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君九宸这拉长的尾音,以及那成竹在胸的表情,赫连齐心头微动。
莫非……沈嘉和,出卖了他?
可马上,赫连齐又否定了这个想法。
沈嘉和替他做的,可是通敌卖国的事。
一旦她说出来,只有死路一条!
在漠北的三年,他观察了她许久,亲眼看着她为了一步步往上爬,手段狠辣,无所不用其极。
正是因为看见了她的野心,又查到了她与裴清言的过往,他才决定下了这么一盘棋。
让她趁乱逃出,跟随得胜的漠北军回京,以瑶罂控制天齐朝臣。
他自然也有派人借着协助她的名义盯着她的,所以他知道,她做的很好。
天齐已有包括兵部侍郎在内的四位朝臣对瑶罂上了瘾。
即便沈嘉和被宁远侯府连累,他手下的人,也接手了这几位朝臣,让他们暗地里向他们传递天齐朝中的消息。
也是因此,他才会对天齐如今的局势了如指掌,引了怀王上了他的船。
这些,都是千真万确的。
不可能作假。
所以,君九宸一定是在诈他!
如此想着,赫连齐对上君九宸的视线。
“此女私自自漠北逃回,孤入京后了解一下她的动向何足为奇?”
“若不是顾念她与太后的关系,摄政王以为,孤会按下此事不追究?”
“至于她腹中的孩子是谁的,孤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君九宸见状只挑了挑眉。
“哦?看太子这副模样,看来是不满意本王替你寻的这门亲事了。”
“既然如此,瑾修,你便好好替我劝劝赫连太子吧……”
上官羽闻言,眼中顿时亮如星辰。
一副终于轮到自己上场的模样,爽快的应了一声好。
而后,他便踱步来到赫连齐身旁,脸上露出一个欠揍的笑容。
“赫连太子,许久不见,别来无恙。”
赫连齐不知上官羽与君九宸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心中隐隐的不安,只让他觉得上官羽此时这模样颇为碍眼,于是带着几分不耐烦的道。
“上官羽,有什么话,你直说便是。”
“不过我话说在前头,你们想让孤娶她……不可能!”
上官羽面上的笑意却没有减少半分,只颇为惋惜的道。
“啧啧……我与太子也算旧相识,太子这般,还真是叫人伤心。”
“不过太子对我这般也罢了,怎的对嘉宁郡主也这般绝情。”
“毕竟……嘉宁郡主入京以来,可是时时刻刻都“惦记”着太子……还特意为了一解心头的相思,将漠北特有的花种在了自家酒楼中……稍慰相思……”
听到漠北特有的“花”和“酒楼”几个字,沈嘉和忽然慕的抬头,有些不可置信的看向上官羽。
这一看,便正好对上赫连齐也正向她看来的视线。
她心中一慌,忙抑制住心中的讶异,朝他几不可见的摇了摇头。
赫连齐见状立即收回目光。
“上官羽,你胡说八道些什么?”
心中那不好的预感,却愈发强烈了起来。
上官羽能在这个时候说出这两个词,又怎会是无的放矢。
可是,他不确定,他们究竟知道了多少……又是不是在套他的话。
上官羽将赫连齐的举止尽收眼底,只继续一副语重心长的模样。
“唉……太子何必还强撑着面子,你同嘉宁郡主的事,我同九宸都已经知道了。”
“要我说,虽然嘉宁郡主思乡心切,一时想岔了,抛下太子回到天齐,可她如今毕竟怀着太子的孩子……也已经知道错了,同那青梅竹马的裴大人决裂。”
“太子毕竟是个男子,又何必还撑着脸面不放呢?不如趁着这个机会同嘉宁郡主重修旧好,也算成就了一番好姻缘。”
上官羽说着,忽然将手上的折扇打开,缓缓的在赫连齐面前摇晃着。
“赫连太子说……我说的可有道理?”
此言一出,在场的各位朝臣都是大惊失色。
宁远侯府的丑事他们自然也有所耳闻。
也知道嘉宁郡主曾在众目睽睽下说出自己腹中的孩子不是裴清言的话。
可嘉宁郡主腹中的孩子……
怎么会是漠北太子的呢?
而坐在珠帘后的苏瑾月心中的惊讶却并不比大臣们少。
嘉和与漠北太子……
这怎么可能?
嘉和曾对她说过,她在漠北的时候,受了许多的苦,不论谁都可以欺负她。
她还为此心疼了她好一番。
可眼下,上官羽的话说的那般肯定,却不像是在作假。
难道……
嘉和骗了她?
只是赫连齐此时的心思却根本不在沈嘉和腹中的孩子之上。
因为此刻,上官羽离他很近。
他又是一向是知道上官羽平日最是喜欢用他那把破羽扇装腔作势的。
可今日,他手中的羽扇却忽然换成了一把折扇,还在他面前做出如此刻意的动作,他的视线自然不由自主的落在了那折扇之上。
这一看,赫连齐的心中便不由一窒。
只见那折扇之上……画着几朵鲜艳夺目的红色花朵。
那大红的色泽带着几分妖冶,就那般赤裸裸的状入了他的视线。
那是。
瑶罂。
赫连齐只觉浑身的血液都冷了下来。
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自己在上京的部署,可能当真败露了。
上官羽见赫连齐的目光如他所想的那般落在了自己的折扇上,嘴角的笑意愈发显眼了起来。
他故作惊讶的看着死死盯着他扇子上的赫连齐,继续添了一把火。
“太子这般瞧着我手中的扇子做什么,可是喜欢?若是太子喜欢,我便忍痛割爱,赠予太子便是。”
上官羽说着一副十分大度的模样,一边将扇子递给赫连齐,一边絮絮叨叨的继续开口道。
“说起来,赫连太子的眼光倒真是不错。”
“太子可能不知道,这作画之人,是九宸自京郊请来的一位姓秦的老爷子,这秦老爷子的画工当真堪称一绝。”
“好在他如今正和府中随从们在摄政王府做客,我回头让他再画一幅给我便是。”