。";
“不能!”吴慈悲脸上闪过一丝动摇,背对着顾开的身子一晃,只留下一副褪色的眼镜和一件不再染血的白大褂落在地上。
在此之后,诊疗室的墙壁和屋顶开始渗出羊水,所有器械在液体中融化。
那只金丝眼镜框上长出无数藤壶,使得赝品吴慈悲的嘶吼声混着胎动回响开来:";你们…砰砰…逃不出我的子宫!好侄孙,让自己的意识超脱吧!就算这次我输了也不可能认,我不能让你再被其他的我折磨了。
“喂,赝品四叔…”
顷刻之间,羊水将卡拉和顾开淹没,整个意识空间收缩成跳动的胎囊,赝品吴慈悲的意识体裂变为亿万颗受精卵。
每颗卵泡都映有顾开不同时期的惨死画面,羊水浪潮里还浮沉着卡拉在未来被肢解的数千种可能性。
“欢迎来到永恒的妊娠期,我的乖侄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